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鹤引》三更霜降

2、第二章

　　翌日，殷阙和巳川一人捧一个饼在那啃。巳川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咽下去，一抹嘴道：“我待会得去做劳工，你身上还有伤，可以先不去，不过过几天你就得去帮忙了，毕竟我一个人也赚不了两个人的口粮。”
　　在荒境，只有做劳工的人才能得到食物和水，而巳川现在要去建造祭天碑阵。之所以会在荒境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建造一个如此宏伟繁复的阵法，是因为在不知多久以前，有个声称精通阵法的神仙，说荒境位于九重天的八卦之位上，需得利用荒境建造一个阵，关键时刻能护佑神界。不过神界已经和魔族交战不下百次，这阵也只完成了主要的祭天碑部分，剩下的不知又要建多少年。
　　殷阙颔首，问道：“除了做劳工，就没有别的办法获得食物和水吗？”“有是有，不过啊，没几个人能成功。”巳川神神秘秘地指了指窗外那几座灰蒙蒙的山影，“瞧见那几座山了吗，那是荒境的边缘，传说是女娲补天掉下来的五彩石，极富灵气，荒境唯一有点儿生气的地方就是那了，听说那山上有很多奇珍异兽、灵花仙草。”
　　“那为何不去那山上？”
　　“我听这里的老人说，之前有个被贬的武神到过山上，还找到了一种可以恢复法力的仙草，叫通什么草。”
　　“通元草？”
　　“对，就是这名，但是被管辖荒境的天兵发现了，给他安了个意图逃跑的罪名，处死了，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去了。”
　　殷阙坐在窗前，看着巳川渐渐消失在黄沙中，喃喃道“通元草……若我没记错的话，通元草还可以压制魔气。”
　　他将衣袖撸上去，胳膊上血肉翻飞的伤口居然在隐隐愈合，伤口四周浮现处淡淡的魔气。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他是半神半魔。他生来便是如此，左右身躯流淌的血和生长的骨骼都不一样，只是因为心脏生长在神躯的那一边，他才能压制住蠢蠢欲动的魔气。
　　而现在，他的法力被抽走，魔气从伤口中肆意流泻，若是被发现，自己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殷阙将魔气化为刀刃，在桌子上刻下“已去寻山”的字迹，把水壶灌满，离开了这座摇摇欲坠的破屋子。
　　神界。
　　九重天。
　　鹤衍站在瑶池旁，想起之前殷阙和他吐槽说这瑶池的景太秀气，比不上朔北崖的月光。
　　“鹤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殷阙晃了晃手中形似笛子的的东西。“不知道。”鹤衍坐在朔北崖上，月光照在他“如翠竹般□□，如莲花般无垢，如幽兰般静雅，如初雪般凛白，如月光般皎洁”的脸庞上，额间的鹤顶印如火焰般燃烧，宛如降落凡间的神袛。
　　“这是芦管，听说凡间的将士很多都会吹这个，以慰思乡之情，我没有故乡，也就吹着玩玩。”芦管清寂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和皎洁的月光相映。
　　“殷阙，等神界不再受魔族侵扰之时，我们就去凡间吧，我想吃金宁街的煎饼果子了。”
　　“哈哈，好啊，没想到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居然也会贪恋凡间的美味，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吃芙蓉居的翡翠凝露糕，仙客来的桂花琉璃鱼，还有上元节画舫上才有的暖寒花酿。”
　　鹤衍撩起瑶池中的水，清澈的水珠从修长的手指间划过。殷阙被抽去了法力，无法辟谷，也不知道巳川能不能照顾好他，弑神鞭留下的伤无法愈合，应该会疼很久吧，也不知他能不能受的住，再见面时，他应该恨不得杀了我吧。但我的时间不多了，一万年的时间太短，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