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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年苦读终有时,一朝跃门获榜眼 ...

  •   英王退位让贤,太后登基执政,此时正逢凤仪元年,不久圣上开恩,筹措科考,另开恩女子参与,并入朝为官。不意外的是,多数朝臣屡屡上书,声称自古以来,朝堂上就没有女子公开参政为官的先例。
      何况女子愚笨,且未开智,不可能胜任任何一个工作,而且女子都外出为官,何人来繁育子嗣,管理内事,孝顺父母,没有新生儿,国家没有栋梁之才,军队没有士兵将军,田地没有青壮力劳动,国家必定会灭亡等等。
      圣上料定朝臣会一致反对此事,遂在科考前三个月的崇政殿内,提前叫来李桢,让李桢对朝臣反对的理由做出一一反驳。
      “陈大人,这本奏折里您说从古至今,朝堂之上,科举之试,从来没有女子的身影,对吗?”李桢被圣上召见,站在圣上所坐的龙椅右边,旁边有个小黄门,两手抬着奏折,李桢拿着奏折,两手平放,显得十分恭敬。
      “没错,老夫正是所言。”一个穿着绯红袍,腰系象牙带,捻着花白胡子的老夫子,悠悠开口。
      “既然没有女子为官做宰,您又是如何认定女子愚笨且尚未开智,既不能步入学堂,又学不成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更不能入朝为官的呢。”李桢继续询问,语气淡然。
      “这,当然是因为,因为……”陈大人语无伦次,支支吾吾了好一会,都没说出来。
      “因为如果女子能够为官做宰,那几百几千年前,怎么没有一个女子有能力踏入朝庭,为官做宰呢。”
      说话的人是黄秋生,慷锵有力,显得十分自信。黄秋生熟读律法,是凋露三十五年的进士,现任刑部尚书,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
      李桢挑眉,心里暗骂这群老狐狸,特地找个跟她有仇的跟她对垒。既然要搅局,那就搅到底咯,顺便搅个天翻地覆。
      “黄大人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侦破沉寂三十年连环杀人案和追查过当年的红丹案的人啊。”
      李桢此话一出,殿堂上的女皇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黄秋生看。
      其他老狐狸嗅着味,立刻明白前面是个坑,心里狂骂李桢不知死活,提这些案子,但目前也只能低下头,沉默不语,唯恐一会被点名遭殃,顺便做点小动作,让他闭嘴。
      谁知黄大人能力满分,政商不足,没意识到当着圣上的面提这个案子和当时的调查人,有多出彩。
      此刻依然梗着脖子等李桢出招。
      李桢只是轻轻一笑,案子点到为止,岔开话题,继续挖坑:“可是黄尚书熟读律法,却对经史一窍不通,早在一百多年前,楚朝的文慧太后曾女扮男装,中了科举,赐进士及第出身,还解决过爆发的黄河决堤工程和两广叛乱案,可谓智勇双全。”
      “可文慧太后最后还是嫁给了楚武帝,生下楚文帝,相夫教子,做女子该做的事。”黄秋生立刻对李桢的话进行反驳。
      圣上听到这,没有什么表示,连眼神都没有多给,而是拿起汝窑茶杯,喝起了茶。黄秋生依然没有察觉什么。
      可李桢就等着他这句话。
      “是,文慧太后是嫁给了楚武帝,可最后她却因为年老色衰而被楚武帝废后,连带着废掉楚文帝当时的太子之位,最后还差点被齐妃剁去手足,置于酒坛之中,若不是楚文帝不信任楚武帝,提前与文慧太后布局,母亲赴死扰乱二人视线,自己亲自领兵发动政变,最后封其生母为文慧太后,只怕楚文帝一脉,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此时底下的老狐狸巴不得把他砸晕拖下去,什么男女大防,朝堂上女子为官后的利益划分谈判都顾不上了。
      黄秋生正欲辩驳。
      李桢却乘胜追击,不给黄秋生任何机会:“说来文慧太后,既作得出“荫封只碍前程路,铜臭何须傍吾身。今人不问前者功,还待后人看今人”这样意气风发,不看俗物,不为俗名的诗,还习得一身好武艺,领兵十万余人剿灭两广山匪,又为什么会嫁给楚武帝呢。”
      黄秋生皱眉,不明白李桢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能敷衍着回应:“这与女子入不入朝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越说越远了。”
      “不,这之中,联系可大了。”李桢面带微笑,似乎很满意黄秋生的反问。
      然后接着补充:“文慧太后之所以要女扮男装,就是因为父兄无能懒惰,妄想靠着家族女子联姻换取荣华富贵,文慧太后追求自由,便女扮男装参考,而嫁给楚武帝,是其父兄不满文慧太后拒绝其父兄中饱私囊,贪污腐化,卖官鬻爵的要求,所以告发文慧太后是女子,楚武帝趁机封其为皇后,把她禁锢在后宫,表面上文慧太后用她的见解帮助楚武帝,两人夫妻恩爱,实际上楚武帝一边利用她,一边忌惮她,试图把控她,最后在她年老色衰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废了她,可最后还是翻了船。”
      “简直一派胡言,文慧太后被废一是因为多次干政,引起群臣激愤,二是因为楚武帝被齐妃迷惑,才废掉发妻和嫡长子,何况欺君之罪,本就该死,是楚武帝的爱慕,文慧太后才得以存活,文慧太后应该有所收敛,可她还是一心干政,犯了大忌。”黄秋生立即反驳李桢,任然没有注意到。
      最后还是礼部尚书裴徊裴大人站出来高声制止黄秋生和李桢争辩,大呼:“陛下,这女子为官之事,并无甚么可争执的,若有可用之人,自然可以入朝,为大晟舍生忘死,只是女子读书机会不易,我们可以允许部分女子参考观察观察。”
      其他人纷纷附和,最终出奇的一致同意。
      最后几近波折,敲定了参加科举的女子名单,只有寥寥几人,但这已是李桢不停在朝堂上发疯争取来的名额了。
      李桢自那日在朝堂上发疯,把那些朝堂上不能说的秘辛都摆出来后,其他人只要同她说话,话语里恭敬了不少,就是同路,也是客客气气的。
      沈征听说后,满头雾水,不明白这话有什么特别,怎么就人人避之不及了。沈仕和李月奴倒明白了一些,还警告沈征对这事闭口不言,谁问都说不知道,否则引火烧身,不过沈征这个榆木脑袋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四人一同赴考后,除了沈征,都去踏青散心了,打算放榜那天再回来,省的人问。
      知贡举放榜前,贡院就已是围得水泄不通,等到放榜,人多的都要挤出御街了。一圈一圈的人,个个伸长了脑袋,步子不停,转来转去地看榜,手上一直搓着殿试前求的高中符,嘴里也念念有词。不知道放榜的恐怕以为这帮学子疯魔了。
      “哎哟,中了中了,我中了进士二甲一十二名。”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我看看。”
      “在那,左上角,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真的中了,走走走,回家摆席喝酒去。”说完就拉着人走了,眉梢上的是止不住的笑意,整个人走路都飘着。
      金榜的另一边,站着几个小姑娘,也在瞪大了眼睛找,从最底下看,一行一行看去。
      几个看榜小姑娘里最高的就是沈仕,圆脸柳眉杏眼。上着魏红色抹胸、碧落色长袖短褙子、桃红色领抹,下着白色百迭裙、紫色旋裙,头挽小盘鬓,戴着金铜翡翠花钗、草叶步摇钗。衬得人身形高挑,端庄娴静。
      沈仕高高地抬头,左顾右看,在二甲三名,瞧中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喜出望外。“我中了,我中了,在这,在这,快来看。”
      旁边的李桢听了,立马转头往沈仕方向走,大声询问:“在哪,在哪,仕姐姐,你多少名,让我看看。”
      李桢上着黄白游杉子,下着黄白游三裥子,外着青碧色长褙子。挽着包鬓,戴花钿簪,细长的眉毛压着略略下垂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温婉柔顺,我见犹怜。
      李桢走到沈仕旁边,二人是表姐妹,可长得却有些相似,只不过李桢下半脸显得英气明艳,而沈仕则相对端庄沉静一些。
      “呐,在这二甲二名,咦,桢桢,我看见你的了,在我上边,一甲二名,榜眼啊!”沈仕原本是指给李桢看,不成想看见了李桢的名字。
      “真的,榜眼!让一让,我看看嘛。”李月奴听着话,忙着往她们的方向挤。
      李桢让出条道给李月奴,一手拉着她,一手指着上面名字的方向给她看。
      李月奴生的面若银盆,唇红齿白,既端庄又明艳。李月奴看见名次后,璀然一笑,真真明艳如夜游牡丹,端庄似画中仙子。头上戴着一整套金丝头面首饰,身上穿着昨日赶着做的银丝蜀锦襦裙,真真冷艳逼人。
      “好不容易考上了,得庆祝庆祝,等我把泉州的生意办完,就去黄鹤楼喝酒,哦!对了,圣上在恩荣宴后,可能会召见你们或者其中一个,记得应付一下啊。”
      “应该不会两个一起召见,刚刚放榜,估计不会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处理铺子的事吧,等闲下来了在联系,也不迟。”李桢没有附和,想了一下,开口说。
      “嗯,行,那我先走了。”
      李月奴带着身边的仆从,挤出人海,上马车去了京城南边的闹市。
      再说李桢沈仕,二人是圣上登基后特开的恩科,当今圣上姓赵,原是孝贤帝的皇后,先帝驾崩前,立过两任太子,一个是李弘,暴毙而亡,另一个是李勇,因为顶撞太后挨了板子,服用红丹后,莫名其妙横死在寝殿,查案的人不仅什么都没查出来,还逼死了李勇的侧妃,而侧妃是太后的外甥女。最后直至先帝驾崩,都没有再立太子。
      先帝驾崩后,太后手持遗召立第三子李显,李显没有什么大才,朝中政务皆听岳父所言,最后被废,全家送到荒凉之地谋生,至今全靠李桢家里人资助过活。
      李旦登基后不问公事,一应国家决策大事全由太后做主,最后,李旦自愿退位让贤于太后,太后三辞,但在李旦坚持之下,勉强登基,李旦被封为英王,迁居别宫。
      同时李月奴作为圣上唯一的女儿,虽不能参政科考,但也获封一千户,平时还能发挥发挥自己经商才能来致富打发时光。
      李桢回头看榜上的名字,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它裁了,拿回家,贴在床前,日日看着。
      沈仕嘴角噙着笑,看着李桢越发痴迷自信的目光,打趣她:“好了,榜眼还要看到几时啊,一会有人来了,你得先穿红袍去游街,再过会就开烧尾宴了,然后又要拜谢恩师,时间紧着呢,回来再看也不迟。”
      “好,那我先去了,你在贡院里等我。”李桢还没说完话,就被人叫走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边走边说。
      来人正是崔氏子弟,崔郁青。少时聪慧,据说
      七岁能赋诗,八岁时能写词,年方二十,就与李桢沈仕等人一同科考,首次科考,殿试便被点为状元,其人更是芝兰玉树,面冠如玉,龙章凤姿。此番游街,不可不谓风光恣意,赢得满楼红袖招。
      只是此人虽面上看着平易近人且温柔可亲,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非常人所不能近。哪怕李桢这样世故的人,看见他,也最多打个招呼。
      在裴郁青等人游街后,别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着香囊和各类花,只有他身上是干干净净,连一粒花种都没有,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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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读者这么长时间的喜欢,两年了,有时间我会完结这篇初作,也希望大家能看看我的另一个小说《昆仑派弟子的任务日志》,这篇是群像文,相比女尊文比较生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