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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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开。”随着医生的指令，余潇湘很快就被推到了手术室门口，一旁陪同的顾秦此刻满眼都是焦急，余潇湘看着顾秦，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顾秦急忙上前握住，“小小，不会有事的，你别怕，你别怕。”
余潇湘努力微笑，就这顾秦的手向上，为他抹去了眼泪，可惜往常骨折都不曾掉金豆子的人，如今却显得格外脆弱。
余潇湘虚弱的笑了笑，“阿秦，你别害怕，你看我一点也不怕，所以你也不要害怕。嗯，阿秦，我好想要一捧九十九朵的玫瑰，这辈子还没有收到过呢。”
顾秦止不住的落泪，他急忙点头，“好，我去买，等你出来了，我就立马去。”
余潇湘轻微摇头，略带孩子气地说“不，阿秦，我现在就要，我要一出手术室就能看见。”
顾秦心中知晓余潇湘的想法，只是……，他止不住的哀求，“不要，求求你，就让我等你，我等你出来，好不好？”
“咳咳咳，你现在就去。”一丝殷红的血迹从余潇湘的嘴里流出，但她还是坚持。
顾秦不得已，连忙说：“好，好，我立马去。”
余潇湘笑着说“谢谢我的阿秦，记住，是玫瑰，不是月季，去吧。”
顾秦手再三握紧，转头离去，与此同时，余潇湘也被推进了手术室。
顾秦走到大街上，迷茫的站立了一会，然后便朝着余潇湘最喜欢的那家花店跑去。
冬日的风格外的凛冽，似乎想要生生刮下来人的一张皮，顾秦一边拼命的奔跑着，一边尝试打车，可工作日早八的车又怎么会这么让人如意。
顾秦心中焦急不已，可就是没有车如愿的停留下来，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路过的人有些奇怪的看了几眼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男孩。
很快，顾秦便站起来，开始拼命的跑，冷风灌进肺里，一路冻结了五脏六腑，进而麻痹了人的思想。等到顾秦终于到了花店时，刚好八点四十分，可是，他忘了这家花店九点才开门。
“顾秦，我不管，我就要那家的花，你就当帮我实现一个生日愿望，求求你了阿秦。事成之后，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余潇湘，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顾秦说着弹了余潇湘一个脑壳。
余潇湘吃痛，故作生气地说：“好啊，你不帮我，我就诅咒你永远孤家寡人，哼。”说完，余潇湘做了一个鬼脸，就跑上了女生宿舍的大楼。
余潇湘站在大楼的窗户便，朝着顾秦喊道：“记住，是玫瑰，不是月季。”
顾秦抬头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可是嘴角的苦涩却怎么都藏不住，顾秦也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情去帮余潇湘买的花。
他只知道自己故意买成了月季，至于之后，余潇湘表白成功没有？结果是没有成功。
“哎呀，都怪你，我都说了不要买成月季，你还是买错了。”余潇湘带着一点小抱怨地说。
顾秦观察这余潇湘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多大伤心，顾秦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你不也没看出来吗？还好意思说我”
余潇湘耍赖的揪着顾秦的衣袖，“我不管，我不管，你搞丢了我的真爱，你得赔我一顿饭。”
“合着你的真爱也就只值一顿饭”顾秦有些哭笑不得，继而，顾秦又略带试探的说，“要不我赔你一个。”
余潇湘面对顾秦突然靠近的脸，脑子有些发懵，脸有些发烫，她条件反射一把推开，“难不成你要把自己赔给我，那我可不要。”
顾秦正想着，突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哎，小伙子，你这一大早又被你女朋友派来买月季？”
“嗯。”
“说来也奇怪，我还没咋见过只喜欢月季，不喜欢玫瑰的姑娘，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包。”
顾秦还是傻愣愣的点点头。
老板娘到也不在意，只当顾秦冻傻了。
“看见你，我又想起来，你们学校有个女孩子老来买玫瑰，每次都要抱怨男朋友错把月季当玫瑰，我一个卖花的有时候都有些分不清楚月季和玫瑰，可那个姑娘啊，门清，我记得那个姑娘好像是叫，是叫，对，余潇湘。”
顾秦猛然听见余潇湘的名字，“你说什么？余潇湘？”
“对呀，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她经常来买花的。你这想要包几朵呀？”
“九十九朵，包九十九朵的玫瑰，这一次不给她买月季了，她要玫瑰的。”
老板娘也不在意，反正钱一样赚，“行，你先坐着，我去后面给你包。”
顾秦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屋子里暖气开的足，可是顾秦的心却像是被冰冻一样。
“顾秦，你说我以后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顾秦，都怪你搞砸了我的姻缘，你要请我吃大餐。”
“顾秦，你猜我喜欢什么样的？”
“顾秦，我要是找不到男朋友，你要负全责。”
“顾秦，我好像生病了。”
“顾秦，你不要哭，不然以后都没那个姑娘敢要你。”
“顾秦，你说，我是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
“顾秦、顾秦、顾秦……”
这一刻，那些年少心事似乎有了一个全新的答案，可偏偏标准答案上被画上了无解的句号。
“花包好了，给。”
顾秦一把抓起花就跑，他心中感觉有些焦虑，好像有些东西正在消失不见。
老板娘看着桌子上的钱也是不明所以，只当是少年人的爱恋总要多几分焦灼。
到了医院，顾秦刚好碰见手术室灯灭。
医生走出来看见顾秦，良久，只道出两个字，“节哀。”
一瞬间，顾秦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平静的拿出手机给余潇湘的家里人打电话。
“喂，阿姨，小小可以出院了。”
“啊，哦，是吗？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吧，你替阿姨好好照顾小小，她妹妹今天要开家长会，我脱不开身。”
“……”
良久的沉默，顾秦又给余潇湘的爸爸打电话。
“喂，叔叔，小小她可以出院了。”
“是吗？这是好事，这样叔叔给你发钱，你带着小小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那您呢？”
“我这边有事，实在是没时间，你替我给小小说声对不起。”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早给你说过，早给你说过的，可你偏还相信他们，这下傻了吧。”
余潇湘从小父母离异，双方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之后，便都只当这个女儿没有存在过，可是顾秦知道，余潇湘一直希望有一天她的父母还可以想儿时那样一起来接她回家。只是这个愿望，余潇湘到死也没有实现。
后来的很多年，顾秦再次遇见余潇湘父母时，竟不知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父母会如此的漠视自己的孩子，甚至不知那个记忆中的人早已先一步离开。
一个月后。
“顾秦，中午一起吃饭啊？”顾秦要好的同事林业叫道。
“不了，今天小小最喜欢的歌手开演唱会，我打算去看看。先走了”顾秦拍了拍林业的肩膀走了出去。
这一个月，除了处理余潇湘葬礼的那几天，顾秦都像是没事人一样，像往常一样上班，聚餐，休息。林业一度觉得顾秦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自己那么喜欢的女孩走了，顾秦竟然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甚至替余潇湘感到不值。
可是后来，林业开始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后悔，他清楚的意识到顾秦根本没有走出，他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了余潇湘这个人，可是又处处都是她。
他一个人去看余潇湘想看了很久的电影，去吃了余潇湘特别喜欢的一家日式，现在要去看看他喜欢的女孩期待已久的演唱会。
林业心里很是复杂，他静静站立两秒，突然看见了顾秦桌子上的一个清单，上面的署名赫然是余潇湘。一瞬间，他似乎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好友打算干什么，他急忙追到顾秦身边，“那你演唱会结束，要干什么？”
顾秦有些诧异，“不干什么，回家睡觉呗。”
林业仔细观察着顾秦的状态，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没事，就随便问问，你走吧。”
林业站在原地，思索着，以他对这位好友的了解，顾秦应该是想要将余潇湘没有来得及做完的事情做完。然后呢？换成其他人，林业或许可以相信对方是打算放下，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换成顾秦，林业不确定了，而看演唱会是清单的最后一件事，刚刚的一瞬间，林业险些以为顾秦回去自杀，然而，看顾秦的状态，林业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入夜，林业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给顾秦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什么？”
……
无人回复。
良久，林业又拿起手机给顾秦打了一个电话，可惜，无人接听。
林业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拿起床头的钥匙就出了门，打车直到顾秦的家里。
顾秦家灯还亮着，林业又试着打了一个电话，手机铃声透过门缝钻了出来，可是房间内还是悄无声息。
林业直接拿起顾秦之前放在自己这里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四处找人。
浴室。
一池鲜红的血水中泡着一个人，林业顾不得其他，赶紧打了120。然后开始紧急止血。
幸亏，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医院里，顾秦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林业见此，心中生气对方不争气，就这样随随便便放弃自己的生命，可也心疼自己的兄弟，永远失去了那个人。
“饿了吗？吃点”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林业有些愤怒，可也很伤心，他一把揪起顾秦的领子，“你他妈，爱吃不吃，饿死了才好，省的老子每天要为你提心吊胆的。她走了，你难过，我不难过？她也是我的朋友。就算你喜欢她，可你他妈就是个孬种，人活着的时候不敢说，死了装什么深情。有种你就好好活着，别害小小走了都不能安生，还要在上面操心你。”说着林业直接摔门出去。
顾秦的双眼无意识的留着泪，可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良久。
走廊上，林业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后悔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再三整理心情，林业推门进去，“小小留给你的信，我看见就放在客厅，还没有被拆过，你要是不想看，我就把它丢了。”说着，林业就要将手里的信封丢进垃圾桶。
此时，原本失魂的人才有了反应，急忙把信封从林业的手中夺走，死死的抱在怀里。
“你看完要是还想死，我保证不拦着你。”小小，希望你能好好劝劝这个小子，别年纪轻轻的就去找你，你也别不开心，等过个几十年，我们俩一起找你，倒时候也可以凑桌麻将，唉。说完，林业便离开了。
顾秦看着手里的信封，有些愣神，这一个月，他尽力的去生活，他过着好像是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生活，他想着只要自己没看，那就都不作数，可是，他还是想要看看余潇湘给他留了些什么话。
信封打开：顾秦，等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归向自由了，我这一生算不得多圆满，可是，因为一直有你的陪伴我还是很开心。但是，现在我想要自己一个人去看看这个世界，我不要你陪了。还记得我说让你孤独终老吗？我好害怕，我不想要你孤独终老了，你一定要找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她要比我还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走了以后，我允许你伤心，不过不要太久哦，不用经常来看我，只是想起的时候，给我带一只玫瑰吧，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玫瑰了，别想再拿月季糊弄我。嗯，就这样吧，我本来有好多好多话要给你说的，可是我现在又觉得就算我不说，你也会懂我的。致我最爱的朋友。
顾秦，趴在床上小声的抽泣着，随后，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出院之后，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只是，顾秦和林业一起去给余潇湘扫墓时，顾秦突然开口说：“我打算辞职了，之前总说有时间就去爬雪山，一直也没有去做，还挺遗憾的。”
林业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字，“好。”
地上的那一支玫瑰无声的动了动，不知是风动，还是心动。
半个月后，林业受到了来自顾秦的第一条视频，视频中，雪山之巅总有一支玫瑰。林业也没有去问，他知道顾秦和余潇湘曾经约定要一起去雪山。
半山腰上，冷冽的寒风刮得人脸皮生疼。
“顾秦，你这走哪都带着一支玫瑰花干嘛？”同队的一个男生问道。
顾秦淡淡的笑了笑，“约定。”只是，你失约了。
“顾秦，等我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去看雪山吧。记住哦，这个是我们的约定。”少女的清脆的声音响起，“拉钩，拉钩。”
“你幼不幼稚，好好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顾秦，走了。”同队的人喊道。
顾秦起身，再一次跟上了队伍。
山上的风雪渐渐的停了下来，可是先前的雪下得太大了，很多路不太好走。
同队的那个男生张江说道：“这个积雪太厚了，根本就走不动，而且就现在这个情况很容易发生雪崩，实在不行，咱们先下山，等两天再来。”
队伍中另外一个男生何俊反对：“我们眼看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现在下去太可惜了吧。”
有人支持下山，有人支持上山，顾秦没有凑这个热闹，就在众人举棋不定时，没出个结果的时候。山上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
“不好了，雪崩了。”
众人四下逃窜。顾秦原本已经躲到了一块大岩石下面，可偏偏一旁的张江，惊吓之余有些迷失方向，大雪来得很快，根本没有给人留下思考的时间，顾秦一把将张江推开，自己反倒是被雪浪带走了。
雪球重重的砸在顾秦的脑袋上，顾秦觉得有些晕，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顾秦，顾秦，顾秦。”
恍惚之中，顾秦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余潇湘的声音，“小小。”
“顾秦，拉住我。”
顾秦迷迷糊糊的伸出自己的手，他感觉自己似乎握住了一只温暖的手，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想要活下去，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那个她。
良久，顾秦醒来，可是身边空无一人，顾秦坐在地上，不由得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等到其他队友找到顾秦的时候，便看见顾秦一个人坐在地上傻笑。
“你没事吧，不会撞傻了。”
顾秦站起身来，“没事。”
“那就好，咱们这次运气真好，大家都没事。”
众人幸运的逃离了一次雪崩，看着近在咫尺的山顶，还是决定，要往上走。
山巅之上，顾秦看着漫天的白色，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将里面的玫瑰花插在了雪山之巅。
此后，顾秦便一直辗转于个个雪山，他致力于将玫瑰花带到每一个悬山之巅。
林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顾秦的视频，这个也是他要求的，因为，这样他心中也会安心不少。
……
君向潇湘我向秦，人生南北多歧路。
小小，你说过的那些地方我去了，只是那些地方没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