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猫尾疯子

2、长子长孙的责任是富贵？是枷锁？ 陈卓母亲的

　　灵堂的香缓缓升起，陈旧的木屑充斥着灵堂。一位俊朗的少年端正的跪在灵堂里，神情落寞眼里是说不上来的情绪，是没有波澜的湖面下早就波涛汹涌。极致的安静和压抑隐忍，吱呀一声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这脚步声他再熟悉不过是他十几年的噩梦。腰直的像个木偶，脚步声越来越近怯懦笼罩了心头。怯懦的抬眼看见母亲陈洛氏的排位，不觉笑了一声想想真是可笑。本是洛家最尊贵的嫡女最尊贵的圣女去世了还要冠上夫姓才能入他人家的坟。
　　一声威严又冷清的呼唤：“陈卓”随后是习惯的诋毁：“怎么你是也觉得你母亲是疯子？她生你养你不要这般白眼狼。就算不伤心也要装出悲痛。为父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去絮宗拜师。”陈卓更觉讽刺，陈卓闭着眼想到了表妹的脸现在没必要忍了。深呼吸睁眼，开口：“父亲，不，还是叫您家主吧！”陈父瞬间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说：“没大没小，你以为你母亲死了我就没法管你了吗？”陈卓嘴角隐隐有一丝血迹，他嗔笑笔直的腰板放下像是得到了救赎。
　　陈父看着少年这疯癫的样子怒道：“像什么样子？还有一点陈家长子长孙的样子吗？你又不像你弟弟陈晟一般天资聪颖也不像你舅家哥哥般命途好。好男儿不该沉浸在这些感情中。”陈卓缓缓地站起身来，面向他这位父亲。既熟悉又陌生，问道：“您可知我如今年岁几何？母亲教导我时你又在何处？武功和仙法是爷爷教的，衣食住行是丽娘操办的，关心温暖是二姨家给的。你在哪？我的父亲在我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母亲只是你和洛家攀亲的媒介，包括陈晟的母亲也不过是你消遣时的玩物。而我，只是你传宗接代的任务罢了！”最后的话陈卓是咬着牙说的。
　　陈父并没有对陈卓的话起多大的反应，冷静的回道：“自古如此，哪有男子天天守着孩子？只有强大才能得到所有的一切。男子就应该去撑起大任而不是被这些小事所扰。你身上的资源，你的修为，你的吃食衣裳。都是我给的。是我养大了你！”
　　这每一个字都刺痛着陈卓的心，痛到麻木。陈卓打断陈父的话说：“好呀！都是你给的。我是婴儿时，那饭是凭空到我嘴里的，在我还不会爬时，那衣裳是飘到我的身上的吗？是母亲。在你带回那娼妓时，为什么母亲那么骄傲的人不和你和离吗？不是她爱你，是因为我这个所谓的陈家长子长孙拖累了她。”
　　陈父自知理亏说道：“行了，你不就想把你妹妹接到陈家养吗？也不是不行，你们只要不在一起都可以。”
　　陈卓泛起一阵阵恶心冷笑：“可以什么？她才十岁。你为何如此龌龊？我也不说废话了。”陈卓在怀里掏出了一张休书说道：“既然阿娘因我被你困在这深宅大院，那我也应该还她自由。陈申，你，被洛家洛倾城休弃了。自此一刀两断，恩怨两清，死生不相见。”那一刻在陈申的眼中陈卓的身影与那年他初识的洛小姐身影重合，看着那身影有些发愣。
　　陈申缓缓坐在椅子上问道：“是？是鱼儿的遗愿吗？她为什么到死也不说她吃醋了？只不过一个娼妓，只要她撒撒娇杀了又怎么样？为什么到死也不低头？可，可她，她都嫁给我了呀？休了我？死生不见？她都死了。”陈卓看着陈父一脸悲痛的样子，与那金光闪闪的衣服对比是多么可笑。他连麻衣都不肯为母亲穿，他爱母亲吗？
　　陈申笑笑说：“好呀！我同意你这可笑的请求，但是你要和我打个赌。”
　　陈卓反驳道：“不是请求，是通知。洛家的人已经来了，会把母亲的尸骨抬回家的。”
　　陈申十分不屑问道：“家？你还真是小孩子，你要你母亲死了还受这份罪吗？你难道要你母亲死了还要受些长舌妇的指指点点吗？你若是这样做就不要做陈家的少主了，改姓洛吧！也不用背负这些让你痛苦的责任，我实话实说你的资质真的不如你的弟弟。我陈家扶持你这么些年也不见点成效，家族里早有怨言。”
　　是呀！他终于说出口了。陈卓反倒松了口气。陈申又开口道：“絮宗那边还是让你弟弟去吧！让你去也不会有什么奇迹。本来以为为你取卓字为名，你就可以像希望的那样卓越。罢了。你可以走但是你从陈家拿走的东西都要还回来。我不用你像哪吒一样削骨还父。但钱，权，修为一样不能少。”
　　陈申没想到陈卓一口答应，他以为他早晚会后悔的像当年他那般求着他的父亲给他这些。陈卓淡定的说：“母亲的嫁妆我知道你给不出来，就抵了这钱，权的话我明日会让晓生阁公布这一消息，修为我现在就还你。”说着就把自己的灵力凝结成球丢给陈申。陈卓在母亲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但格外的开心。
　　陈申坐在高台上，雕花鎏金的装饰再也不能盖住眼底的阴郁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从大殿的阴影中踉跄的走出。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会再回头。陈卓灵力耗尽但却觉得脚步轻快，这一天终于觉得太阳不再耀眼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陈申仍在想不过是弃子但会不会与自己的结局不同这自己从未上心的儿子。
　　在迈出陈家那高高的门槛时，一束光照在了陈卓的身上。那一刻陈卓才觉得母亲来过了但他只笑了笑，可心里想找人分享的欲望达到了顶峰。突然气喘吁吁的王小抓住了他的胳膊，连忙说：“李在衣李在衣，她，她去坟地了。”陈卓立刻跑向自己大姨的坟地。边跑边想不行妹妹不行我输不起了，我不会再无能为力了。在赶去的路上还摔了好几下，只见李在衣跪在坟前后面站着陈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