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六) 雪山 ...
-
天空是血色的。
在绝望的嘶吼和痛苦的哀鸣后，血色的丝线就会垂落下来，一圈一圈，洇湿地上褴褛的人群。
举起武器的青年，披散头发的妇女，还有在恸哭的孩童，平等的躺在同一片硝烟与寂静的土地上。
只因祂说过。
“不听话的孩子，没有活着的必要。”
痛苦和残酷不过是强权的涟漪，破碎的美梦是真正喜悦的食粮。
高台王座上的魔神慵懒的斜卧着，品味着名为憎恶的琼浆。
祂的身侧躺着两具尸骸，凸起的瞳孔正直直的看着，看着王座下跪坐的夜叉。
“她只是个孩子，放过她吧？”垂死的妇人哭泣着，怀中的婴孩是干瘪的，苍白的嘴唇无力发声。
放过她吧……
幼小的婴孩蜷缩在王座的底端，睁开的眼睛像是灰蒙蒙的玻璃珠。
而死去老妪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张扭曲的，丑陋的，狰狞的鬼面。
“杀掉那些凡人，没有问题的吧？”
祂捧着镜子，美艳妖治的脸上，挂着姣好动人的笑容。
“为什么要背叛我呢？难道我就真的，比不上区区归离集的摩拉克斯?”
祂自言自语着，周身的铁链随着祂的动作猎猎作响，带出座下少年身上，更多的血水，祂这才好像回过神来，去看他苦痛的，压抑的眉眼。
“交给你了，去吧，让他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祂好心的叮嘱道——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
天空不是血色的。
但在被鲜血染红的池底，只能看见血色的天空。
※
如果能被结束掉生命，应该也算是一种解脱。
在意识到身后尾随着一位陌生的仙人时，他是这么想的。
但她太弱了。
倚靠在树上的那个人，根本没有杀人的觉悟。
金鹏品味了一下刚才的那一剑，分明娴熟的剑技，却堪堪停在了半途，这不是杀人的剑，握剑的人，甚至没有持剑的勇气。
“放过我吧？”她说。
也许是为了拖延时间，又也许是还留有后手，但无所谓。
在带去死亡的狭间里，他必须折下这朵花，哪怕是无辜的花。
于是在无边的，血色的幻境里，她也倒了下去，和很多他见过的人一样，叠在一起。
※
死脑子快想啊！
如果是梦之魔神在的时代，怎么样才能在这种绝境里苟活下去啊啊啊啊啊！
史书就不能记载的更详细些吗？护发仙众夜叉录的作者就不能再考据一点吗？教令院那帮人成天吃饱了没事干怎么就没人研究这一段的历史呢！
我只是个文职啊！不对，就算是叫稻妻现在的大国主回到这个时间点也不一定能活吧！
造孽啊！
不再代表着节日和庆典的傩面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单薄的身形竟然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业障肆意的缠绕着，掩去那双本该透亮的，金色的眼睛，他在打量一具尸体，视线落到身上的每个位置，都带来战栗的冷意。
并没有什么留情的余地，甚至说这样的场景已经是留情的结果。
那双手没有分离自己的血肉，大抵已经是仁慈的想要留个全尸了。
魔神战争啊……
只在历史书上记载的时间段。
那时曾有诸多的魔神，也有旷日持久的战争，混战持续了两千年，期间生灵涂炭，流血无数。
无法避免的，青螺本能的畏惧死亡，尤其畏惧，被眼前之人夺取生命。
“能……再问一下您的来意吗？”
她问，实际已然了然。
不忍苍生苦楚的帝君和给苍生带来苦楚的王八蛋梦之魔神，子民会怎么选简直是肉眼可见，反正留在领地里被害死不如逃一把，逃说不定还有命活呢。
只是恼羞成怒的梦之魔神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子民逃到别人的领地，倒也不是多在乎子民，只是这么一跑，衬托的她好像多没用似的——当然她也确实没用哈。
璃月《岩王帝君本纪》里面对她的记载几个字来着……?
“两千年，帝君破蛮妖，收其大魔，曰夜叉。”
天杀的要不是有我家魈魈在，她在史书上都不到八个字！
但这是能留在史书上的八个字。
魈没有回答，鲜血已经冻在了他带着尖锐指套的手上，青螺知道，只要轻轻一拧，自己就能身首分家。
“您是奉命要杀那些人的吗？”她再次问道。
“你并没有杀人的觉悟。”
他答非所问。
纯然漠然的表面下，是默认，因为没有杀人的觉悟，所以无法阻挡他。
也因此，所以对不在命令中的，没有反抗之心的自己，决心网开一面。
青螺确信此时此刻，只要自己闭上眼睛不管不顾的逃跑的话，这位梦之魔神麾下难得的良心一定会放过自己的小命。
但……
如果我逃掉的话，魈就要去杀他不想杀的人，而那些会成为帝君的子民的人，会死掉。
??那是璃月的子民，帝君的子民，魈是我的亲人，是我的竹马！
??怎么能被这样夺走……?
所以说，为什么要让我碰到这种事情。
明明就在前几天，我们还在观赏同一轮月亮的……
没有办法逃跑，没有办法抛下两者不管，就只能抚上染血的脖颈，握住腰间两个人坐在午后竹榻上，用仙术一点点拼好的玉牌。
“您说的是，可您把血留在我身上了。”
青螺无辜的开口，“摩拉克斯在上，我是诅咒师。”
虽然不知道对方现在听没听过这个梗，但她还是想活跃一下这个气氛。
“没想到吧，我还能开二阶段。”
笑着笑着，她又呕出两口血渍来，插在松树上的长剑被血染的鲜红，青螺盘算，按照雪山遗留的踪迹，只要再拦住他两个小时，那群人应该，可能，能离开雪山。
两个小时。
她看不到傩面后面少年的脸色，只知道这两个小时，一定很辛苦。
天杀的，怪不得之前他总是时不时找自己切磋什么的，还不拿枪，我还以为他看不起我呢！早知道有这一茬，我说什么也会好好练习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