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燕》外乡人

67、第 67 章 第六十

　　第六十七章

　　大理寺这边见犯人还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光加强防卫，还连夜提审了一回‘没跑成’的薛蟠。

　　而被留在案发现场面对这一切的薛蟠彻底风中凌乱了，不等上刑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全招了。

　　开始时人家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到了最后更是一口咬定劫狱的人就是他舅舅王子腾派来的人。

　　薛蟠怂的不行，而明熙这波操作也当真是损到家~

　　薛姨妈利用身份和贾家人报复明熙，虽然沉杀折戟了，但明熙这波贴脸开大不光反将了她一军，还将她最大的靠山王子腾也给拖下水了。

　　即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就是针对薛蟠和王子腾的闹剧，可大理寺的天牢也不是谁家后花园，想来就想来，想闯就闯。

　　出了事，总是要有人负责的。既便王子腾同样是受害者，但他没处理好自己的私事还迁连了大理寺，那这事纵使不是他做的，也是他的错。

　　所以不管真相如何，明熙在大理寺天牢搞劫狱那套，还什么表少爷，嫡亲舅舅的，就已经将薛家和王子腾摆上了供桌。

　　~

　　即便是三更半夜，但消息灵通的人家也定然会在早朝前收到消息。一但王子腾的那些政敌收到了消息，他的起复之路也会更加坎坷。

　　而薛家想要借着拖时间冷处理这方法，将薛蟠平安摘出去的愿望，也注定要落空了。

　　要怪…也只能怪薛姨妈在这个节骨眼上沉不住气。

　　大半夜搞了一波劫狱，明熙回来后便睡下了，小红早起过来的时候，明熙还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呢。

　　小红见惯了明熙这副睡不醒的样子，见她这般也只是抿唇一笑。先做自己的事，等时间差不多了，才上前唤明熙起身。

　　明熙迷迷糊糊坐起来，像只玩偶娃娃一般由着小红帮忙梳妆洗漱，最后又迷迷瞪瞪的吃了碗粥便又合衣歪在榻上睡回笼觉了。

　　上午，小红按着习惯将荣庆堂各房养的名贵花草都巡视一遍，之后便回小花房温习三百千。

　　小花房里，一个补觉，一个读书，花香果香中还有淡淡的炭火香和烤熟的干果香，这一日既像寻常的冬日，又带着一种时过境迁后的安逸与平淡。

　　偶尔，小红也会想这样的时光是不是明熙口中的‘岁月静好’。

　　三春和黛玉去上学了，。宝玉因昨儿的那场恶梦又找到了逃课的理由，整个上午都窝在碧纱橱。

　　昨夜在太虚幻境里经历的玄妙和梦幻都被宝玉抛到了脑后，又因着梦里的罗刹海鬼实在可怕，还让宝玉对男女之事生了惧意。

　　潜意识里就有一种做了那事后，就会发生糟糕恶事的认知。

　　就像上一次明熙将宝玉和胭脂一道关在密室里那般，直接矫枉过正了。

　　不过宝玉胆子小，经历了这两场‘恶梦’后，晚上睡觉的时候除了一定要点灯，还需要有人陪睡在旁。

　　~

　　今早用过膳，贾母便要派人去宁国府问情况。正好凤姐儿也要去那边，贾母就让鸳鸯替她跑了这一趟。

　　天香楼被洗劫一空，少奶奶的正房被搬空了所有可以睡觉小歇的家俱。宁国府的当家爷们又都出了事，整个宁国府全笼罩在一片愁云里。

　　好在除有贾琏帮忙，自幼养在宁国府的贾蔷也能出些力。有这二人在，跑腿什么的倒也尽够了。

　　昨日贾珍贾蓉父子被安排在尤氏院内，秦可卿昨夜也歇在了那里。

　　贾珍的情况并未好转，太医来过，京中有名的杏林名家也来瞧过，最终的诊断结果都是截肢。

　　贾蓉不敢做主，便拜托贾蔷去请贾敬。

　　贾敬昨儿就听说了府里的消息，但人家愣是没回来。这会儿贾蔷再去请人，仍没将人请回来。

　　和贾敬一样，惜春的反应也冷淡的让人忘了她的身份。

　　上午跟女先生读书的时候，黛玉就看了惜春好几眼。惜春开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还一脸无辜的回视黛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惜春虽觉得自己有被提醒到，却还是该干嘛干嘛。

　　她从记事起就被养在荣国府，别说亲哥哥亲侄子没见过几回，就是嫡亲的嫂子也没特意瞧过她一回。

　　按理说，即便她养在荣国府，宁国府那边也应该有她一间屋子。可昨日她竟像其他亲戚姑娘一般被蓉哥儿媳妇领到了客院。也是直到那时候，她才猛的想到宁国府才是她的家。

　　宝玉闹着换地方的时候，她就在想她是谁，她在哪儿……

　　家不是家，哥哥嫂嫂也没一个将她放在心上，凭什么他们一出事，自己就得各种心急如焚？

　　她做不到！

　　昨晚惜春就被各种情绪阻击得夜不安寝，今早听说贾敬这个当老子的都没回府瞧一眼出事的儿孙时，她就更觉得他们贾家的亲情就应该是这样的。

　　上梁都那样了，就别指望下梁不歪了。

　　……

　　相较于贾家的是是非非，薛家的天算是塌了一大半。

　　早起薛家下人向往常那般去大理寺天牢给薛蟠主仆送早饭，偏往日畅通无阻的地方今日却进不去了。

　　好话说尽，又花了一把碎银才打听到昨夜的劫狱事件，当场就吓得薛家人屁滚尿流的跑了。

　　劫狱？

　　还是娘家二哥安排的？

　　薛姨妈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宝钗，宝钗脸上也全是难以置信。

　　“好端端的怎么就，”似是想到了什么薛姨妈激动的问宝钗，“莫不是你哥的案子不好了？”

　　宝钗从震惊中回过神，注意力又被不解和疑惑取代，这会儿听到薛姨妈这么说，先是下意识的摇了两下头，随即才一边猜测一边组织语言的缓缓说道：

　　“二舅舅行事一向稳妥，再不会做这等糊涂事。即便，”顿了顿，宝钗低声说道：“即便哥哥的案子真的不好了，纵使二舅舅不与咱们娘们说一声，也不会干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她们娘们与王贾两家的亲戚情面全是靠银子砸出来的。所以不是宝钗信不过王子腾的为人，而是她太清楚这几个月自家老娘给了王子腾多少银钱了。

　　经宝钗提醒，薛姨妈也冷静下来了。几息后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便让人套车往王家去了。

　　王子腾这几个月都没上朝，他一边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闭门思过，一边又暗戳戳的做些小动作避免当今真忘了有他这号人。

　　因不上朝，王子腾起的便有些晚，差不多是快下早朝的时间，他那边才得到了消息。

　　因不知薛姨妈与明熙间的那点龌.龊，所以他在知道大理寺天牢劫狱之事后，也没往薛家这边猜测。

　　就单纯的以为是自己的政敌在背后使坏，也是他连累了薛蟠。

　　好吧，即便王子腾知道了薛姨妈昨日做了什么，想来他也不会将一个家生子的报复放在心上。

　　于是就这样灯下黑了一回的王子腾扒拉着手指将他在朝堂的政敌从头到尾数了几遍，仍旧是看谁都可疑，又看谁都不像。

　　╮(╯▽╰)╭

　　早朝上，大理寺卿将昨夜的劫狱事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五一十的描述了一遍。

　　当今虽已暮年却还没老糊涂，不过他与王子腾一般，想的都是政敌构陷。

　　只是想到有人为了构陷同僚无视律法和朝.廷颜面，当今一张脸都黑了。

　　但同时帝王疑心重，又怀疑这件事情是王子腾为了起复的自编自导。于是当堂便下令彻查严查，尽快破案。

　　可能是从当今的命令看出来了当今的态度，王子腾紧皱的眉毛瞬间松开。先安抚了两句心乱如麻，六神无主的薛姨妈，随后便回书房写陈述折子去了。

　　陛下！老臣冤枉哇~

　　同是这日下晌，贾珍情况继续恶化，哪怕贾敬那边没给出决断，这边也不得不为贾珍截肢了。

　　在现代截肢都有生命危险，何况是古代。可以说即便是截肢保命，贾珍也是九死一生的概率。

　　当然，即便截肢也是死，尤氏等人也得做出尽力施救的态度来。

　　明熙断断续续睡了一上午，用过午饭人才彻底清醒，听说了宁国府的消息后，自认心善的明大小姐便决定浪费一滴灵泉水，务必保住贾珍的命。

　　毕竟烂人怎配速死！

　　***

　　“周姐姐这是做什么去？”

　　明熙从宁国府回来就看见周瑞家的捧着个大纸盒子往荣庆堂的方向来，不由笑着打招呼。不过话是对周瑞家的说的，眼睛却一直落在她捧着的盒子上。

　　这里面不会是薛家那十二支宫花吧？

　　别说，还真让明熙猜着了。

　　王子腾的安慰非常有效，薛姨妈母女渐渐平静下来后，又在王家用了午膳这才乘车离开。

　　母女二人前脚回了荣国府，后脚得了消息王夫人便登门了。

　　说话间，薛姨妈又翻出了一盒纱堆宫花请周瑞家的帮忙送一波。

　　此时送宫花，也不过是故意摆出一副薛家仍旧无事样，糊弄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罢了。

　　周瑞家的见是明熙，先说了薛姨妈的吩咐，随后又问明熙做什么去了。

　　“去瞧瞧我妹妹。”之前明熙就是用这个理由离开的，这会儿见了周瑞家的也没换新台词。“我前儿还跟小红说要弄几朵花来戴呢，也不知这宫里的花跟咱们家常戴的有什么不一样。”

　　听明熙这么说，周瑞家的便将盒子打开让她瞧瞧。

　　盒子里只放了十二支纱堆宫花，每一支的做工都精致好看，颜色鲜艳。不过明熙见过更好的，手里也不缺这些，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周瑞家的：“……四位姑娘每人两支，二.奶奶独得四支。”

　　明熙点头，与周瑞家的继续往荣庆堂的方向走。

　　黛玉没住在碧纱橱，三春这会儿仍旧住在荣庆堂里，往荣庆堂去的路上先路过凤姐儿的小院。周瑞家的便先去了凤姐儿那。

　　明熙原本没想等她，但三春和黛玉几乎每日下响都会在小花房打发时间，周瑞家的便让明熙等她一会儿，等她给凤姐儿送完花一道回小花房。

　　明熙看着周瑞家的背影，心忖了一句：

　　姓周的，你真应该感激一下你明大姑娘。若不是本姑娘，光是送个花你就得被人骂死！

　　一时，薛家的宫花被送到了小花房，三春和黛玉也洽好都在这里。

　　四位姑娘一起去瞧大盒子里的宫花，到没了谁先挑，谁挑谁剩下的尴尬。

　　不过黛玉还在孝期，自是不会戴颜色艳丽的宫花，于是便将自己的那两支让了出去。

　　迎春一向不争不抢，探春也没觉得这宫花有多拿多占的必要，惜春则是可有可无。到了最后，那两只宫花仍旧安安静静的躺在诺大的盒子里，后又被小红连花带盒子一并收到了架子最上面。

　　明熙总觉得忘了什么事，等小红拿着小花锄收拾花土的时候，她才猛的想起薛家送宫花这天，也是刘姥姥登门打秋风的日子。

　　闲时翻了一回原著，明熙才发现周瑞家的之所以会帮刘姥姥，是旧年周瑞与人争田买地时，刘姥姥的那个叫王狗儿的女婿曾帮过周瑞的忙。

　　周瑞是什么人，能帮上他的忙…保不齐就是助纣为虐的事。

　　如今刘姥姥借着这层关系求上门来，即便是瑕不掩瑜，明熙心底也不由多了几分膈应。

　　就在明熙感慨人性从不是白黑两色的时候，虽然时间较原著晚了些，但周瑞家的回了趟家，再回来时还真将刘姥姥带进了荣国府。

　　将人交给了凤姐儿后，周瑞家的便又去了薛家客院见王夫人。因薛姨妈与王夫人正在说话，周瑞家的便去了宝钗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