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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瑟瑟发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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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谦益听话地把门开大最大,盯着岳志远脚边的菜刀,视线在反抗不了的女人身上转动——没有砍伤。
刚松了一口气,庆幸他没拿菜刀砍人的章谦益暗骂自己乌鸦嘴。头皮发麻地注视岳志远弯腰要拿刀,进来腿就软了不少。脑海里岳谏不停喊她,她一阵耳鸣。
身体比意识跟快,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杨英背上,逃命地外走道跑。
“别下楼,去楼上。”
岳志远那边破口大骂地追出来,岳谏知道往下跑还要开门锁浪费时间。索性往上跑,这栋出租屋是房东重新改造过的,五楼以上走道堪比迷宫的乱。
跑到七楼站在主楼梯口,章谦益眼花缭乱的在三条走廊里选择右边的那个。楼下岳志远提着菜刀正在五楼的通道一个个寻找。
背上的女人是被章谦益给癫醒的。她一睁眼泪水便顺着脖子滑过心口,惊起一身鸡皮疙瘩。“言言,妈妈给你添麻烦了。”
“妈妈太想你了,想着趁他工作时间过来,偷偷带些东西给你,不知道他已经没工作了。”杨英抽泣着。
从她毫不犹豫地提着行李箱,在岳谏开学典礼离家后,岳志远找不到杨英,便对岳谏的打骂更下死手。因为这个岳谏也不是没有一丝埋怨的,但他没有资格指责杨英。
要不是为了岳谏,杨英在生下他后早就一走了之,不会留在苦海里挣扎多年。
“岳志远不同意离婚,我想着先分居,一边请律师打官司。”见岳谏还是不说话,杨英哭的更厉害,“我知道你怨妈妈一声不吭地离开,可我真的是撑不住了。你外婆因为我跟你爸在一起中风,疗养多年现在才能下床走一小段路,妈妈不敢回去。你还要读书,妈妈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带你走。”
章谦益是被岳谏说不要出声的,她此刻听得揪心,想安慰杨英但岳谏的封口令还在。
“真的不安慰一下吗?”她还是忍不住心软。
岳谏听着杨英的哭诉,“让她说。”杨英说这些多半是想吐苦水的,安慰反倒有些让她不要说的意思。其实她说的这些岳谏都知道。所以他不会挽留、不会把人喊回来。
她要的自由安全,如果是没有岳谏的,那他也接受。
在杨英吐苦水的这段时间,岳志远已经来到七楼楼梯口,发红的眼睛正盯着三个走廊。许久,他抬脚往右边的走去。
“好像有人过来了。”章谦益冷不丁开口,背上哭诉的和脑海里说话的顿时噤声。
“杨英你跑了怎么还敢回来,知道我被别人笑话的多没脸面吗?”菜刀在墙壁上敲着,如同索命的宣告,杨英死死抱着岳谏大气不敢出。
章谦益把背上的人放下,头也没回凝视着前方,压着嗓子对她嘱咐,“等他来了,我拖住你赶快跑。”脑海里的那句话,想了想还是转述出来,“以后别来了。”
这话就像被抛弃了般,杨英不可置信但又无比心酸地望着儿子的背影。跟正常高中生比他消瘦的不像话,她伸手想摸摸她的孩子。
“小兔崽子,你妈都不要你还这么护着。老子供你吃供你读连个正眼都不给。”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出现在面前。
章谦益主动往前一步挡住岳志远,身后的杨英不敢看他,缩着脖子依在墙上。
“杨英,你他妈给老子过来。”几人的位置是在两户人家门口,现在是放学下班时间,他不好太大声。
墙边的人害怕地走过去,眼看岳志远伸出的手就要抓住她的头发。章谦益猛地把人往墙上摁住,杨英趁机跑走。瘦弱的男生怎么能困得住高大的男人呢?但章谦益就是为杨英争取了五分钟。
五分钟够她到楼下,岳志远想追也已经来不及。
“吃里扒外的东西。”跑了老的还有一个小的不是?
夜晚又下雪了。
被打开的窗户发出鬼哭狼嚎,粗绳在防盗栏上打了个结实的结,另一头绑在地上那人的双腕。双手被吊起,血液循环不畅显得格外苍白。
章谦益湿漉漉的靠墙坐着,低垂着脑袋上黑发被寒风吹动。额头的血已经凝固,只着单衣的人身上满是伤痕。厕所门口躺着作案工具的皮带。
岳志远喝着酒走过,把手里还有一点酒的瓶子朝岳谏脑袋扔。
“砰——”
绿色玻璃碎飞舞在空中,在阳光下如同散落人间被蒙尘的宝石。伸手一抓满是尖锐,宁愿再碎些,也不愿被觊觎的人困在手心。
“好好记住跟老子作对的下场。”然后接了一个电话就出门去了。
头发黏黏糊糊地粘在一起,有粘稠的液体经过惨白的脸,在下巴汇聚,滴落雪白的瓷砖上留下刺目的猩红。
“章谦益,别睡。”像是只能在她睡觉才能出来,但眼下昏迷不省人事,他怕她睡着了就醒不过来。岳谏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提心吊胆地等着,终于在黑暗中一直紧闭的双眼动了。
岳谏立马出声,“章谦益,能听清楚我说的话吗?”
手冷的没有知觉,她有些失焦的双眸往上看着在皮带打过来困住他的绳子。背靠着墙壁尝试站起来好几次失败,最后还是晃晃悠悠地靠着窗户站立。
伸长脖子用牙把发紫的双手从绳子里解救出来。没有绳子束缚,双手毫无知觉的垂落。她艰难地把窗户关上,带着一身血污穿着衣服,半蹲着用肩膀打开热水器。温暖的水从头顶而下,她仰着脸任由水冲在脸上。
水渍从厕所一路滴到房间,光着脚的人从柜子里拿出衣服穿上。没管滴水的头发直接倒在床上。就这样保持了十几分钟,岳谏突然听到一声抽噎。
“章谦益?”
“你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的,”这是教育孩子?这是家暴?这是杀人未遂。
埋着脸的人声音闷闷的,她很难受——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她再怎么调皮,父母最严厉的就是罚她零花钱,限时让她抄几遍家训就过了。那里会像岳志远那样不要命地打,她那会真的以为要死在厕所了。
她很害怕,她想回家,她很心疼很愤怒。
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岳谏轻声道歉,“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趴着的人猛地抬起头,泪水鼻涕糊了一眼,“我来到这里不怪你,怪那个不长眼的老天不长眼的雷。”
“虎毒还不食子,人比野兽还可怕。”
她没跟岳谏说的是,杨英逃跑的没有犹豫的背影让她很想骂人。心疼杨英遭受的,可回过神来一想,她有问过岳谏要不要当她的孩子吗?她有想过在这么一个家庭,一个随时可能打死人的家庭里生活,岳谏愿意吗?
她没有,她把岳谏生下来。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心爱的孩子,是一个牵制她自由的把柄。她怨恨,那被当把柄的人呢?该怨爱护自己的母亲吗?该怨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母亲吗?面对母亲的心酸,他会不会也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存在呢?
“爱真的是一个牢笼。”这样的母爱,又该如何做?章谦益没有经历过,她在外人的视角里就是愤怒,想为这个孩子打抱不平。
岳谏看出她在为他鸣不平,心里有片刻的波动。
“把头发吹吹,去医院看看。”他说。
起身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她摇头,“不去,等会弄些药消毒下去吃饭。”开玩笑咧!就这么一点钱去医院?
看出她的顾虑,岳谏没由来的有些懊恼和窘迫。虽然不知道她家庭是什么情况,单拎那辆接送的车来看,她家绝对是不差钱的。
岳谏有些喘不上来气,从未有过的自卑让他不再说一句话。
吹好头发她发现床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蹲下去打开手电筒。一只白色的小猫躲在凭空出现的大袋子旁瑟瑟发抖。
先去把房间门反锁,把大袋子拉出来的时候把小猫吓得缩在墙角,根本碰不到,除非她爬进去。爱猫人士顿时心软,她趴在床下轻声安抚着小奶猫。
试着伸手,小猫害怕的哈气,章谦益把手收回了不少。又往里边爬了些,小猫炸毛不停地哈气。章谦益把手放在小猫的鼻子前,被挠了一下也没叫出声,心里一边盘算要不要打狂犬疫苗,一边看着小猫熟悉她的气味。
几分钟后,抱着小猫拉开袋子的章谦益把里边吃的穿的一一捡出来,偌大的袋子一下子就只剩下一个红包。她打开来看着里边的八千块钱,有些迷茫了。
之前怪罪杨英的是她,现在又觉得别扭的也是她。
“怎么办?”她问岳谏。
“......钱收着,衣服放在外边也没事,吃的藏好别让他看见。小猫......应该是岳志远出门追我们的时候闯进来的,建议不要留下。”
好喜欢这只小白猫的章谦益难过的再一次红了眼睛,“岳谏。”
“什么?”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岳谏看着她恋恋不舍地抱着小猫,“等离开这个地方,可以养。”
但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真的离开得了吗?两个人对此都选择回避。
背着书包把小猫带出门,她怕岳志远回来时候会伤害小猫。
走在街上吸了吸鼻子,额头在小诊所包扎了一圈,章谦益嫌难看恰好杨英送过来的有一顶黑帽,就戴了出来。
“岳谏,今天能不能吃的放肆一点点?”她还是打算去吃麻辣烫,毕竟综合下来那家店是最便宜的,能抚平饥饿。
背在身前的小猫爬到书包外边,吓得她手忙脚乱地。把小猫放回去她盯着飘雪的天,飘香的气味和眼前的街道莫名的让她感觉有事发生过的错觉。
“嗯?”坐在车里看风景的人看见站在人行道上跟书包说话的岳谏,怀里抱着牛皮纸袋,等司机等的发慌干脆下车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