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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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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幽玄起的都很早,倒是木梓惜每日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幽玄醒后便帮着木母翻弄草药。少年做好这些后,一身素衣的木梓惜才起床,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的样子,收拾完一切后,跑去做饭。
木母见状便会打趣道:“你看看人家幽玄比你还像是我的孩子。”
幽玄也只是笑笑。
如今他寄住在别人家,自然是要多帮忙些,游历数十年,深谙一些风俗习惯。
炒菜的时候,木梓惜忙的手忙脚乱,幽玄看不下去,也会帮着弄一些。
菜好上桌,就是一些家常小菜。
幽玄也不挑,每次都会吃的饱饱的。这一点倒是让木梓惜感到惊奇。
“看你身上穿的锦袍,看得出来是云荒大陆上有钱的人家。竟对我这家常小菜,感兴趣。”木梓惜道。
“我常年在外游玩,吃过山珍海味,也吃过粗茶淡饭,这没什么稀奇的。”幽玄淡淡回应着。
“那这次你的家人来接你的话,可不可以带着我去云荒大陆看看呢?”木梓惜眼里充满憧憬,她很小的时候,便想着去云荒大陆看看。
幽玄笑笑,“那是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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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早饭在三人谈话声中结束了。早饭过后,木母如往常一样,给病人看病,抓药。
而木梓惜二人就背着篓子去林子采药。
山路崎岖不好走,道路两旁多是支出的树枝,木梓惜一个不注意,差点摔倒了。
幸好跟在她身后的幽玄眼疾手快接住她。厚实的手掌紧紧握住少女手掌,另一只手抱住少女纤细的腰,少女转头,四目相对,少女耳根荡起一丝绯红。
少年自觉失了礼,放开少女,手掌摸着后脑勺,“没事吧。”
木梓惜回过神来,看着幽玄,他的眸子生得极好看,瞳仁如圆月,眉目如山峰,眸光流转间,有万般美好。
本该是痴情的一幕,却让练习飞行灵术的向晚歌从天而降打断。
那日结业大会考核,向晚歌飞行考核不过,老师要求重考,无处撒气的她,碰到了木梓惜这个倒霉鬼,就把考试不过的气出到她身上。
今日她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练习术法,却被木梓惜碰到。
碰到也就算了,偏偏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见面,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此刻向晚歌正趴在地上,手脚向上,嘴里含了一口青草,而木梓惜两人呆呆地看着,未曾上前扶她。
这模样比那日木梓惜的情形,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向晚歌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她俩,“本小姐警告你,要是把今日的事说出去,我饶不了你。”
木梓惜摇了摇头,这种从天而降的事情,她可不感兴趣,只是看不惯这位大小姐,平日里的做法,变着法子惹她生气。
向晚歌见她没有答应,气的头顶都要冒出三团火气,“难道你还想成一次落水鸡吗?”
木梓惜见自己目的达成,心里略微有点高兴,可当她听到落水鸡时,那种呼吸困难的感受再次涌上心里,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幽玄站在一旁,看出少女的难受,上前一步挡在向晚歌前面,神色狠厉,“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向晚歌道:“你是谁?”
“她的表哥。”
向晚歌眼里透着一丝不屑,“既然你替她出头,我就连你一起收拾了。”
说着便要动手,施展灵术。
几日来的休息,幽玄的法力才恢复了三成,可对付一个黄毛丫头,足够了。可这样,他是妖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木梓惜眼瞅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而浮沉岛禁止打架斗殴,要是族长发现了,不止幽玄会受到惩罚,就连向晚歌也会受罚。向晚歌受罚事小,可别连累幽玄。
情急之下,木梓惜灵机一动,看向远处,“族长大人,你怎么来了?”
向晚歌一向害怕她的父亲,加上最近考试不过,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打架斗殴,那不得雪上加霜。
于是向晚歌连忙退到一旁,半蹲着,低头道:“父亲大人,你怎么来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木梓惜拉起幽玄,赶紧溜了。
等向晚歌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那两人早已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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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的两人跑到扶桑神树下,木梓惜回头看没有人追上来,就停了下来。幽玄见木梓惜没跟上,转头看向朝着地面大口呼吸的少女,两人一个对视,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木梓惜算是报了那日落水的仇了。
风声簌簌,扶桑树下两人靠着树干相邻而坐,待到呼吸渐渐平静,幽玄开口道:“不必逃跑的,我可以应付她的。”
“岛上禁止打架斗殴。若是你被族长罚了,你不是本族人的身份就暴露了。”木梓惜道。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幽玄心里有些苦涩,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木家母女,那自己可……再怎么说,木家对自己有恩。
少女察觉到幽玄眼里的难过,出口安慰道:“没事的,等你联系到你的家人,就可以了。”
“不过,浮沉岛地处云海的中心,且扶桑族一向很少有人外出代信,恐怕联系你的家人很难。”
“那倒不用担心,他们发现我没有回去的话,自然会出来寻我。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去云荒大陆了。”
少年边说着,边握住少女的手,手掌柔软,指头纤细,摸上去十分有触感。
少女被他这一举动搞得头脑有些发懵,扶桑族人十分传统,若非是自己喜欢的人,身体发肤是不可随意触碰的。
可少女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感到心底有什么在悄然滋长。
幽玄失了礼,连忙放开手,妖族众妖不拘于礼数,男女之间,互相喜欢,互定终身的事情不计其数。
但她不一样,她是人。
想到了这一点,幽玄躁动的心恢复成如同大海般的平静。
果真一切还得慢慢来。
扶桑树枝叶繁茂,幽玄头枕在树干,抬头望天,入目的是交错纵横的枝叶,一缕阳光投下,幽玄伸手将阳光分成不均匀的几份,每份阳光下,依稀可见如尘般的泥土。
少年恍惚中,仿佛看见了一个少女,身着华服,站在树下,朝着远处的他招手。
木梓惜见少年愣住,开口道:“怎么了?”
少年眼里重回光芒,“这棵树……”
“哦,你说这树呀,是我族的神树。很久就在这里,听老一辈的人说,有万年了。”
“竟有万年之久了。”
“怎么了?”
少年道:“没怎么。”
“好了,休息够了,我们就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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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上,经过海边,一艘华丽且做工复杂的船停靠在海边,两人站在林边望着,船上人来来往往,搬运着几箱沉甸甸的箱子。
站在一旁指挥的是一个穿着宽松玄色袍子的白胡子老道,与他相对而立,是扶桑族的族长。
木梓惜一阵狐疑,那人是什么身份,就连平日德高望重的族长,也会毕恭毕敬的?
“有外人来扶桑族了。太好了。”木梓惜砖头看向幽玄,“扶桑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你可以顺路搭船回去了。”
幽玄并未因为能够回去而显得高兴,不紧不慢道:“浮沉岛有什么事发生吧!”
木梓惜脑袋飞快转动着,脱口而出道:“再过几天就是岛上的大节日,可热闹了。”
回到木屋后,却发现娘亲不在木屋里看病,问一旁的邻居,才知道是向小姐把人叫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木梓惜急了,定是大小姐气不过,拿母亲出气。
想到这里,木梓惜顾不得其他,当即就往向家跑去。
而幽玄跟在后面,跑也跑不过。跑到一半时,一只灵蝶飞来,那是妖族的传音蝶,幽玄寻着灵蝶,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而木梓惜到了木家,被木府的侍卫拦在外面不让进去。
细汗自少女额角渗出,少女急得在向家外围转来转去。
突然,木梓惜发现墙边有一个洞,洞口非常光滑平整,刚好能容一个少女的身子通过。
那应该是向晚歌逃出家门出去耍的时候,走的路。
思及此,木梓惜当下决定走这个路。
挪动身体后,木梓惜艰难地爬了进去。
院中花草芬芳,紫花藤瀑布顺着架子向上攀沿,景色错落有致,看样子,是向家的后院。
但此时的她可没闲工夫欣赏这美景,只见一身素色衣衫的少女绕过有侍女来往的长廊,蹑手蹑脚地沿着竹林的边缘,走走停停。
初次来到向家,人生地不熟的她,潜藏在竹林里,听到端着水果盘子的侍女们路过竹林时的谈话。
“听说了吗?那个妇人被小姐罚在前院,站立许久。”
“得罪小姐,没有好果子吃的。”
侍女匆匆过后,木梓惜从竹林出来后,便尾随刚才端盘子的侍女,一路上,木梓惜不敢跟得近,生怕被人发现。
木梓惜边走边想,侍女刚才说的那个妇人应该是自己的娘亲。
果然,跟着侍女,木梓惜来到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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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炽热,花草树木垂下枝叶,奄奄一息。
更惶论是人了。
木母站在太阳底下,阳光刺眼,妇人双眼微眯,豆大的汗水浸湿鬓角的丝丝白发,有些则顺着脸颊,滴入泥土。
而向晚歌则坐在一张椅子上,背靠后面,悠闲地吃着水果。口里说着,“你有如此的遭遇,要怪就怪你的女儿。”
木母此刻已是汗流浃背。
原是向晚歌回到家后,越想越气,就找了个生病理由将在家里看病的木母带到了向家。
木母来到向家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从向晚歌口里,得知自己的女儿得罪了向大小姐,为了替女儿求情,自愿站在太阳底下,受炎炎夏日的炙烤。
木梓惜来到这里,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是百感交集。当下就冲了出去,跑到娘亲身边,“娘亲,你……”
木母大感疑惑,她不清楚梓惜是怎么来的,但看到女儿上前,当即就将女儿挡在身后,口里不停道:“向小姐,你别跟我女儿一般计较,是我女儿做错了,念在你们曾经也是同学的份上,绕过她吧。”
说完便要跪下,是木梓惜拦着,“娘亲……”
“住口。快向大小姐赔礼道歉。”
“我没做错什么,我不道歉。是她向晚歌,做错了。”
向老爷是扶桑族的族长,若是得罪了向大小姐,木家母女俩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而年轻的木梓惜是不懂的,木母深知这一点,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不得不向权势低头。
椅子上的向晚歌起身,缓缓走向前,盯住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怎么样,你服吗?”
明明自己弱小的就如同一只蚂蚁,却还要装作很有胆量的样子,真是她讨厌的样子。
“我不服。”
向晚歌手掌攥在一起,语言轻蔑,“呵呵,捏死你就像碾碎一只蚂蚁般简单。”
“那又怎样,有背后的靠山,难道就胡作非为吗?”木梓惜坚定地回答道。
不管今日结局如何,她与向晚歌,终究有一个会受罚,但她的母亲,不应该被卷入进去。
“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