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恋》扬信

1、黑龙关之围

　　1，
　　就看了她一眼，萧晃居然就忘不了她了。这样的想法，萧晃都十分纳罕，不可思议。他知道这种想法是痴心妄想，而且十分危险，可她的身影就是不停地往他脑海里迸，缭乱迷离，管也管不住。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萧晃无奈，只得摇头自哂。而事情是这样的：
　　大齐天佑五年七月，天子被猃狁十万雄兵围在黑龙关，不得突围。无奈之下，天子只得发旨号召天下臣民勤王。
　　萧晃闻说，跃跃欲试，于是向父亲请命应援。父亲萧弘渊点头允了。于是，萧晃就领着三百精骑向河内骑都尉雷充部奔驰而去。行到半路，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呼唤他，萧晃勒马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好友管信也带了三百精骑而来。萧晃大喜，拍马迎上前去，道：“克诚，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管信道：“你小子勤王救驾也不叫我一声，害得我追了你两日。”
　　萧晃道：“罪过，罪过。”又道，“你一来，我心头就有倚傍了。直如倚天在手，任我劈斩天狼。”
　　管信笑道：“好小子，你拿我当枪使啊？”
　　萧晃道：“岂敢！我拿你当兄弟使。”
　　管信听了，哈哈大笑。于是二人合兵一处，向河内进发。不日，来到河内。
　　骑都尉雷充，字德满，原来是工部主簿。造房子买木料，并从中克扣贪污他在行。如今领兵打仗，他就一头雾水了。他无计可施，又为表忠心，只是日夜号啕大哭。哭得上至同僚，下至擦桌子扫地的都知道了。这日，正哭的时候。忽有人来报，说是魏国公之子萧晃和侍中之子管信前来报效。萧晃是年16岁，管信18岁。这两个孩子雷充哪里听说过。但魏国公萧弘渊和侍中管宣他如何不如雷贯耳。况人家位高权大，名望之高是他踮起脚也够不着的。于是忙忙跑出营帐，来到辕门外，亲迎萧管二人。一见面，见二人气宇不凡，便笑道：
　　“两位公子不畏千里，远涉江湖而来，真是朝廷宏福，皇帝洪福。”
　　萧晃道：“为国家出力，小子岂敢后人。今日来到帐下，愿为小卒，为将军执鞭坠镫。”管信听了，拿眼轻轻睨了一下萧晃。
　　雷充见萧晃说话乖巧，笑道：“老夫忝居文武，不能为我朝报答涓埃，惭愧惭愧。请！”说着，就引着萧管进营帐。没走两步，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三人引颈遥看，见又一彪人马驾到。为首一人身着烂银铠，烈日照耀下，亮堂堂的，逼人眼目。
　　管信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曹老大。”又道，“公明，看到没有。他一人带的人马比咱俩的都多。”萧晃听了，笑而不语。
　　雷充纳罕。
　　萧晃在旁道：“将军。这是我朝曹太尉的大公子，姓曹名裕，字孟珍。”
　　雷充恍然道：“莫不是名动京师的礼贤下士小信陵？”
　　萧晃道：“正是。”
　　雷充听说，早快步迎上去，道：“曹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迎迓，失敬失敬。”
　　曹裕走到近前，从容下马，拱手道：“曹裕谨参。”
　　雷充走上前，一把拿住曹裕双手，道：“我与曹太尉同朝为官，一家人，客气了。”说着，就拉着曹裕往营帐里引。
　　曹裕把手一抽，从容道：“将军请！”看见萧晃管信在侧，也打了招呼。
　　于是雷充曹裕在前，萧晃管信在后，四人陆续进了营帐。刚进去，雷充道：“来人，大摆筵席。我要为三位公子接风洗尘。”
　　曹裕道：“天子危在旦夕。我们在这里饮酒高乐，迁延日月，实为不可。我意，兵贵神速，我们还是早早进兵为是。”
　　萧晃道：“孟珍，雷将军也是一番好意。何必急于一时。”
　　曹裕道：“岂不知救兵如救火？”
　　萧晃道：“我当然知道。但如果快速进兵救不了火怎么办？”
　　话没有说完，雷充道：“曹公子见得是。我也正为此事发愁。不知道曹公子有何高见？”
　　曹裕道：“无他。火速进兵就是。”
　　萧晃道：“那么怎么个火速法？还要请教？”
　　曹裕道：“公明聪明绝顶，还用我教嘛？”
　　萧晃道：“我当然不用你教。但雷将军手底下有一万兵马，大都是步兵不说，且都是新招募来的。未经训练。这样草草进兵，走到走不到黑龙关不说，就算到了，兵已疲弊，能救驾嘛？”
　　曹裕道：“我手底下有800骑兵，个个以一当百。你和管信也有六七百骑。这样一千五骑兵，由我统领，足可纵横南北，震慑北胡。”
　　管信道：“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啊？”
　　萧晃道：“我来之时，家父严命，一切听从雷将军指挥。其他未敢闻也。”
　　曹裕道：“既然如此，雷将军，你怎么说？”
　　雷充见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忽略了他。不过，话说过来，曹太尉他惹不起，可是魏国公和管侍中他也惹不起。真是龙斗虎伤，苦了小獐。雷充嗫嗫嚅嚅道：“这、这……这…”
　　萧晃眼尖，看出就里，忙说：“将军，小子有一言，足可解天子之忧。不知将军肯听否？”
　　雷充见有人解围，忙说：“但说无妨。”
　　萧晃道：“这次猃狁敢提十万雄兵围我天子，是他算准了我朝仓促之间，难以聚集百万雄狮以救援。如今彼众我寡，且又悬隔千里。我们不如大张军容，广造旗帜，使数十里旌旗相续。而夜间则钲鼓相闻。胡虏探知，必谓我朝大兵云集。他们见无利可图，且危险日近。必望尘遁逃，解围而去。”
　　这一段话说得雷充啧啧点头。
　　曹裕则说：“说了半天，无非虚张声势。就这等老掉牙的计策，吓唬猫鼠还可以，能吓住豺狼嘛？到时候吓不住豺狼，还使天子有所不可讳，则今日你我迟疑之罪，万死难赎！”
　　管信道：“那依孟珍之见，该怎样吓住豺狼呢？”
　　曹裕道：“必以重拳相击。让豺狼知道我之厉害。则豺狼必遁。”
　　管信道：“黑龙关距此八百里，你这一记重拳能打出八百里么？”
　　曹裕被怼得变了脸，只回了个“你”字，便不知该说什么是。
　　管信继续道：“就算你能打出八百里，也不过是强弩之末，顶个毛用！”
　　曹裕道：“当年汉朝的冠军侯霍去病，就以八百轻骑斩匈奴首虏两千二十八级，震慑王廷，岂是虚言？”
　　萧晃道：“冠军侯驰骋漠北，是各个击破，游击战。你这八百骑面对的是严阵以待的十万雄兵。”
　　管信道：“曹老大，想当冠军侯，得先把脑子管好，别进水。”
　　曹裕怒目看了管信一眼，没有接茬。管信则自顾喝了一杯酒，没抬眼皮。
　　萧晃道：“将军，就算胡虏察知我军虚实。但黑龙关里将士就不必知道我军虚实了。他们但知我们救兵云集而至，必喜出望外，士气大振。如此，必勉力拼杀。定能再多支持八九日。如此一挫一锐，一举两得，我军必胜。”
　　这段话说得雷充两眼放光。
　　曹裕道：“将军，我们还是火速进兵为是。”
　　雷充笑道：“兵法云谋定而后动。咱们从长计议，莫急，莫急。”这就是拒绝了。
　　曹裕道：“如此，在下就不奉陪了。”说完，一拱手，人就出了营帐。
　　雷充起身挽留，也来不及了。
　　萧晃管信也忙起身追将出去，刚要岀营帐时，萧晃转身说：“将军且停一停，我二人去去便回。”雷充只好停步。
　　曹裕去意已决，萧管二人没拦住，其实也没怎样阻拦。曹裕上了马，对萧晃道：“公明，这一去生死未准。万一我战死沙场，麻烦你在我血洒之地祭奠三杯水酒。”
　　萧晃道：“放心，咱们老朋友了，我会用太牢祭奠你。”管信听了，险些笑出来。
　　这话等于诅咒了，曹裕听了如何是滋味，却又不好翻脸。直道：“别过！”说完，就拍马而去了。
　　望着曹裕渐行渐远的背影，管信道：“你刚才的话够损的。”
　　萧晃道：“怎么，你不高兴？”
　　管信道：“高兴至极。”又道，“曹老大刚到的时候，我说他一人军马比咱俩的都多。你怎么不说话？”
　　萧晃道：“说什么？曹老大无论召集多少军马，都是为咱俩准备的。曹老大慷慨，你又不是不知道。”
　　管信听了，哈哈大笑。
　　2，
　　雷充治酒款待萧管二人，席间道：“我已吩咐下去，赶造500面旗帜。可一万多兵马，人吃马喂，该如何行军才是？”
　　管信道：“行军这等小事将军何须问我们。您自行吩咐便是。”
　　雷充内里尴尬，他从没有带领过这些军队，那晓得如何处置。
　　萧晃道：“萧晃倒有一个方案，还请将军斟酌。”
　　雷充道：“但说无妨。”
　　萧晃道：“咱们把队伍分成三部。将军坐镇中军，我为前锋，克诚殿后。中间吩咐斥候每两个时辰传递消息，谨防不测。将军以为如何？”
　　雷充听让自己坐镇中军，既不用在前冒险，也不用在后收尾。内里十分满意，面上则从容点点头：“稳妥。不愧是将门虎子。”于是大军漫山遍野，旗帜如云似雨，到处涌动，不知凡几。夜里又钲鼓不绝，声闻于天，不知多少。
　　没两天，黑龙关里守军听闻兄弟部队正云集影从而来，知道生还有望，军心大振，更加奋力抵敌。
　　猃狁始罗可汗探知大齐援军日进。而黑龙关又难以攻下。贺可敦，也就是可汗的皇后，发来急报，山戎族正集结大军骚扰我后方。猃狁可汗知道时已渐渐不我与，愤恨不已。心里又极为不甘，于是下令强攻黑龙关，力主三日拿下黑龙关。却不想战斗正酣之际，斜刺里一彪人马杀来，冲入猃狁阵中。人数虽不多，却如蛟龙入大海，如猛虎趟群狼，彪悍无已。往来拼杀，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彪人马不是别个，正是曹裕所带领的八百精骑。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