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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小的阿玛好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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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小包子无法分辨出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大哥哥此时是什么心情。
闻言,他点了点头。
下一刻就见半大的少年“快步”到自己的面前。
真的很快。
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却在他话落的下一秒就坐在了他床头。
小包子的眼睛顿时亮了。
大哥哥好厉害,一定是大清最厉害的巴图鲁。
嗯。
比太子哥哥还厉害。
注意到他眼里的崇拜,弘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眨眨眼,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勉强压下心底窜起的激动,他哑着声音说道:
“嘘,不能和别人说看得到我,知道吗?”
“为什么?”
奶呼呼的声音响起,还没等他继续问什么,就听外间有了动静。
进来的人是刚随谢嬷嬷去小厨房煮药的大宫女,秋书。
秋书是佟佳氏身边除了谢嬷嬷外最得用的人,同样是由外陪嫁跟过来的。
虽唤秋书,其擅长的却并非吟诗对弈,而是毒。
医毒不分家。
宫里各种腌臜事数不胜数,佟父会将这样的人安排进佟佳氏的陪嫁里,可见其用心良苦。
只不过出生注定了眼界,那种从骨子里带出的高傲,让佟佳氏不屑于下三滥的手段。
是以秋书的存在对佟佳氏来说更多是起防范作用。
而自胤禛被送来承乾宫后,因为担心小家伙的身体,佟佳氏将秋书安排到了胤禛身边,全权负责小人儿的饮食。
要知道,宫内最难存活下来的就是孩子。
三年时间,看着小小的一团终于长到现在这样能跑能跳的乖软团子,这突来的意外让她惊心,也后怕不已。
这不,刚才随着太医去学了煎药,记下步骤和服药禁忌后就立马赶了回来。
她得在旁伺候着,万一她家小主子醒来见不到人害怕。
谁想刚进内室,就对上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精神奕奕的,竟是看不出之前才受了惊吓。
秋书:“小主子这是醒了?”
上扬的语调,话里带出的惊喜听着就让人愉悦。
胤禛眨巴了下眼睛,看她飞快走到自己的软塌前,他点了点头,问道:“额娘呢?”
小小的团子说起话来还带着骨子奶音,听得秋书鼻子一酸。
受了那么大惊吓,醒来也不哭,只想着找额娘。
他们家小阿哥怎么能这么乖。
秋书吸了吸鼻子,硬是挤出些笑容来,柔声道:“回四阿哥的话,贵妃正在前厅,柔嫔娘娘和德嫔娘娘来了。”
顿了下,她又道:
“她们听说您落水的事,所以过来看看。”
话是这么说,秋书心里却早已骂开。
想也知道这会儿承乾宫正乱着,这两人却搭伴前来,可见没安什么好心。
前者生了儿子,却一直被养在宫外,每次见着她家娘娘总是左刺一句右刺一句的,活像是娘娘下的命令,不许她儿子回宫一般。
也就娘娘好气性,不与她一般见识。
有本事找万岁爷去闹啊,在这找什么存在感。
还真以为万岁爷宠着,就能为所欲为?
而后者,明明是自愿将四阿哥交给了贵妃娘娘抚养,以此换取了位份晋升,还获取了万岁爷的怜惜。
却总是显出副被她家娘娘欺负了的模样,每回来这请安,就摆出副期期艾艾的表情。
嫔以下原本就不能抚养阿哥,就算她家娘娘没开口,四阿哥也是轮不到她这亲母抚养。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去子留母,在这宫里也是正常。
也就是娘娘心善没做的那般绝。
谁知这位还总做个小衣送来添堵。
也不知道谁说的,四阿哥成年前不会主动告知真相。
可这频繁的来承乾宫又算什么?
胤禛不知道她内心的吐槽,眼见着秋书进来后就没往弘晖处分过半个眼神,好像房里根本没这个人般。
他歪了歪头,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时,秋书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又回到床榻前,做势要将床上的小主子抱起来。
“小主子,先喝点水可好?”
与此同时,胤禛看到大哥哥抬起左手,食指竖起,贴着唇,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他眨了眨眼,乖巧的回了声:“嗯。”
也不知是回的大哥哥,还是回的秋书。
喝了水后,干涩得发疼的喉咙也好了许多。
被秋书安置着再次躺下,小家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儿都没有要继续睡的意思。
秋书将床边的布老虎递过去,胤禛见到后立马将它抱到怀里,下意识的用小脸蹭了蹭,脸上尽是满足。
这一幕看得秋琴眼里又是一阵酸胀,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幸好,佛祖保佑,四阿哥没事,否则她真的不敢想象她家娘娘会怎么样。
眨眨眼,去了些潮意,她笑着道:
“小主子乖乖的,奴婢去前厅唤娘娘,很快回来。”
照理说,她本该在四阿哥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去通知。
可是这会儿前厅的人明显是冲着四阿哥而来,她是万万不能就这么急冲冲跑过去。
当然,也是因着陈太医先前说了,四阿哥只是受了惊,无碍。
四阿哥落水的事现在恐怕已是后宫皆知,事情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还得查。
撇开防范外,也是为了堵那些人的嘴。
那些个嫔妃这会儿怕不是等着看娘娘笑话。
她都能想象出他们说的话来。
无外乎就是“从别人那过继了个孩子,却连看护都看护不好,指不定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被养死了”这般。
万岁爷虽然疼娘娘,可是这男人啊,在子嗣面前,那点疼爱又算什么?
胤禛不知道内里的弯弯绕绕,也没觉得秋书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佟佳氏有什么问题。
这会儿听到马上就能见到额娘,小人儿别提有多开心了。
乌黑的眼珠亮得惊人。
而让他更深刻认识到新认识的大哥哥说的那句“不要告诉别人能看到我”的话,是在佟佳氏和太医先后踏入房间后。
不论是额娘还是太医,亦或者秋书姑姑和谢嬷嬷,他发现谁都没有注意到房里多了个人。
而最终让他确定心里的猜测的是,在太医吩咐小童将煎好的药递上前时,那个小童的肩膀撞到了弘晖的手臂。
然后,然后就这么穿过去了。
瞳孔瞬间紧缩,小人儿的眼里脸上满满的震惊。
这些细节下来,根本不用弘晖解释,小团子就摸索出了答案。
胤禛虽然只有三岁,但生在皇家就没有笨的。
再是迟钝,也会被这环境硬逼出几分聪颖来。
更别提孩子本就敏感。
他的表情立即引来了佟佳氏的注意,她的心里一个咯噔,立马顺着胤禛的视线望过去。
嘴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禛儿这是怎么了?”
“额娘,禛儿不想喝药,禛儿没有不舒服,禛儿想额娘抱抱。”
胤禛虽然年纪小,但眼下这情形哪里会直言,下意识就回避了佟佳氏的话。
强忍着想再次瞥向床头角落的动作,他一手抱着布老虎,一手朝佟佳氏的方向举着。
一副就是“我都把手臂张辣么辣么大了,额娘快抱抱我呀”的小样儿,惹得佟佳氏眉眼都是笑。
还真以为小孩儿刚才的表情是被药给吓着了。
“药不能不喝,刚掉进水里,你得先驱寒。”
佟佳氏一边说着,一边将求抱抱的小家伙半搂进怀里。
看他小脑袋依靠在自己身上,小嘴巴噘得高高的,就知道小家伙这是很不高兴了。
想到刚才他被侍卫抱进来时,全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如纸的画面,再对比现在活泼生动的模样,佟佳氏的心在这一刻才真的放了下来。
佟佳氏:“把药给本宫。”
听她这么说,胤禛就知道这顿汤药是躲不过了。
抱着布老虎的的手紧了紧,整个人都显出些紧张来。
他最讨厌喝药了。
养了近三年,佟佳氏当然知道他怕喝药。
只是该朝小童伸出手,接过了药碗。
“乖,喝了药禛儿就会好了,你不是和太子约好了会乖乖的,不调皮不生病,等他回来一起放风筝吗?这会儿子受了凉还不喝药,这是想食言而肥吗?”
佟佳氏将舀了汤药的调羹往小家伙的嘴边递了递,声音是一贯的温柔,带着她独有的婉约,丝毫听不出半点火气。
说是哄着,又像是调侃。
虽然只带了近三年的娃,但佟佳氏的经验已经很丰富。
小家伙最是亲近太子,拿他出来说事准没错。
果然,听佟佳氏这么一说,刚还撅着嘴的奶团子立马撤了小脾气。
他闭上眼靠近自家额娘手里的调羹,一张口就将汤药囫囵的吞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几次,很快,一碗汤药见底。
胤禛只觉得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想到自己和太子哥哥的约定,他努力憋住眼里要落不落的泪花。
在他没注意的角落处,一直看着他的弘晖瞪大了眼。嘴巴微张,满脸惊奇状。
原来,阿玛您是这样的阿玛。
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喝个药都能哭的奶团子和印象里严于律己到连根头发丝儿都透着严谨的阿玛联系到一块儿。
原来小时候的阿玛这么可爱的吗?
心里想着,视线不由移到抱着他的宫妃身上。
这会儿佟佳氏的脸上早已没了刚才调侃的笑意,柔情似水的眸子正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葱白的芊芊玉指捻着锦帕小心的帮他擦着泪,动作轻柔,彷佛怀里的小孩儿是个易碎品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