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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一章 ...

  •   小邱啊,你长大后,高中没毕业就会到县里有名的工厂做工,大约二十来岁的时候,会在你工作的工厂里碰见一个专科毕业的大学生,带个黑框眼睛一米七左右,瘦瘦的丑丑的,不要和他谈恋爱听到没!也不要和他结婚!他们家里重男轻女,你嫁过去受了不少苦。厂里大柳树下和你约会的这个男人,不是你的良配。实在不行,如果真的很喜欢,好好保护第一胎听到了吗,结婚之后第一胎是个男孩,这样你的处境会好很多的。还有好好上完高中,看看能不能考个大学。
      还有老大,别护着他俩了!尤其是弟弟!是家里的大女儿但不要什么都做听到没!老大又怎么样,还有老二和弟弟呢,不要老是双手交叉在背后驮着弟弟,对腰不好而且长大后手会变畸形。差不多一岁了就让他自己走,我不到十一个月就会走了!脑子里不要老是胡思乱想,专注眼前的事,否则老是磕磕碰碰,今天撞车明天摔倒什么的,那么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不怪我和我弟天天唠叨。以后你会有一个脾气火爆的丈夫,如果不想要,就不要嫁给亲戚介绍的那个方脸当兵的。如果还是嫁给他了,婚后多注意身体,不要有小孩子了还吃感冒药,问题很严重的,如果第一个孩子也保不住,第二个孩子会是个……有点可爱的男孩子,但是老大,要努力赚钱啊,外甥和儿子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劳动最光荣,但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至于我老舅,长大后不要娶长脸嘴凸的女人,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生了两个儿子累死累活给他们攒下了房子还有一大笔钱,好东西光给儿子老婆吃,结果老婆拿刀砍人不说,还被老婆一家耍的团团转。天天借酒消愁,自己大冬天穿着单裤网鞋给住户修水表,把肝喝坏了大着肚子去医院,最后没抢救过来,还把命都给搭上了。
      还有,妈妈老了以后腿脚不好,身子又重,拢着两条罗圈腿搀着拐,让她趁年轻开始减肥。爸爸也是,老了听力不好。几十年后会有一场流行病,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爱惜身体。
      “以上,都听明白了吗!”我站在小石堆上,身后是扬尘土路,夕阳为我披上光袍。我扬着下巴,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却也知道,我的身影有多么伟岸高尚。
      可惜,是眼前人不知崇拜为何物。
      “我再问一遍,听明白了吗!”我点名老大,“你,长大后不能嫁谁?”
      “当……当兵的。”
      “是亲戚介绍的方脸当兵的。”我恨铁不成钢。“而且不要老是护着老三、背着老三,做事情认真一点,想办法挣钱,花钱不要大手大脚,做事情不要毛手毛脚,爸爸妈妈老来身体都不好balabala……”说的我口干舌燥,“算了,能记多少记多少,记不住的让老二帮你记!”
      老二也是没想到会突然被点名。
      “老二啊,你家子里就属你还算精明,爸爸妈妈老实巴交,但是你爸他的兄弟姊妹几个脾性都不一样,就属咱们一家子老实,老是被坑。你得支楞起来啊!”
      “来,老二,你说一说吧,你长大之后不能做什么?”
      “不能……不能嫁大学生。还有……还有要生儿子?”
      ……行吧,这样也行。我叹了口气,“人在结婚后会变的,一定要找一个能够和你沟通的人在一起,如果真的嫁给那个大学生……你就好好保住第一胎。”
      “那你……你就算了,小萝卜丁一个,估计还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呢……”我看着还没我一半高的老舅,彼时他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没有两颊凹陷,也没有肝水肿,没有借酒消愁,也没有深夜急救。虽然……还只是个小萝卜头。
      “唉……”我蹲下来,抬头望天。
      学渣……都是学渣。姊妹三个,没一个记性好的。脑子都不好用,看来我聪明确实遗传我爸。
      “那……那你呢?”老二问完还往老大后面躲了躲。
      “我?我怎么了?”
      “你不是说是我闺女儿吗,我嫁给别人还会有你吗?”我只有一米六,蹲下不比老二高,我看老二的时候得抬头看,正如这么多年一样。
      “嘿,这不就对了吗,我不让你嫁,不仅因为你有一个重男轻女的丈夫,还因为你有一个不听话不争气的女儿。”
      脑海中闪现出我和妈妈讨论婚姻是否幸福的片段,我拿她的婚姻据理力争,可我妈笑着,“可我有了你啊……”我面上平静,睁开眼,掩去水波。
      “你……你还说那个大学生丑,我看你挺好看的。”
      “那可不,我这一张脸就靠你给我改善基因了,我长大后都说我笑起来像你,你看像不?”说完我露出了一个略夸张的微笑,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我妈我姨我舅三个吓跑。
      我姨看看我妈再看看我……老大果然是憨啊,这种时候也真能比较,或许也觉得有点像吧……
      “唉……这个年代信纸什么的是不是很贵啊,我理科生我历史可不好,怎么才能让他们记心里呢?”我愁啊,好不容易穿回过去,这下子把我愁的用脚抠出好几个小石堆。
      “总之,你们晚上回去把我说的多背两遍,听我的准没错!”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黄土。“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你们多背两遍啊……”忽然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看向小路尽头,“唉,天要黑了,我真的要走了。”
      老二拽拽我的衣角,我下意识问,“妈,咋了?”老二缩了缩,又拉拉我衣角,“我看你挺好挺漂亮的,我觉得当你妈妈挺好的。”
      呜呜呜,我一下子没忍住,弓下身子,涕泗横流。“一点都不好呜呜呜……你吃了那么多苦……”
      “呜呜呜……”我姨妈也过来安慰我,我老舅年纪小看不懂眼色却看懂了事态,小短腿朝我迈了两步。
      “呜呜呜,我一点都不好,不爱学习贪玩还懒,你有了我一点都不好呜呜呜,你要是生儿子就不会非要讨好婆家了呜呜呜……”
      “呜呜呜……”我一边哭一边拿卫生纸抹眼泪,我妈不爱用漂白的纸,喜欢原木纯色的。我揉揉眼,爸妈还在隔壁说话,我抽抽噎噎地打开笔记本,拿出来职称考试的材料,“呜呜呜……还是嫁给了那个男大学生,学渣一个,没办法了,还得靠我啊……”过去已经无法改变,可未来还在等待着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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