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AmyZhao

2、唐小虎的独白

　　对强盛集团和高启强的最后一轮调查结束了。唐小虎知道瑶瑶今天会被放出来，所有人都心疼高启强这个半路认的女儿，不会刻意刁难她的。

　　唐小虎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但仍然无法解释自己为何站在老屋门前。他也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了，唯一的哥哥进去了，强哥也无法再对他的命运有一丝掌控。那些与他有关的人们，都无法出现在他身边了。只剩下瑶瑶还在了…而无论她做过什么，是否亲手送走了唐小龙，唐小虎想起瑶瑶，也只能想到那年在老屋度过的夜晚。

　　老默闭目养神，唐小虎憋的心发慌却不敢开口。他只好斜着眼瞟黄瑶，她安安静静的写作业，察觉到他的眼光，黄瑶看着她轻笑了一下。“瑶瑶的大眼睛像一片大海，一笑，大海就翻起一片片浪花”唐小虎用匮乏的词汇描述这样的微笑。他很想有一天能确切的形容这种微笑和这样的眼睛，所以他一直想啊想，慢慢就把这天黄瑶笑起来的样子牢牢记在脑海里了。后来，瑶瑶很少有这样的笑了，她总是若无其事的甜笑着，让新爸妈很宽慰，可唐小虎明明看得到，那片眼底的海再也没有荡起一丝风浪。

　　得知老默死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赶往高家别墅。原因说不清楚，他不确定是否应该问问强总下一步面对调查组的计划，白金瀚的月终汇总也要给强总了。可他心里明明更想看到的是瑶瑶，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想能在这一刻陪在黄瑶身边。那天瑶瑶听见他来，没有像往日一样飞奔下楼，而是静静站在房间门口，沉默的看他。唐小虎三步并两步走上楼，来到黄瑶面前。二人无言，黄瑶拉了一下他的手，又马上放开，然后他们抬头对视。唐小虎看到了她眼中那片海翻着呼啸的浪，黄瑶没有哭，但巨大的悲伤让她显得极其空洞。就这一眼，唐小虎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他是否能带着黄瑶离开。离开高家还是离开京海？他能离开强哥吗？他的哥哥怎么办？甚至，瑶瑶会跟他走吗？唐小虎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刻，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萌生出芽。

　　唐小虎和黄瑶总是很默契的，他们二人又总是很沉默的。身为大老板最贴身的忠犬，总是被安插了不少眼线。他们也必须沉默，必须默契。那天在高家别墅的对望之后，虎瑶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即使他们从未对此进行过讨论，还是朝着共同的目标做着努力。多少年共同经历血雨腥风，他们几时成功，几时失利，对彼此最大的庆祝和宽慰，就是如那天一般，在无人看到的角落轻轻握一握对方的手。而至于对方手心的温度，以及这样的牵手中究竟饱含了什么寓意，唐小虎从不多猜多想，或者说他并不敢想。高启强是一只潜伏的老狼，恶狠狠的盯着每一只效力的狗，以便发现是谁不自量力妄图挑战他的权威，唐小虎不敢走神，生怕有一丝表情的变化，就会让他们好不容易争取的一线生机消失殆尽。

　　他在老屋门前站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有点太疲惫，需要蹲下缓缓。心中的念想太重，快要把他压垮了。哥哥进去了，是黄瑶做的。在他的原计划里，唐小龙会不知情的被他的人安全送出国，有一笔充足的钱生活，他或许也会在一切结束后出去陪哥哥。但就在安排唐小龙临行前一天，警察敲响了高家别墅的大门，点名道姓要求唐小龙配合调查。唐小虎徒劳的站起来试图挽留，但被粗暴的拦下。这是他哥啊！是他三十几年人生的主心骨，是他那个残缺家庭的顶梁柱。哥哥总是在给他收拾残局，总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做事。被带走时唐小龙看他的眼神，没有求助，只有担忧。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唐小虎不会傻到告诉任何人他的计划，甚至没有对黄瑶说过。可他们总是那么默契，不是吗。他想过的，瑶瑶不会让唐小龙全身而退…

　　或许他的错愕和震惊被高启强误认为是失去哥哥的悲痛，此事过去，即使虎瑶间有了一丝罅隙，老板也并未察觉有何异样。

　　几天前他借口保护兰姐和晓晨假死脱身，也决心不会再见黄瑶，只是让自己的势力暗中辅助黄瑶完成举报。唐小虎在世上从此查无此人，探监又需要层层审批，不出意外，他再也见不到哥哥了。虎瑶这么默契，唐小虎也是知道怎么才能让黄瑶痛苦的。他要让黄瑶痛苦。但失去唐小虎的黄瑶有多痛苦呢，他拿不准。他想看黄瑶痛苦，可得知黄瑶失魂落魄的回了老屋，他又出现在这扇木门前。

　　唐小虎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很别扭的人，比如现在。他试着描述黄瑶的缺点，但他可笑的只能想到黄瑶的眉眼和微笑；他想让自己恨黄瑶，但只要他一闭眼，瑶瑶眼中那片海总会重新浸湿他。他害怕自己会溺毙在那片汪洋中，只好不去想恨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