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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受苦受难 又是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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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日过去,大概已经快接近魔界了。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味。
下方的土地实属贫瘠荒芜,放眼望去,竟无任何绿植,风一吹,泛起一阵沙子飘扬,简直令人咂舌。
“这魔界也太......”
韵欢有些惊奇,没能控制住音量。
“传言魔界的周边百姓民不聊生,魔族被其余六界深恶痛绝已有上万年。”
“千年前甚至更是有一狂妄之辈,自立称王。”
“被主神一道神罚天雷诛灭,自那时起,魔界便无人领导,逐渐变成这副荒芜景象。”
薛荥的声音回荡在孤寂的魔界上空。
楚常宁在最后一位站着,微微皱眉,这两日一直没找到独处的时机,她迫切想要知道,那卖面大娘给她的纸条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她抬头看向前面三人,此时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于是便悄悄从衣袖中拿出纸条,尽量不发出任何细微声音地展开它。
字迹有些缭乱,似是毫无章法地乱涂乱画,她只能低下头,皱着双眉仔细辨认。
【神界小殿下,亦是..遗孤。】
楚常宁腿脚一软,直直朝地面跌落下去。
中间有两个字实在是分辨不清,但是她看完这句话之后,也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江歧听到身后有声响,戒备地扭头一看,结果看到了双眼无神,脸上毫无血色,距离地面只有一丁点距离的楚常宁。
虽说他们修为浑厚,掉下去不会受伤,可是从空中摔落到地面上,怕也不好受。
“师妹!”
韵欢伸出胳膊,一条红色的陇陵自她衣袖而出,紧紧缠住了楚常宁。
随后她慢慢将楚常宁放在了地上,三人急忙飞了下去。
难怪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难怪褚纤从来不告诉她,关于自己身世任何的消息。
难怪当她每每问起温玉来,温玉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原来自己竟是父母双亡的可怜遗孤。
楚常宁只觉得浑身坠入了冰窖,这一千年来,自己拼命修炼。
关于身世这件事,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
她自小便被褚纤抚养长大,被身边人爱护有佳。
可遗孤这两个字,还是深深地刺痛到了她。
这两字,代表着她父母双亡。
虽是未曾蒙面,可换了谁,心里也大概都会不好受。
扪心自问,她又何尝没有羡慕过别人的双亲健在,一家其乐融融的场面。
韵欢众人慌了神,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注意自己仪态的楚常宁,如今会略带狼狈地,瘫坐在满是沙尘的地面上。白衣上面染上了灰色的尘土,脑后由一根金色羽簪挽起的黑发也有几丝凌乱的垂落在鬓间,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手里的纸条。
薛荥小心地拿起她手里的纸条,眯起眼睛仔细观看。
他出生的晚,是家里的次子。
但是却从小就听说过,神王褚纤曾经收养了一名遗孤亲自抚养。
直到他上了玉学府,拜温玉为师半年之后,温玉领回来一位与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孩,听到名字和身份之后,他这才知道了,自己的小师妹竟是褚纤当年收养的那位孩子。
“神界小殿下,亦是.....”
“这字是?”
这一行字实在是太潦草了,前面和后面依稀还能分辨出是什么字,但是中间那两字,薛荥捏着纸条看了快半炷香时间,也着实看不清。
“是有人故意为之么?”
他顿感不安,紧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韵欢把纸条抢夺过来,和江歧头对头的研究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平整崭新的纸条,被众人传递的皱皱巴巴。
楚常宁的面色有些苍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慢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拂了拂有些脏乱的衣袖。
“师兄师姐放心,常宁无碍。”
“这事且先放着吧,我们来魔界还有要事。”
江歧闻言后幡然醒悟,一拍脑袋慌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啊!!我们是来历练除魔的!”话音刚落,他便用手推搡着坐在地上的薛荥和韵欢,“大家快起来,我们继续赶路!”
韵欢站起来之后,有些担心地看着楚常宁。
“师妹。”
楚常宁的脸色还是有些憔悴,不过与刚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
她勉强地笑了笑,声音很轻。
“师姐放心。”
韵欢点了点头,御剑飞在了她的身后,防止她再次心神不稳跌落下去。
江歧掏出随身携带的地图。
地图上方有一处用朱砂勾出的地方,那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千年前,褚纤杀了魔皇玄七等一众污流之众。
奈何神王之心终是仁慈,放过了一些弃剑投降的魔族。
却不曾想他们暗含祸心,所谓投降也只是保命之计。
千年来,他们韬光养晦,休养生息。
温玉身后弟子万千,遍布各界,不知道自哪位师兄师姐口中所说,魔界竟妄想卷土重来。
于是温玉便让他们以历练的名义,去魔界细细查看一番。
如若魔界真有逆反之心,那便即刻去上报神界。
楚常宁的面色一直都不太好,更别说方才得知自己是遗孤,她的确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
魔界的空气里还到处充斥着血腥味道,更加使得她胸闷心烦。
又飞了半日,天色将暗。
四人找了一处还算是干净的地方,找了些为数不多的干枝柴火,点燃篝火。
众人席地而坐,江歧分发给他们在小镇上买的干粮。
干燥的木柴被灼热的篝火点燃,劈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身前燃烧的火焰映照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连续十几日的御剑飞行,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大家虽嘴上不说,但都已有些疲惫了。
一路上如果不是韵欢在说话,其实很大部分时间,众人都是沉默的。
好在韵欢的话,足够多。
她嚼着干巴巴的饼,嘴里一边呜呜啦啦的说着话,一边用手拼命锤着胸口。
“噎死我了......”
楚常宁停下嘴中咀嚼的动作,默默打开水壶的盖子,一言不发地递给了她。
韵欢接过之后,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着,清澈的水珠从她嘴角滴落,身前一大片衣衫湿了个大半。
随后她放下水壶,用手粗鲁地擦着身前的衣服,学着话本里的人物,仰天长啸。
“啊!我堂堂朱雀瑞兽,居然在这荒芜之地受苦受难。”
“师傅,您害我好苦!!”
“哈哈哈哈哈哈。”
“噗。”
饶是楚常宁,此时也被她逗得笑弯了眼睛。
韵欢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她,把她搂在身间。
“师妹可终于笑了!”
楚常宁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这些年里韵欢收敛了许多,她知晓楚常宁喜静,所以她与薛荥江歧,几乎是形影不离,为的就是给她独留出空间,好静心修炼。
但有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摸摸楚常宁的脸,或是捏捏她的手。
楚常宁从她的眼里看出并没有爱慕之情,只要不是行为举止过分亲近,便任由她去了。
被韵欢活跃了气氛,众人紧绷了一天,终是放松下来了。
如刚入玉学府时一般,四人围坐在一块,畅所欲言。
“你们说,此行之后,我们会扬名立万么。”
江歧嘴中叼着一支草根,随意地坐在地上,魔界尽是风沙,他脸上的细纹也多了些许,猛一看去,竟也是一副风流倜傥的飒爽之象。
薛荥本在和韵欢说说笑笑,闻言后扭头看向他,握紧拳头往他的小腿上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大了些。
“师兄怎会如此想要名满天下,千古流芳。”
“哦?我知道了。”
“可是遇到了佳人?”
“遇到了啊,奈何那肤白貌美的佳人啊......”江歧笑了笑,看了他一眼,随后很快便收回视线,仰起头观赏起了魔界的夜景,“并不愿赏眼于我。”
一直啃着干粮的韵欢摸索了半天,终于拿起了离脚边不远处的水壶,她喝了一口,伸着头依靠听觉,准确无误地凑到了两人的面前,朱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哎,总说些情情爱爱的作甚。”
“看看小师妹,都入这赤地千里的魔界了,还在修行入定。”
“你们都学着点!”
江歧笑嘻嘻地站起身子,小心翼翼走到楚常宁耳边,双手作弧状,突然在她耳边大喊了一声。
“啊!!!”
楚常宁睁开双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师兄。”
“师兄真是好生幼稚!”
韵欢在一旁笑着前仰后合,却还不忘帮着腔。
江歧一看楚常宁睁开眼,生怕她捉住自己一顿说教,小跑着回到了原位,笑得停不下来,直捂肚子。
“哈哈哈哈......”
众人其乐融融的场面被忽然打断,因为自不远处,似乎是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江歧和韵欢是妖族,听力比其余二人更好一些,两人连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起,又立马戒备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