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七年嘉薰梦》蓝堂忧

2、第二章 对话引发的

　　“嘉禾？嘉禾！”阿姿的声音中止了嘉禾的回忆，她笑笑说：“我那时真的不如你，成绩一直都是中不溜，做什么都半吊子，又土，还不喜欢和人说话，成天不是睡觉就是抱着书发呆，跟舍友三年讲的话还不如工作后半年的多。那时候我唯一感兴趣的事儿就是种花了吧。”
　　“真的啊？那你种的什么花？”
　　“薰衣草。只不过学校的温室不够大，只能腾出一小块土，薰衣草一定要那种漫山遍野的才好看！不过这样已经不错啦，你不知道跟管理员争取到这块地有多不容易！这辈子的违心话都在那时候说完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那个管理员很可恶！
　　阿姿兴奋起来：“嘉禾，你知不知道总经理最喜欢的花也是薰衣草哎！”见嘉禾楞住不说话，她突然压低声音：“你说有没有可能，总经理就是你要找的人？看舞会上你的表情，貌似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吧，是不是啊？”
　　是啊，七年了。不，准确的说是七年零四个月十二天没见了。但是，他们真的会是一个人吗？虽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却带来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又像国王一样高高在上，好像离自己很远；而他，却那么热情，虽然有时候会耍耍小性子，但在人前却总以一个成熟男人的姿态保护着她。
　　差别这样大的两个人……

　　啪嗒！寂静中突然有了异样的声响，阿姿倒吸了一口凉气，嘉禾也僵直了身子，看向声音的发源地——那个平时放文件的隔断后面。
　　吱嘎！
　　又是一阵转椅转动的声音，接着是“嗒嗒”的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两个人屏住了呼吸，紧张得动弹不得。
　　“你们两个还真闲啊，如果加班的效率就是这样，倒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觉。”
　　靳少聪从隔断后面走出来。他本来是要找“Jounery”活动的具体安排和流程设计表的，恰好那是嘉禾和阿姿去买东西了，办公室里没有人，他就自己动手翻起来，结果却发现这个程序部有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明明是程序部，却收有很多他没见过的策划案，从历史背景任务情节到平面场景人物设计，都十分完整，而且不可否认的是，都是很有前景的优秀策划。
　　这些东西被放在一个文件夹里，封面有三个清秀又不失力度的大字——程嘉禾。
　　就是那个舞会上用悲伤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孩。
　　好奇心驱使他坐下来审阅嘉禾的心血，本来打算嘉禾和阿姿回来后就离开的，却听见了那样有趣的对话，索性将偷听光明正大的进行到底，于是就坐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今晚嘉禾和阿姿的所有对话，都一字不落地落进了靳少聪的耳朵。
　　阿姿一见出来的是总经理，松了一口气，见总经理总比见鬼好；嘉禾却宁愿见鬼，对她来说，现在的靳少聪比鬼更让她手足无措。
　　新的问题出现了，总经理一直在这的话，那么今晚说的所有话，包括那些八卦……
　　阿姿结结巴巴地问：“总……总经理，你……你怎么在这？”
　　靳少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反问：“这是我的公司，我在这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阿姿小声回答，心里却不服气的回嘴：“这算什么？！偷听员工私人信息！侵犯隐私权是不道德的”
　　靳少聪当然不会想到这些，他抓着嘉禾的文件夹走近，对着一副神经高度紧张状态的嘉禾问道：“程嘉禾小姐是吗？”看到她轻点了一下头之后继续问：“这些都是你的吗？”
　　被靳少聪强大的气场压着，嘉禾努力抬起头，瞟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老老实实说了声是。
　　沉默了一阵，阿姿奇怪地看过去，靳少聪正像研究文物一样注视着嘉禾，灯光下，他的脸显得异常英俊。
　　微长的刘海，狭长的眼睛，平日冰冷的目光染上一丝值得玩味的情愫，鼻梁很挺鼻骨却不是很突出，侧看有种难言的美感，双唇优雅的弧度连着略尖的下巴，怎么看都是极品帅哥，岂是完美二字可以形容的？
　　再看看嘉禾，她简直想扑上去掐死她！那是什么造型？头低得都快垂到胸口了，手还背在身后，典型的小学生受罚时的形象。
　　唉，照这个架势，她这辈子都别想和总经理有进一步发展！
　　对于她们来说，靳少聪就是那名牌店里买不起的贵死人的大衣，只能饱眼福。
　　然而……
　　“你——”靳少聪以一个极其挑逗的姿势抬起嘉禾的下巴，阿姿张大了嘴。
　　而嘉禾如同待宰的羔羊，全无还手之力。
　　靳少聪似乎很满意嘉禾的反应，侧头凑到她耳边说：“明天早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然后潇洒地走了出去。
　　果然，名牌店也有换季大甩卖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嘉禾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踏上了通向19楼的电梯。
　　没事的没事的……
　　总经理的办公室……
　　会不会是一个人呢？
　　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冷淡？
　　使劲晃晃脑袋，嘉禾狠狠提醒自己：总经理不是他；总经理姓靳不姓苏；总经理常年在法国念书，很少回国，因为前年父亲发生意外才回国接任总经理一职；总经理待人冷淡，不像他那样热情；总经理身边有很多名媛淑女，但总经理向来都是近而远之，不像他那样吊儿郎当；总经理……
　　就这样在不断安慰着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19楼到了，嘉禾走进了那个和下面职员办公室完全不同的世界。
　　干净、宽敞、清爽。
　　一看就是上流人士追求的感觉。
　　前台的秘书面带微笑问道：“请问是程嘉禾小姐吗？”
　　嘉禾看到对方极其优雅地向自己点了个头之后，顿时惊恐万分。
　　开什么玩笑？这个秘书据说是董事长钦点从法国带来的，这地位估计两个自己也换不过来。
　　手忙脚乱地回了礼，嘉禾像个影子一样尾随着秘书向前走。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成了同手同脚，这让她感到事态十分严重，深呼吸两口，调整好步子。
　　总经理而已！总经理有什么了不起？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干嘛怕见他！绝不能这么丢脸地出现在他面前！
　　毫无疑问，嘉禾的小火山爆发了。
　　可惜这股火没烧多久，就被灭了下去。
　　在一间红木制成的门前，秘书转过身，继续用温柔的腔调说：“就是这间，总经理等您很久了。”唇角的弧度始终未变过，嘉禾佩服得五体投地。但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句提醒。
　　总经理等您很久了……
　　大BOSS不会生气了吧？
　　是哪个部门经理说过：大BOSS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嘉禾硬着头皮推开那扇用钱堆起来的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巨大的落地窗。
　　然后是工艺考究的木桌，绝对最新出厂的电脑，真皮的黑色沙发，让她不敢猜价钱的地毯，还有……
　　最后，嘉禾呆住了。
　　总经理手里抓着一件衣服，半裸地站在房间里另一扇黑色的门前，下半身是一条灰色休闲长裤。
　　“对……对不起！！！”嘉禾迅猛的转身，“碰”一声关上门。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总经理会以那种形象出现在办公室里？难不成，难不成他平时都是这样上班的？！
　　虽然这个想法荒唐得有些离谱，但这种情况下，容不得她不瞎想。
　　话说回来，总经理的身材还真好啊。但是，总觉得并不陌生，好像很早以前就在哪里见过。
　　脑中划过一道惊雷，炸得她清醒不少。
　　没错，她是见过的，七年前就见过一次。

　　那时，她刚刚知道他就是这个精神世界无比荒凉的学校里那道最亮丽的风景线，对于他之前不坦诚相告导致现在自己麻烦不断的行为，她感到非常、十分、以及极其的不满。
　　可是，说到底也只是不满而已。
　　可能那时的她并不知道，爱情的草已经破开她心中那块厚厚的石板，顽强的长了起来。
　　嘉禾带着一脸煞气找遍了所有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都不见他的身影，心中更加愤怒。素来对什么都概念模糊、漠不关心的她，第一次有了这样强烈的揍人的欲望。
　　等我找到他，先赏他两拳，一记左勾拳把他打上天，一记右钩拳把他打回来；再一通海扁；最后切成块儿，风干了冬天当腊肉吃。
　　让我们将时间倒回到两小时前。
　　中午12：00
　　食堂
　　本来是想省一顿午饭钱在宿舍多睡一会儿，结果却活生生被舍友从床上拎了出来。
　　“嘉禾，虽然你不胖，但你的人生需要有点其他事可干，再睡下去你会浮肿的。”
　　半昏迷状态坐在板凳上，周围各种对菜味道好坏的评价都勾不起她的任何兴趣。
　　好困！为什么这么困？！
　　都怪昨天晚上那个大半夜打来的电话，就是那个老不说名字的家伙。莫名其妙地祝自己生日快乐。
　　生日有什么了不起？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过一次生日就老一岁，生日就是催命钟！
　　害得她一个晚上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是……
　　并不是很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很开心。
　　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初中三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性格孤僻不和群，不爱说话，没有朋友。这些生活和交往中的细枝末节让她渐渐忘记了生日这个重要的日子，也没有人记得。
　　这是四年来第一个祝福，也是第一份生日礼物。伴着深夜0点被渲染得欣喜的空气，不知不觉中发了酵……

　　“嘉禾你吃什么？”
　　“随便吧。”她现在连眼皮都懒得抬。
　　“那就再来一份一样的。”舍友们端着五份一样的饭走过来，还没坐下就突然爆发出尖叫。
　　“看！看！是小帅王子对不对？！是本人对不对！！！”
　　“哦卖糕的！！幸好我们来了食堂！！”
　　……
　　又什么事这么吵？
　　食堂突然的躁动让嘉禾不耐烦地睁开眼。
　　一定又是那个校园偶像，真是个麻烦的人！
　　扫了一眼其他雌性动物的表情，嘉禾更加不屑一顾，打算赶紧吃完饭回宿舍睡觉。刚抓起筷子吃了几口西红柿炒鸡蛋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说：“味道怎么样？”
　　她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来人，长吁一口气道：“难吃！西红柿变异成甜的了！”
　　来人笑了两声，拍拍她的肩膀说：“不要说的那么露骨，食堂师傅会伤心的。”
　　“事实胜于雄辩。”说完又胡乱扒拉了两筷子。
　　来人做到嘉禾对面的位置，尝了一口嘉禾碗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咂咂嘴说：“确实挺难吃的，不用给他面子了！”
　　“喂！不要随便吃我的菜，你自己不是有吗？有没有点卫生意识啊！”
　　“有什么关系，吃你的菜之前我又没碰过筷子！”
　　“谁知道你碰没碰啊？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我说了我没碰！”
　　“没碰也不应该吃别人的菜！”
　　“我吃的是你的又不是别人的！”
　　“男女有别懂不懂啊！生物课没学过吗！”
　　“你也算女的啊？”
　　嘉禾瞪着对面的人，终于偃息旗鼓继续吃饭。
　　“你这两天都没去温室，为什么？”
　　“哦，要打篮球比赛啊！”
　　“切，别人又不会看你，这个学校的女人都疯了，成天只想着那什么校园偶像，花痴！”
　　……
　　对面的人似乎憋着笑，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东西。
　　“对了，说起来，从刚才开始这个食堂就安静好多哦。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嘉禾一边审查菜里有没有虫子一边问道。
　　“不知道。”回答得干脆利落。
　　嘉禾想了想说：“也对，可能是追那个校园偶像去了吧。”
　　“你为什么不去看看那个偶像？”
　　“我才没那份闲心，再说了我去又能怎么样？追他的人多的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更何况有那时间我还不如留着睡觉。”
　　对面那人放下筷子，嘉禾抬头看着他。
　　“你说的不对。”那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还就少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