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6 ...

  •   秋分了,天气冷了许多,吴芄芄的脚也总算是好了,这些日子不能走不能跳快把她憋死了,期间唐文起还帮吴芄芄报复了鄂飞,在他的吃食里偷偷下了泻药,拉了他三天三夜,人都快虚脱了。
      唐文起拉过吴芄芄与祁赡,提议道:“我们下山去玩会儿呗?”
      “好啊好啊。”吴芄芄也闷死了,早就想下山玩了。
      祁赡皱皱鼻子:“但是吴兄大病初愈,恐怕走不了这山路吧。”
      唐文起得意的拍了拍胸脯:“我早就安排好马车了。”
      吴芄芄眼睛顿时一亮:“可以啊文起,你成长了。”
      唐文起嘿嘿一笑:“我早就看出来你的心思了,今日便下山庆祝你脚痊愈。”
      三人一同结伴下了山,天色已暗,刚下马车准备进酒楼,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吴芄芄:“诶,那不是鄂飞吗?”
      身边二人也望了过去,只见鄂飞进了一家酒楼,只不过这家酒楼和别的酒楼有些不同,门口高高挂着很多大红灯笼,亭台楼阁间挂满了轻纱,门口与楼上都站着一些女子,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
      唐文起皱着眉头喃喃道:“他怎么去这种地方。”
      吴芄芄好奇道:“那是什么地方啊?”
      唐文起说道:“春华楼,是谷远最出名的温柔乡,都说春华楼有最好的酒,最动听的曲,最精妙绝伦的舞,还有最美的人。”
      温柔乡?吴芄芄看着门口那些招揽客人的妙龄女子,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古代的青楼!
      吴芄芄上下打量着唐文起,问道:“你经常去?”看不出来啊,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去青楼,难怪古代人命短,小小年纪就乱搞得一身性病,想到这,她看向唐文起的眼神中带了些鄙夷。
      “我怎么可能去过!我去这种地方的话,我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我那也是听人说的!”唐文起见被误会,急的脸都红了。
      “去了说出来也不丢人。”
      “你说了我没去过!”
      祁赡笑道:“吴兄,你就别打趣文起了,不过书院可有规定不能去喝花酒,鄂飞居然违反院规。”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青楼什么样呢,不如我们也去见识见识?”作为一个合格的穿越者,这青楼怎么能不去呢,青楼可是穿越文里必去之地啊,她必须得去观光打卡。
      祁赡摇摇头:“书院规定不能去,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被赶出书院的。”
      唐文起不悦:“去这烟花之地有什么趣味,臭烘烘的,难闻死了。”
      “你果然去过!你没去过怎么知道里面臭烘烘的!”
      “我真的没去过!”
      “那我们去瞧瞧,也不点姑娘,只是看看而已,你不会是不敢吧?要是你不敢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
      “谁说我不敢!走就走!”
      吴芄芄知道这人只要言语上一激就成功,二人往青楼走去,祁赡只好跟上。
      正当夜晚,春华楼灯红酒绿,一派绮靡,佳人醉笑拨乱了脂粉客琴弦,祁赡定了间二楼雅座,三人坐在那吃着菜。
      唐文起见吴芄芄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不住四处张望,流露出跃跃欲试之意,不由哼了一声:“想不到你这小子竟对这粗俗之事如此热衷。”
      祁赡微微一笑:“食色性也。”
      吴芄芄没有找到鄂飞的身影,抿了口酒,惊奇道:“这酒甜甜的,一股桂花味。”
      祁赡:“虽说这酒甜口,喝起来没有白酒烈,但后劲十足,切不可贪杯。”
      这时一个浓妆艳抹的红衣女子走了进来,红姑看着屋里这三个俊俏的书生,心里也欢喜的紧,但刚才他们怎么也不愿意点几个姑娘作陪,只点了一桌酒菜,这来妓院只吃饭不玩姑娘的倒是少见,见他们穿戴也不普通,恐怕是看不上这寻常姑娘们吧。
      红姑扭着腰肢走到他们仨面前笑道:“三位公子,你们来的也是巧了,今晚我们紫兰姑娘要选入幕之宾,大家每人作一首诗或词,紫兰姑娘若是有中意的,会邀请对方进雅间一会,公子有所不知,紫兰可是个清倌,到时候若是中了进去可要注意分寸。”
      祁赡和唐文起正欲拒绝,岂料吴芄芄扬起微微泛粉的脖颈昂然道:“诗词?这有何难?请姑姑为我铺纸磨墨。”
      红姑笑盈盈的拿来笔墨纸砚,吴芄芄眨了眨水眸,嘴里念叨了几句便挥毫写了一首陆游的卜算子。
      祁赡看着这首词,啧啧赞叹:“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真是首好词啊,吴兄的才华令我佩服。”
      她不过是背了首别人的词,吴芄芄心虚的说道:“祁哥过奖了。”
      见他二人这般,唐文起心里颇不是滋味,就要嚷嚷着与吴芄芄斗酒,吴芄芄被这么一激,大大咧咧的拿起酒杯就想猛喝,祁赡夺过酒杯道:“你不善饮酒,还是我来与文起喝吧。”
      唐文起见二人亲昵,越加不快,便鼓动道:“你不是说这酒一股桂花味吗?”
      吴芄芄的确有些馋嘴,可祁赡却一饮而尽:“文起,他已经醉了,我陪你喝。”
      唐文起见吴芄芄眼中水波荡漾,“酒量这么差。”他嘟囔了一句,“咱们用小酒壶喝可没意思,叫人换了大坛来。”他又是气闷又是不甘的朝祁赡说道。
      “我奉陪到底。”
      见他二人拼起酒来,吴芄芄觉着有些无趣,便探长了脖子趴在栏杆上欣赏一楼大堂的歌舞。
      她一直觉得电视里那些女主扭几下挥几下手臂转几个圈就令人惊叹的桥段是真令人无语,那些导演是把观众当傻子,真应该让他们来看看这些姑娘跳的,多好看多卖力,业务能力是真的强。
      不多时,曲终之后,帷幕后传出一个银铃般动听的声音,“今晚紫兰得了一曲新词,特地唱给诸公赏玩。”
      她话音刚落,便有随从掀起帘幕,方才说话的美人现出众人眼前,不禁让吴芄芄眼前一亮,紧接着她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那日摊位上的托吗?我的天哪,她这是一人打几份工啊,这样的社畜也太努力了点吧,白天做托卖物件,晚上还要来夜店跳舞唱歌,一个未成年努力打好几份工的形象在她心里油然而生,这努力的样子令她佩服。
      紫兰面戴粉纱,一袭粉裙,肤色晶莹姣白胜雪,犹如晓露芙蓉,眉目间中稍显稚气,可更因这稚气才让她越发惹人怜爱。她檀口微张,方才吴芄芄所作卜算子咏梅便唱将出来。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那歌声娇柔清亮,圆转自如,唱到最后一句时,眼中泪光闪动,应是心有所感。
      一曲唱罢,正听入迷的吴芄芄不由击栏而赞:“好音妙曲!”
      紫兰似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抬眼一望,看到吴芄芄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颔首垂眸。
      “可惜今日见不得紫兰姑娘一舞”,隔壁雅座上的一个文士叹道。
      “原来这紫兰姑娘舞艺也是一绝么?她歌声已动听至此,不知舞起来又是何等风华”,吴芄芄也神往起来。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文士低吟道。
      此时祁赡与唐文起已拼完两坛酒,二人皆有微微醉意,唐文起见吴芄芄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唱曲儿的花魁,不由醋意横生,管不住自己的臭嘴,“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有什么好看的,搔首弄姿,令人生厌。”
      吴芄芄刚想回过头怼他几句,却见祁赡倚靠在椅子上,面色发红,竟微微点点头,像是应和唐文起的话一般,不由让吴芄芄为之气结,想不到这些男人都一样,就连祁赡也无不同,他们既看不起这些努力卖艺卖身讨生活的女子,又喜欢来着找她们寻欢作乐。
      “你们这般目下无尘视人如敝屣,简直枉读圣贤书!”
      “不过是个烟花女子,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祁赡像是突然酒醒了一样,清冷的眼神看着吴芄芄。
      唐文起冷笑一声,低声道:“我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比起某些假仁假义的人可快活多了。”
      一个小丫鬟蹬蹬的跑了进来,稚气未脱的小丫鬟脆生生的说道:“哪一位是吴公子,我家姑娘请您上楼,恭喜您的卜算子拔了头筹。”
      唐文起见吴芄芄唰唰几下做了首词就哄得花魁欢心,心里很是不满,书院里还有个封灵秀,现在又跑到青楼里来招惹这些庸脂俗粉,这个臭小子真是不消停。
      “刓成,你毕竟是谷远书院的学子,行事要注意分寸,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又要扯什么风言风语了。”祁赡唤住正要上楼的吴芄芄。
      “就是,那个鄂飞什么的要是逮住你逛青楼还点姑娘,不知道又做多少文章了。”唐文起恶声恶气的说道:“你可给我们省点心吧。”
      吴芄芄见祁赡和唐文起难得统一战线,说起紫兰来深恶痛绝,越发气闷,头也不回的跟着丫鬟走了。
      唐文起恶狠狠的说道:“什么乌烟瘴气的地儿,下次他要是再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祁赡:“皖成年纪稍微小些,但毕竟是个男子,慕艾美色也算情有可原。”

      丫鬟将人带到门口便离去了,吴芄芄却突然有些心虚起来,犹豫再三都不敢推门进去。
      “是吴公子吗?”
      里面传来声音,吴芄芄只好推门进去,这屋里竟与她想象中不同,里面摆着笔墨纸砚和各种书籍,榻旁摆着一架古琴,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谁家书房,紫兰还是蒙着那块面纱,正坐在桌前,见人进来,紫兰起身:“紫兰见过吴公子。”
      吴芄芄微微一笑,妙目多情:“紫兰姑娘无需多礼,你我见过一面,之前在集市的时候,你还记得吗?”紫兰走近时,吴芄芄身子一顿,她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却想不起来哪里熟悉。
      紫兰眼含笑意声音清甜:“自然是记得公子,公子请坐。”
      “紫兰姑娘真是好风采,竟能将卜算子咏梅唱的如此动听。”
      “吴公子谬赞,紫兰蒲柳之姿微不足道,是吴公子的这首词写得好,紫兰只是照曲而唱。”
      “你这话可就是妄自菲薄了。”吴芄芄摇摇指头,“曲子写的好,还要有好人儿唱才行,你唱出了这卜算子的真意,这曲子只配你唱。”
      紫兰不言不语,只作一笑,望向她的眉目间满含缱绻温柔,吴芄芄被盯的心里发毛,自顾自斟了杯酒来喝以缓解尴尬,接着岔开话题问她几岁入行,在春华楼呆了几年之类的闲话,一问才知这紫兰稚气犹存,原来只年方十五,九岁就被卖到了春华楼,是红姑一手将她调教出来的。
      两人一问一答聊了一会闲话,吴芄芄不由心生怜悯,暗暗叹着这世道不公。
      “紫兰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好的词,既然吴公子将它赠予奴家,那奴家也该回赠一物”,紫兰起身走进里间拿出一个小长盒交与她。
      吴芄芄再三推辞,怎奈拗不过对方,只好收下打开了盒子,瞳孔一缩,这………不就是那日集市上的簪子吗,这姑娘真是个合格又努力的销售,就连送人礼物都只送自家产品,我要是她老板我都要感动哭了。
      见对方愣神,紫兰解释道:“紫兰觉得此簪很配吴公子,还望吴公子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紫兰姑娘”,吴芄芄连忙摇头将盒子收好,“你还有什么拿手的曲子么,可否拣两首唱给我听听?”
      紫兰应了一声起身坐到琴架前,“紫兰琴艺不佳,让公子见笑了。”
      “也不要什么伴奏,就清唱好了,你的声音我极爱听,”吴芄芄摆摆手,“我还有一个姐妹声音也是好听的很,与你相比另有不同。若是你俩什么时候合唱一曲,那才是人间美景呢。”
      “紫兰出身微贱,”紫兰垂下眼帘盈盈福身,“实在不配与好人家的姑娘相提并论。”
      吴芄芄倒不是什么圣母下凡,只是紫兰这几句话倒是与唐文起方才说的话不谋而合,“这却不然,有的人出身尊贵无匹,却只有一副好皮囊,金玉败絮,有的人委顿尘泥,心灵却纤尘不染。若是只以身份论人品,就有些不公了,岂不闻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紫兰入行多年,因为是清倌,所以常有人说她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语,眼中不由晶莹闪动,“能听的公子这番话,紫兰纵然身死也值当了。”
      吴芄芄愕然,想到以前看的那些小说里青楼姑娘随随便便就被男人的几句花言巧语所蒙骗,她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大抵也是个容易被骗的恋爱脑,看来得提醒一下。
      “呸呸呸,我也就说了几句话而已,什么死不死,你别太夸张,以后若是哪个男子对你说这些话,你可别脑子一热就觉得对方很特别对你很好啊之类的啊。”
      紫兰面上一滞,随即捂嘴笑道:“吴公子倒是特别的很。”
      吴芄芄讪笑一声,连忙摆手:“我不特别,我一点都不特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