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起航》十一奕

1、初 好像在弟弟

　　距离我20岁生日还有158天，曾经我盼望着长大，盼望着未来，后来觉得这人生太漫长了，没了期待

　　2006年的11月温度虽然不低，但在这个村里也冷的出奇，或许是因为落后，家家户户并不流行空调，即使是有人家的孩子心疼父母，为家里采购空调，这些一辈子勤俭持家的老人也舍不得打开，烧煤的炉子倒是家家都有，一进11月，每家总有一大块地是给煤留下的安身之处，虽然最后免不了被烧的命运。
　　这时候姥姥应该也开始为我缝棉裤了，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棉裤，用几块破布缝制起来，里边塞进去棉花，穿上它还要再套一层裤子，像是用一个稍软的纸壳将人包裹起来，走起路来显得人呆呆傻傻，干起活来更加笨重，但最终抵不过妈妈一句，不穿就冻着，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脑子虽然不太服气，但手已经听话的穿上了棉裤

　　你刚出生的时候啊，差点救不回来了，医生都下病危了，我就抱着你，那天夜里还下着雨，我去一个个敲街坊邻居的们，去借钱给你看病，你爸就去向你爷爷借，还写了字据呢，妈妈半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刚出生的弟弟，一边向我说着

　　我是不记得这些，但依稀有点印象我们一家三口去到外地为我看病，在火车站里有个空中的电视，里边播放着，一个下身是球的小姑娘，是她的励志故事，我当时还收到了她的鼓舞呢

　　在2006年初，妈妈有了小宝宝，这时候邻里街坊的声音出现了，“你妈妈有弟弟就不要你了”“你不是你妈妈亲生的”

　　这些声音一直伴随这弟弟的出生，那时候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孩子还在肚子里时，她们就知道是男生是女生，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老拿这些话像她们所说的那样，逗逗小孩。

　　因为这些话让我恐惧了很久，不安了很久，我害怕真的想她们说的那样，被抛弃。

　　妈妈怀孕后期，她带我搬到了城里，这不是我第一次进城，却是第一次在城里住。

　　大概5岁左右的时候，妈妈会骑着三轮车带着我去城里卖水果，一辆蓝色已经生锈的三轮车，后面装满各种水果，我通常是坐在后面。

　　看着面前各种的水果忍不住的想吃，西瓜一定很解渴吧，草莓应该很甜吧，香蕉，嗯…不太喜欢吃。要先从家到村口，出发到大路上，大路上有很多汽车，两边是农民伯伯们的地，很大很大。

　　再往前走是乡，两边有很多小商铺，这段路很不好走，坑坑洼洼都是汽车留下的印记，再往前就到城里了，与乡里不同的是，城里街道上，会有很多，小地摊，有玩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还有妈妈最喜欢吃的灌肠，妈妈就在这些中间找个地方卖水果，这是我对城里白天的印象。

　　妈妈找了一间城中村的房子，屋子的墙面还是原始的，两间屋子里个有一张床，后来妈妈又添置了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在村里的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上厕所不用再出去屋子，城里的夜晚也没有那么黑，路的两边有很高很高的路灯，就是天上看不到星星了，夜里睡觉的时候还总会听见汽笛声。

　　出了城中村的村口，路的对面有条小河，临近河的地方有很多蓝色的东西，有很多的人会在那里玩耍，那天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站上了一个可以转的东西，上面有个扶手。

　　可由于我个子不够高，抓不住扶手，只能借着那个圆圆的杆子来使我转起来，正当我为此高兴时，却发现不知如何把它停下来了，旋转的速度过快，让我开始产生想吐的感觉，我慢慢蹲下来，准备直接爬在地上，以这种方法让它停下来。

　　扑通！当我庆幸我摆脱了这个可怕圆圈的折磨时，突然有个阿姨走过来，“小姑娘，你下巴流血了，哎哟你妈妈呢？”越来越多的阿姨过来，“快去看看吧”“流这么多”我用手一摸，鲜血顺着我的手留了下去，惊恐万分的我立马飞奔回去，妈妈只是用什么东西给我擦了擦，便放任我在一旁，多年后那道疤痕，还沉睡在我的下巴。

　　我的印象中很少见到爸爸，他好像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几天的相处并不足以让我和他熟悉起来，我们之间也就一直隔着什么东西似得。

　　有时候妈妈会带着我去领居家玩，邻居家有个大哥哥，他每次都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看着躺在床上的大哥哥，用手里刚刚阿姨给我的橘子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大哥哥或许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让他感到烦恼，随后便大声向我吼道“滚”！我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更多的确实恐惧，妈妈边道歉边拉着我回家。

　　我深知回到家的我会经历什么，所以在回家路上，我便想着如果我先道歉，是不是就可以免了这结果，思索一会后，终于我鼓起勇气想妈妈道歉

　　“我不应该这样，妈，我错了”，我小心翼翼想去探索她的眼神，却因为个子才到她的大腿，好像不论怎么够都够不到。

　　“回家再说”，说完这句话，妈妈拉着我的手走的更快，我明白现在我再说无疑是给自己再罪上加罪

　　终于是到家，妈妈此时已经坐在凳子上，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眉头也皱在一起，眼神透漏这对我的烦躁和讨厌，可我那是看不懂这样的表情，也想不明白为何妈妈这样生气。

　　“我想跟他玩，我没用力妈妈”我边哭边说，见我不没有任何悔过之意，她一把抱起我，放在她的腿上，一手按着我的背，另一只手将我的裤子脱下一半，直到露出我的屁股，随后屁股的疼痛传来，我想它现在肯定有一个一个重合又不重合的手掌印。

　　“你要是不拿橘子碰人家，人家会骂你吗？”，怕怕的响声终于停止，接着传来妈妈的声音，声音不大，像是怕被人听见，打扰到他们，所以只能咬牙切齿的说，我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番，可实在抵不过，屁股像我传来的疼痛的感觉。

　　2006年11月，弟弟来了，那天奶奶早早把我接回了家，当我再回去的时候，家里站了很多人，都是来看弟弟的，我其实已经记不得刚见到他时的样子了，只记得奶奶熬了一大锅菜，大家就抱着碗蹲在院子里吃，嗯…真难吃，不知道那些大人怎么吃的那么香。

　　我的生活也从这时候发生了改变，好像在弟弟回到家的那一刻，我就是大人了，我要学着怎么和他玩，怎么逗弟弟开心，怎么在妈妈做其他事情的时候照顾弟弟，也要开始习惯，妈妈的眼睛不在放在我的身上，习惯妈妈总先抱着弟弟。

　　2008年，我的年龄终于可以上一年级了妈妈为我选了邻村的一个学校，我有个小叔叔也在那里上学，他跟我一样大，是我老姑家的二儿子，妈妈没时间接我放学的时候，都是老姑来接我们，哦对，老姑是我爷爷的妹妹，我们那边是这么叫

　　老姑家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时候十几岁了已经，好像已经开始不上学了，具体倒是没注意过他在干什么，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老姑的老公，只是听别人说，他死了，，怎么死的？嗯……不知道。

　　老姑家住的是两层的楼房，一进门是客厅，两边各有两间房，右手边有两间屋子，一个稍大一点和厨房中间还隔着一道门的是老姑的爸爸妈妈住，也就是我的老老爷，老老奶，旁边一个稍小一点是我小师叔住，客厅的左手边靠外的屋子是老姑住，靠里边一间是大叔叔住，二层的格局我一楼是一样的，多的是一个很大的阳台，那里总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二楼冷清清的，倒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一样。

　　那时候我还问过妈妈“为什么老姑家住的是楼房，外边还有白色的嗯…会掉色的东西，而我们家外面是砖头一块一块不平整的砖头，”屋子里因为冬天常年烧煤，白色的墙上已经爬满的黑乎乎的烟，用手一摸，那黑烟就爬到了手上，偶尔黑烟在墙上待烦了，还会从空中飞到床上，被子上，板凳上，甚至是锅，碗里

　　妈妈告诉我其实这也不算是叔叔家的，老姑的老公死后，老姑就不再和他公公婆婆一起住了，只能搬回娘家，但这房子是另一个老姑的家，也是爷爷的亲妹妹，那个姑姑常年不在，正好老老爷，老老奶在这里住，所你老姑也搬了进来。

　　听完这话的我，脑子里只有羡慕，羡慕老姑，家的楼房，那时候村里的楼房并不多，但能盖的起楼房的肯定是在外面挣了钱的人，也羡慕小叔叔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还有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