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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蛮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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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沧潋从楼上下来了,给桑溶带了一个好消息:船修好停在码头了。
她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背好弓就可以出发了。
登船的地方在桑溶偷摸跟去的那片有礁石的海域,从苍郁的森林里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艘停在礁石后面的船,而身后的森林里似乎传来了缥缈的歌声。
沧潋引着桑溶上船,当她踏上船的那一刻,耳边模糊的歌声变得清晰起来,她辨不清歌唱的内容。
船很大,但似乎没有多少可用房间,沧潋带她去了最上面一层,她看见最上面那一层不少房间都是从外面被铁链绞住了门锁。
沧潋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地走向了其中一扇门,从袖中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把铰链取下来,推开门,一股尘土的气息铺面而来,桑溶不禁打了个喷嚏。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最好不要出门,这片海域不是很安全,食物我会派人来送,听见敲门声再开门。”沧潋侧身让开门口,站在门外叮嘱道。
桑溶不想节外生枝,很顺从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很闷,只有一扇窗户,因为房间里的插座没有电,手机剩余的电量很少,没有任何的娱乐,她就坐在窗边看海。
这一看不得了,她发现窗户上呈现出来的动态海景是循环的,桑溶去开窗户,窗户是封死的,斜着看窗户,又很自然。
她接着翻了整个房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怪异的东西。
不过在半夜,桑溶突然惊醒,她摸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此刻正是午夜十二点。
她习惯性地扭头去看窗外,这一次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是重复的风景,外面电闪雷鸣,海浪翻滚,海上有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正奔着船极速而来。
“那是什么?!”
船身渐渐摇晃得厉害,桑溶不得不攀着墙靠近门口。
门外的世界仿佛跟屋里完全不一样,除却船仍在摇晃,外面跟她刚登船时一样空无一人,海面上也没有什么怪物,她回头一看,屋内从窗户开始有水痕逐渐消退,屋内的装饰演化的更加颓靡,一个真实的世界正在向她打开。
甲板上的人影从隐形里显现,无名的歌声渐起,海里浮现出许多的鲛人,他们有的手握三叉戟,有的手无寸铁,簇拥着一个鱼尾月白的鲛人,灵活地游走在怪物的身边。
桑溶定睛一看,被围在中间的怪物摆动身体,尾鳍拍打,水花肆意。
突然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抬起了埋在水里的头颅,正冲着桑溶不断地落泪,洇湿了头上的一圈老虎毛。
桑溶低头,一张状似老虎的脸朝着她流泪,大颗大颗的泪水像珠串般滑落,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诡异。
再往下,左右两肩上的短足正划拉着海水,偶尔乌云划过月亮,浅淡的月光照在它的指爪间,是虎的爪子,脊背上的鱼鳞上深浅不同,像是老虎背上的花纹。
她回忆起了前几天在内网上查阅的资料,很像记载里的海蛮狮。
海蛮狮泪流满面地朝着桑溶的方向游奔来,四周缥缈的歌声骤然间变得嘹亮,海蛮狮尾鳍摆动的频率也骤降。
游走在怪物身边的鲛人下黑手也越发利索,三叉戟戳在它身上的窟窿也越来越多,戟上的倒钩带起皮肉和鲜血,激得它越发暴躁,它拍起的浪花猛烈地击打船身,船在风雨中摇摆不停,船体上渐渐蔓延起细微地裂痕。
它被一圈鲛人包围,他们像是蚊子一样不时地出来叮一口,锋利的指甲并没有狠狠的刺进它的身躯,只不时的划出些伤口,不会伤及根本,但却瘙痒难忍,血流不止。
它没办法甩开,再加上萦绕在周围的歌声在迷惑着它的神经,它脑袋爆炸般地想要弄烂那个吸引它的东西。
鲛人兴许是不想杀死它,只堪堪围在周围阻止海蛮狮的前进,不过也阻挡不了多少。
桑溶清晰的知道吸引它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她回到屋里摸了摸被她之前穿过的衣物包裹的灼月弓,灼月弓闪烁了两下回应她。
她解开月白的绡,萦绕在灼月弓四周的乳白色灵气弥漫,比之前在大陆的时候要浓郁得多。
“原来你喜欢海啊。”桑溶有些欣喜地看着这些浓稠的灵气,“那么,让我试试增加的威力吧。”
桑溶把灼月弓拿出房间,原本离船还有些距离、与鲛人胶着的海蛮狮,此刻更加癫狂,不顾血流的身体,强行突破了鲛人的包围圈。
攻击它的鲛人被大力掀翻,翻着鱼肚仰躺在海上,流出的鲜血悄无声息地侵染着海水。
眼见它要飞跃出海面,桑溶用手摸过弓身,弓身溢出的灵气拂过桑溶的手,凝出一支灵气箭,搭箭拉弓。
她瞄准海蛮狮,有些犹豫的移动着箭头,不知道哪里是它的弱点。
“眼睛!”
桑溶立马移动箭头瞄准海蛮狮的眼睛。
在海蛮狮破水而出的片刻,她手指放松,灵箭射出,直奔海蛮狮的眼睛,它被射得仰身摔进海里,险些砸到了海蛮狮背后的一尾鲛人。
那尾鲛人一个打挺,翻到了一旁。
桑溶立马凝出另一支灵箭,海蛮狮还挣扎着用另一只完好的眼搜索船的位置。
她用眼一扫周围,怕再一次波及到鲛人,就看见原来站在海蛮狮后面差点被压死的鲛人是沧潋。
他是什么时候跑那里去的?
碍事!
海蛮狮还在扑腾着水,桑溶迅速把箭射进了海蛮狮的眼睛里。
两只眼睛都被射瞎后,它有些茫然,只凭借着本能朝着某一处方向游动,身体的刺痛显然让它有些奋不顾身,它疯狂地清扫着周围的障碍物。。
桑溶趁机有补了两箭,一箭射在胸口,另一箭顶着前一箭更深入进心脏。
这下它彻底老实了,游动地越来越缓慢,鲜红色的血液从它的两双眼睛里流出,盖过了之前的泪痕,流入海水。
兴许是接近濒死,它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然撞向船,桑溶此时因射箭后的光晕而处在眼盲的状态,她被甩到了栏杆上,船倾倒,她跌落进海里。
她被一个湿润的怀抱接住了。
“沧潋?”桑溶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她只认识这一个鲛人。
“是我。”沧潋抱着她游出海面。
“找找我房间那个绡,得遮下气息,不然还会继续引来新的麻烦。”桑溶有些急迫。
沧潋把她放在一个什么东西上,她摸了摸身下,触手温润凉爽,是贝壳。
耳边传来了窸窣的声音,沧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他之前穿过的衣服交给她:“这件可以吗?”
她摸了摸是跟她包工的布料是同一种手感,甚至更加的舒适。
“可以。”桑溶点头。
沧潋接过她抱着的弓,没接住,一手砸到桑溶的腿上,他睁圆了眼。
“啊,我忘了你们拿不动这个,给我吧。”桑溶试探完,接过他手里的绡,被他拽住,她掰开他的手指,抠出来绡裹上。
沧潋被轻易地掰开了手指,张了张口,“噗通”跳下水,跟在贝壳后面。
桑溶无声地扬起唇角。
坐着贝壳走了两天,借着新的绡的福,这两天风平浪静,桑溶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视力。
于是她看到了前面拉着这扇巨大贝壳的是一群鲛人,她身后还有三扇贝壳被拉着,都堆满了层层叠叠得的丝织物,还有一扇上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贝壳。
沧潋跟在最后一扇贝壳的后面,见她看过来,眼神乱飘。
他们很快就到了岸边,码头上只有他们的几扇贝壳,领头的那个鲛人率先上岸幻化成人形,把贝壳拉上岸绑在树上,其余的鲛人也都紧接着幻化。
桑溶就亲眼见识了一次鲛人的集体变人,真正的很神奇,就甩干尾巴上的水,在把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药水抹在尾巴上就可以了。
然后就有白色的雾气弥漫在他们周身,雾气消散后就以及是穿好衣服的人形模样了。
之后领头人从宽大的衣袖掏出了一部手机,打了通电话。
因为离得远,桑溶只看得见她的嘴张张合合。
大概过了有十来分钟吧,来了一辆小轿车和三辆货车。
他们把东西都搬上车,也没有再下来,只有寥寥几个人去了前面那辆车。
桑溶见状准备开溜,被沧潋一把拉住:“你自己走不出去的,跟我们一起吧。”
“哦,好。”
车沿着海岸边走,没多久碰见一个安检。
桑溶看看手机,过了安检,才有信号。
安检的地方也只有他们这一伙人,是全自动的扫描仪,都不用下车就出来结束扫描了。
桑溶以为经过这个安检就可以分道扬镳了,没想到又经过了一个安检。
过了这个安检,道路上渐渐有了其他车辆。
她越坐越觉得这个地方眼熟。
直到她看见了前面的一个标志性的海浪雕塑,这才想起那片是海氏集团的私人海域,当时验收,她还被拉来当壮丁来,怪不得觉得眼熟。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车上的其他三个人都扭头看向桑溶,她冲着他们笑了笑,接通了电话。
“溶姐,长月路13号心柔冰激凌店出事了,我们都处理不了,你快回来呀。”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躁。
“你说清楚点,出什么事了,算了算了,我这就赶过去。”说着桑溶切换了通话的页面,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地址,是申城,“你们得等等了,我现在还在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