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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傲慢1 芒果烤布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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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烛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蓝色的火焰明明灭灭,如同消纵即逝的暗色蝴蝶。
岁烛的脸色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显得无比苍白,衬托出他殷红的唇色,
像是沾染上了血迹,让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中世纪传说中被视为罪孽的吸血鬼。
这是岁家久违举办的一场宴会,十分隆重。
在岁家的私人领地,有一座建筑距今已有百年的高塔城堡。
现在被作为,这场即将宣布一个有关岁家重大消息的晚宴的地点。
城堡主厅的穹顶壁画用繁复精湛的笔触,描绘着此地众神奏乐极具色彩的场景。
岁烛在觥筹交错,权贵齐聚的会厅内,是不可忽略,极其亮眼的人物。
他慵懒地陷进去如晾晒后的蓬松棉花般柔软的暗沉红皮质沙发。
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西装衬托着他眉眼的清隽。
岁烛无趣地放下刻着硌手纹路的打火机。
他讨厌点燃的香烟味,但是却总随身带着打火机。
他的狐朋狗友时常调侃他装样子。
岁烛拿起酒杯朝旁边压根不熟的众人敬一杯。
一口饮进,他又躺回舒适的沙发,像是一只午后寤寐的白色猫咪。
岁烛丝毫不在意参加宴会的来客有意无意地观察他。
毕竟他是这场晚宴的隐形主角。
岁家抱错回来,养了二十几年的假少爷。
或许岁烛也想不到,
这座城堡二楼上,有人躲藏在隐蔽视角,默默注视着他。
男人眼底带着狂热,
在暗处中观察着岁烛的神情,岁烛的一举一动。
这间房间的玻璃是单向的。
封纵紧靠着落地玻璃墙,
银灰的眼睛紧盯着下方仿佛人群中焦点的鲜活青年。
小烛今晚也好可爱,
封纵想。
这位狂热的窥探狂,从高中时看到岁烛的第一刻,心脏就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跳动。
他那时候还未被发现是岁家的亲生子,处境艰难。
平时装扮几套衣服来回穿,一副穷小子的模样。
更糟糕的是,他一站在岁烛面前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太紧张了。
每次遇到岁烛,封纵往常平静跳动的心脏,总会慌成一团,仿佛要挣破胸腔。
面对无关紧要的他人,封纵一贯沉默寡言。
背地里听见议论他清高孤僻的,阴郁冷漠的。
封纵统统无动于衷,满不在乎。
但想要靠近岁烛,封纵低沉着脸色思考,痛下决心。
一定要改掉这个坏毛病,绝不能对着岁烛摆出会损坏印象的臭脸。
封纵曾经尝试过用他兼职赚来的钱来精心打扮自己,又假装无意从岁烛身边经过,但是始终吸引不了心上人的目光。
尽管学校里很多学姐或学妹曾表达过对他外貌长相的赞赏,
果然这副皮囊没什么用。
封纵面无表情地想。
小心思没被注意到,封纵很是气馁又郁闷。
从未想过,也许岁烛不喜欢男人。
不会专门去注意一个陌生的男同学,某日的穿着变化。也不会刻意关注男同学的长相。
也是,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男性,不会被岁烛注意到是很正常的事。
而岁烛每天都打扮得十分好看,就像是玫瑰园中的王子。
封纵的脑回路如老式火车般,突突地顺着奇怪的铁轨狂奔。
落寞的情绪涌上封纵的心头。
他就算倒腾自己,也无法走进岁烛琥珀般透亮纯粹的眼睛里。
今时不同往日。
封纵眼神发亮,目不转睛地看着岁烛,像是一只渴望亲近主人的大狗。
此时的气质与他俊美的长相完全不搭,相差甚远。
岁家因为一场“意外”发现真假少爷的骗局,封纵被众星拱月般迎回了岁家。
晚宴正式开幕的时间快到了。
城堡内的佣人无法掩饰动静地被派遣寻找岁家刚找回来的继承人。
封纵望着岁烛的身影,恋恋不舍地离开。
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会厅内,正是岁家现今的家主,岁烛的养父。
岁父的身旁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面容俊美,剑眉星目,气质却带着阴沉,无端给人一种抑制呼吸的压迫感。
封纵的长相与岁父有几分相似,但气质与岁父经年累月的稳重尤为不同,
他更加具有攻击性。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无法想象他是在一个平凡的家庭中长大的。
众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猜测这岁家以后的权力,怕是早就寻找到了正确的主人。
假少爷贪图玩乐,恐怕无法抗争露出獠牙的毒蛇。
岁家难免不会被牢牢掌握在这个眼神中带着野心的年轻人的手中。
岁父公开宣布封纵成为岁家一份子后,晚宴继续进行着。
“哥哥,恭喜你,我敬你一杯。”
封纵身体僵硬一瞬,又不动声色地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岁烛身形挺拔,浅棕的发丝被一缕一缕捋好位置。
精致的造型让他看起来更加夺目。
完全无法想象到,他在晚宴刚开始时那副懒散的模样。
从封纵到岁家见到岁烛的第一面,岁烛便非常自然地改口叫他哥哥。
生疏的称呼从岁烛的口中说出,给予封纵猝不及防的,非常大的震撼。
他当时瞳孔微缩,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太刺激了。
岁烛那时还歪歪头疑惑,像只可爱的小猫。
在岁烛看来,封纵在听到他的话后便一言不发。
岁烛心想,
他是刚到岁家就在给我下马威吗。
晚宴上,岁烛又是不情愿地和这个真正的岁家少爷搭话,
他心底不为人知地郁闷着,这家伙为什么又不给我反应。
封纵回过神来,刚调理好内心的喜悦,却看到心上人掩盖住不想显露的细微不满。
他连忙矜持地向岁烛颔首,拿起手边倒满的酒杯,讨好般豪爽地一口饮尽。
可能是个慢半拍。
岁烛回敬着他,拿起特调的落日红渐变酒轻饮一口。
岁烛眉眼带笑,他的敬酒在外人看来实为轻佻,像是在挑衅他霸占了这么多年的位置的主人。
事实上,岁烛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不过奇怪的,他在几次与封纵的碰面中,莫名觉得他挑衅的对象呆呆的。
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在他面前故意为之。
无论如何,岁烛胡搅蛮缠地认为,封纵对他很是看轻。
岁烛又自顾自的气闷,打算私底下给封纵使绊子。
他在灯光下,璀璨泛着光的眼珠子里,闪过带着傲慢的狡黠。
父亲在这城堡的偏处伺养了一只混血大型犬。
样貌似狼,被生肉喂养,利爪骇人。
岁烛不喜欢狗狗。
这种生物遇到他,总会追赶他,直往他身上扑。
小狗他顶多皱眉,大型犬他真的敬谢不敏。
城堡里的恶犬对他也是见面就粘过来的状态。
每次遇见那头狼犬,狼犬总紧追不舍,往他身上嗅闻。
不想惹父亲不高兴,岁烛从不表面上推拒。
那大狗仿佛感觉不到他的抗拒,绕着他打转,真真是烦人。
岁家人决定在这座坐标偏僻,远离市中心的城堡中暂住几天。
封纵的住处,位于主城堡内最豪华的房间。要岁烛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他不屑于发疯。
对与封纵调换身份这事,岁烛只感到荒谬,也不会因此对封纵产生无用的愧疚。岁烛问心无愧,他那时只是懵懂的婴孩,没有能力参与这瞒天过海的麻烦事。
岁烛在城堡的住所是他自己选择的,位于北面城墙旁的塔楼。
岁烛其实并不想见到封纵,所以才会在城堡里,选择这么个住处清静清静。不过,这和他想给封纵使绊子不冲突。
恰巧的,他居住的塔楼离特地建造出来的犬舍十分靠近。
“哥,我好像喝醉了,可以陪我回去吗。”
岁烛伸出手,绕过男人温热的脖颈,一把揽住封纵的肩头。
同时不动声色地想着,他怎么这么壮实,吃了什么,长这么大的,差点揽不过来。
封纵被岁烛亲昵地揽住了,更像是拥抱。
岁烛身上带着甘甜的果酒香,封纵微微嗅闻着。
围绕在封纵身边的,都是岁父精挑细选为封纵介绍的久居高层,握有实权的人,哪个不是一眼就看明白了岁烛的那点小心思。
岁烛也无所谓他们看清他的小把戏,他本来也只是想戏耍一下封纵罢了。
他还没从云端上被拉下去呢,就算是惹下无损岁家利益的祸事又怎么样。
封纵周边的这些人为了新上任的岁家继承人的利益,想要掰扯他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他们在隔山观虎斗,如墙头草般却还在考量,谁是最终会斗胜的老虎。
封纵在岁烛身躯靠近他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伸手圈住他。
他酒量很好,在众人争相来敬酒的过程中也不至于喝醉。
但岁烛一进入他的怀里,封纵一下子就感觉他醉了,像整个人泡进酒缸里,心里也美的冒泡,傻乐傻乐的。
面上不显,封纵假装无意地捉住岁烛的胳膊,软软的,他一本正经地扶住岁烛。
天空被黑暗吞噬,几颗星星在城堡的上空闪烁。岁烛跟在封纵后面,男人的脚步不紧不慢,由于两人体型的差异,倒像是他在配合岁烛的步伐。
“哥,谢谢你陪我回来。”岁烛随口引起话头,他拉着封纵的手腕往漆黑的屋檐下走,那条大狗的活动区域就在附近。
“哥,你知道吗,城堡里饲养的恶犬最喜好食生血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