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致命诱惑》蒲屋

5、尾声

　　天色渐渐从黄昏的红变成夜晚的黑，再泛成黎明的白。手冢国光靠在窗边，始终一动不动。回忆着从12年来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集，他惊讶地发现，每一个细节竟然都历历在目，恍若昨日重现。自己对越前龙马的在意像是深深地刻痕，无论如何擦拭，都无法抹去。
　　背后传来细微声响，有人推门进来。“你倒是洒脱，连门也不锁。呐，手冢。”
　　“为什么这么做？”手冢国光没有回头。
　　来人毫不客气地点了支烟，轻笑道：“本大爷说了，这是一份特别的礼物。”
　　话音未落，手冢国光已转身大步踏过来，揪起迹部景吾的领子就是一拳。迹部景吾没有防备，当即摔倒在地。他用手背抹了抹火辣辣的嘴角，竟然出血了！
　　“你疯了你！”迹部景吾吼回去，早知道他就不该答应不二周助插手这种破事。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手冢国光踢开脚边的椅子，作势还要再打。
　　迹部景吾索性坐在地上，仰起脸，一副要打就打的样子。“你可以继续打，我不还手。不过我提醒你，越前龙马今天下午2点40分的飞机回纽约。”
　　后面这句话成功阻止了手冢国光愤怒的拳头，他的手举在空中，久久没落下去。
　　迹部景吾站起来，优雅地拍拍衣服，回复大少爷的高高在上。“你打算怎么做呢？嗯？”
　　手冢国光挺直身体，锐利的茶色眼眸对上冷峻的冰蓝。两个气势迫人，旗鼓相当的男人对峙相持。这一刻，像极了当年青学对决冰帝的那场巅峰之战。他挑衅，他接招。他肆无忌惮，他滴水不漏。
　　“我最看不惯你的自以为是，迹部景吾。”手冢国光紧抿薄唇，冰冷着脸向外走。
　　“彼此彼此，本大爷也最讨厌你那张没表情的脸。”迹部景吾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扬手抛给手冢国光，“借你的，要记得还。”

　　——是不是只要转身就一定会有退路？
　　——或许是有的。
　　那次酒醉后似真似假的对话手冢国光仍然记得。他是一个果决的男人，在赛场上。而当背景换成情场，他却总是在犹豫。手冢国光从未给过越前龙马一个确定的答案。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不可预知，不可想象还有不可能。他回头，或许只有一片噬人的深渊。他和他一起落下去。他彷徨过，畏惧过，退缩过，但最终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顺从自己的本心，任由情感的波涛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和迹部景吾的戏，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无论主导还是蒙蔽，到现在都该结束了。当初他筑了高塔躲藏起来，现在迹部景吾拆遮蔽，将他暴露在阳光下，一览无余。当逃避再无意义，他只能选择面对现实，追悔逝去的，负担承诺的，追寻渴望的。
　　看着楼下银灰色的跑车绝尘而去，迹部景吾拨通电话。
　　“喂，小鬼，机场的咖啡好喝吗？”
　　“你这种手段殊不光明正大，猴子山大王。”电话那头口气不驯，特意沿用了当年的称呼。
　　指尖轻按眉心，迹部景吾哼笑：“要不是本大爷乐善好施，你能等到他追去机场？”
　　“航空公司真该对你的细心体贴感激涕零。”这家伙竟然订光了上午去纽约的所有机票！越前龙马不禁咬牙。
　　“本大爷以为会听到一声谢谢。”
　　“下辈子吧。”
　　仰望蓝天上呼啸而过的航班，阳光明媚耀眼，越前龙马闭上眼睛，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感谢？或许吧。

　　当手冢国光赶到机场，急切地四处搜寻熟悉的身影时，越前龙马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的咖啡厅里，单手支颐，一脸悠闲地欣赏外边正为找他而焦头烂额的人。他等了12年，也该换他着急了。直到看见那人被汗打湿的头发，蹒跚不稳的步履，越前龙马才懒懒地掏出手机。
　　隔着茶色的玻璃窗，那边的手冢国光几乎是惊跳着接起电话。
　　“喂？越前？”
　　电话里没有回音。越前龙马站起来，慢慢沿着窗边接近那份正无限放大的诱惑和想念。
　　“你在哪里？”沉默良久，手冢国光问出口。
　　“我在哪里？”对方反问。
　　这是胁迫，手冢国光知道。电话那头在索取承诺。他把手机放到胸口。
　　“在这里，如果你听得到。”
　　冰凉的手从后方紧紧抱住他。他感觉到身后那人的颤抖。
　　“你的心跳得好大声。”
　　手冢国光覆住身前的手，渐渐收紧。
　　十余年的遥望与追逐，拒绝与渴求。真心与谎言的纠缠交错，他们彼此闪躲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吸引，直至再次无可救药地深陷沉沦。
　　——是不是只要转身就一定会有路？
　　“即使身后是悬崖，我也想和你一起坠下去。”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