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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有理有据 冥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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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黄泉
冥界黄泉一眼望不到头,且河之水此起彼伏,掀起层层巨浪,汹涌波涛。
深不见底的中心之处,更是盘踞着一条通体乌红,双眼幽绿似灯灯烛火的硕大烛龙。
“岁羡,你总说你是世间最厉害的一把剑,可我听灵界前来入轮回的魂体们说,白儿姐姐才是最厉害的剑灵。”
“所以你同那小神王的长宁剑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蓦地,传来一女子澄澈悦耳的声音,她天真烂漫,其尾音更是百转千回,伴随着冥界死气缓缓向湖水中心而去,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眼见岁羡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弯下腰,伸出手气鼓鼓地使劲捏了捏岁羡的脸颊。
下一刻,烛龙吐出雾色的鼻息,用力甩了甩脑袋,大抵是被打扰后有些许不悦,她狰狞着神情瞪向了眼前二人。
一声暴怒的龙吟之声直破冥界苍穹而去。
南明离火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力气自然也就没轻没重了,再慌慌张张将手移开,岁羡脸上立刻就留下了两道红印子。
“完了完了。”
烛龙合上嘴,呆滞地眨了眨双眼,随后化作一人形少女,飞快地跑到了站在不远处奈何桥上的孟婆身后。
她拽住孟婆的衣尾之处,哆嗦着脑袋不敢同南明离火对视。
“你方才吼什么!”
“分明是你先打扰到我修炼的!”
二人挤眉弄眼的模样,惹得孟婆哈哈大笑。
盘腿坐定在南明离火身侧的女人面容及其妖艳,身后鬓发如云,张扬的金色使得她不管在何处都是最耀眼的那个存在,天边日落时的霞色,是她一直都十分钟爱的颜色,身上的宽袍锦衣每每都要拿给孟婆,让她亲手帮自己染色。
大抵是耳旁一直絮絮叨叨的南明离火在此刻忽然没了声音,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周围氛围又及其异样,她双手飞快结印,待收回体内灵脉里因修炼功法而运转的灵力之后,才睁开了双眼。
脸颊旁十分灼热,火辣辣的,她有些莫名其妙,待探出头,看到了河水中自己的模样之后,忍无可忍。
她压下想要将南明离火暴揍一顿的怒火,指尖运转灵力,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红印便恢复如初。
河中心的烛龙此时无影无踪,那铁定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下一刻,她打横抱起南明离火,眨眼间便闪身到了孟婆身旁。
她将南明离火放在地上,双手结印,一道道绥纤剑的虚影便自四面八方钉在地面,画地为牢,随即她单手拎起比南明离火还矮上一头的烛龙,恨恨地将她也丢了进去。
两位似出水芙蓉般的少女,哪还有方才针锋相对的模样,此刻她们紧紧抱住对方,哆哆嗦嗦,皆大气不敢出。
与柔柔弱弱的南明离火相比,烛龙的皮肤稍显黝黑一些,看起来也比她壮实太多,她畏畏缩缩地看着孟婆,求救似地小幅度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呀。”
孟婆无可奈何,只好乐呵呵地伸出双手,将烛龙和南明离火从虚影剑牢中解救了出来。
“哎,神尊切莫动怒,待老身同情儿好好讲讲道理之后,就让她去给你赔罪。”
毕竟是被自己一手养大,眼见南明离火这般垂头丧气的模样,她大抵也是觉得自己方才做的太过分了,于是随手挥散虚影剑牢,微微颔首。
“言重了,婆婆慢走。”
孟婆点头,牵着烛龙便离开了。
送走孟婆之后,她侧身看向低垂着脑袋的南明离火。
罢了,孩童若是不玩劣,又怎得会称得上这孩童二字。
眼见南明离火委屈地吸溜着鼻涕,她将她横抱起来。
如今她已有下界少女的模样,仅仅只比自己矮了小半个身子,再似孩童一般抱在怀中,怕是不太妥当。
平日里南明离火最喜欢绥纤剑的剑身了,时常抱着不撒手,且勤快至极,总是替自己做了这擦拭剑身一活。
“抓紧。”
岁羡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向上颠了颠,待抱地更稳之后,体内灵力具现在四周,蓦地,她自眉心中唤出绥纤剑本体,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剑身之上。
身旁雾气弥漫的景象飞速后退,身下仰头观望的魂体们的面容,换了一张又一张,怀中之人呼吸起伏不大,也并没有往日里的满心欢喜,岁羡低头看了看她,在发觉到她早已红透了的眼眶之后,心中难免有些自责。
“阿离,若论缘分,我同白儿皆与同一人有瓜葛,但她的具体来历,究竟是受天地孕育,还是神王之上更高地位存在之人铸出,我并不清楚。”
“孰强孰弱,我也自是不好下定论。”
“但,大抵只有是她不比我强,而不是我比她弱。”
眼见怀中南明离火不予作答之后,她有些无奈一笑。
“方才是我过于急躁了,并未问清楚前因后果,便这般欺负你。”
大抵是说到委屈之处,南明离火小声抽泣了两下,下一刻,便将巴掌大的水嫩小脸埋在了她的怀中。
她嗓音哑哑的,带着点木讷鼻音,话刚到嘴边,心中委屈上来,身体又颤抖了起来。
“嘿,你这瓜皮孩子。”
岁羡哭笑不得,御剑往低处而去,随便找了一花海,抱着她便往下跳。
即使是再柔软的朵瓣,常年待在暗无天日的冥界,也逐渐变得雾气湿润,她以灵力隔绝出一方天地,随后稳稳当当地将南明离火放在一旁并未有彼岸花的杂草地上,自己以小臂放在脑后充当头枕,也顺势躺在了她的身旁。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岁羡的灵力庞大,深不可测,干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二人微瞌着眼,都有些困倦。
南明离火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随手摘下一枝草根,在手中胡乱揪着,片刻后,她半躺下去,将脑袋靠在了岁羡的身上。
“千年前,姐姐曾说过,你想觅一道侣,双宿双飞。”
“可我那时年岁还小,你也总是将我当作小孩,如今我已长大,你却还是同从前一样,对我一般无二。”
她嘟了嘟嘴,有些不满。
“我今日是瞧你生得一副好皮子,这才忍不下心中的喜爱之情,伸手捏了捏。”
“谁知你竟对我毫无一分怜惜之情,大庭广众之下,似对待畜牧般,这般欺负于我。”
岁羡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她猛地坐起身,二人四目相对,她面容上竟罕见出现几分慌乱之色。
“你和她待的时间长了,便也将这是非颠倒的法子学去了?”
南明离火一咬牙,抱起双臂气鼓鼓地转过身去,作势就要走。
岁羡哪能让她如愿,几乎是下一刻便抓紧她的腕骨,将她带入了怀中。
她睫毛很长,尤其是盯着低处看眨眼的时候,更像是丝穗借外力飘扬,翩翩起舞。
那日她拼命调动体内灵力,诛灭了想要染指南明离火的那位带面具之人,自己也因封印而受到反噬,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千钧一发之际,是南明离火,不畏生死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咽下心中的酸涩,轻抚去南明离火眼尾的泪水。
“瓜皮孩子,怎得有理有据。”
“分明是我先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