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双丝网》金粉零星

7、探病 这一日小

　　这一日小茶厅议事毕，宝姐姐提议大家一起去瞧瞧凤姐姐，于是大嫂子李纨带着我与宝姐姐并颦儿一同往凤姐处去。经过一年半的悉心调养，凤姐姐的身子已好了七七八八，如今正就这晌午的阳光与平儿在炕上对坐着做针线。大嫂子进去一看见便笑道：“哎呦，几时看到过我们凤丫头拿针线？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儿见了众人忙下炕，招呼小丫头们倒茶。凤姐招呼姊妹们在椅子上坐了，又拉了李纨上炕，笑说：“今日怎么来的这么齐全？难不成是库房里的银子用完了，来找我打秋风了？”

　　不等李纨回答，颦儿便抢先道：“说的好像若是我们打秋风，你就拿得出银子似的。”李纨笑起来，“真真若不是又这三丫头帮我，我再说不过凤丫头！”众人又调笑一回，又问凤姐身子如何云云。

　　平儿亲捧茶递与众人，大家站起接了。李纨方道：“今日我们来，确是要来跟你告个罪。我们几个管家以来，亏得几个姑娘伶俐，又识文断字，盘点家里的这些产业，方知道你这些年管家的艰难。前两年一直闹灾，庄子上的收成不好，咱们大姑娘封了妃之后，各处的开销不减反增。早前我听说你们和鸳鸯合计着要当老太太的东西，我还不信，只当你是为了让人知道家计艰难，免开尊口。可如今自己经历了，才知道内里的情况比外头说的还艰难。”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一味俭省，到底不像，可若是还循着旧例开销，一则人口繁衍，旁支斜出，难以为继；二则那一起办老了事情的家下人，仗着自己的资历和经验，难免狐假虎威，对内为己谋利，对外傲慢不逊，败坏家族门风。因此我们四个日思夜想，终于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趁着这回太妃薨逝举国服丧，把各项用度通通清算，能省减就省减，能蠲就蠲了。我们本事存着好心，奈何这毕竟是得罪人的事，我也知道那些管家娘子们都在背后偷偷嚼舌根呢。”

　　凤姐闻言一笑，托着腮帮子道：“怪道我前儿听说咱们家出了四座镇山太岁，我还纳闷呢，这非年非节的怎么又唱戏了，还是谁家孩子撞克着了，请了萨满来驱鬼。感情说的是你们四个呀！”

　　李纨气的伸手过去拧凤姐：“好啊，人家好好跟你说说理家的烦难，你却和管家嬷嬷们一起的编排我们！”
　　凤姐行动不便，连忙讨饶。颦儿嗤笑道：“说我们是镇山太岁，你怎么不说人家还叫你巡海夜叉呢？”说着也要去拧凤姐。宝钗忙走过去拉开，笑着对李纨说：“凤丫头可恶，咱们容后再整治她。大嫂子，你先把咱们的话儿说完吧。”

　　李纨见凤姐讨饶，便也收了手。抿了口茶，继续道：“罢了，我先说完我的事。凤丫头，如今我们已经先行了许多省减的策略，又把园子里的产业分包了出去，这些事都没有跟你商量，是我们的不是。想来日后因为这些更动，园子难复昔日繁华，主子丫头出入进退也难有以往的风光，太太见了纵然不理论，心里也难免不快。待你好了，姑娘们也都大了，这理家之事还是要回到你身上的，我只盼你能守住这一次更动的规矩，那我和各位姑娘们的骂便没有白受，咱们家也能得些长远的好处。”

　　凤姐见李纨目光殷切，心中早已软了七分。只是嘴上还不扰人：“我说怎么巴巴的赶过来，原来是怕我把你们种种得罪人的规矩给改了。怎么你们自己被人骂了，却不心疼心疼我呢！”说道心疼二字，不知触动了甚么情肠，忽的眼圈红了。

　　李纨笑着走过去坐到凤姐身边道：“瞧这可怜见的，来，我搂着你！”说罢由不得凤姐挣扎，就把她搂在怀里。一边说：“谁说我不心疼你。几位姑娘把这几年的总账算出来后，把你想的那些省减又体面的法子一件一件当趣闻讲给我听呢，我却是越听越揪心。我们凤丫头这般能干，心有七窍八面玲珑。为了支撑这个偌大的府邸，点灯熬油的算计，最后连身子都保全不了……”说到最后一句，李纨的声音也有点发颤。她把凤姐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道：“正式因为心疼你，我们就更要做到你想做的事情，把这个家好好的撑下去。”

　　凤姐用手帕轻轻拭干眼角的泪，又换上一张笑脸来：“大嫂子，多谢你说这些贴心的话给我听。这一二年你们在前头理家，我在后头看，刚开始觉得有些托大，但慢慢也觉出些长远的好处来。你放心，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们背了这许多骂名，费了这么多心思，做个守城之主我还是当得起的。”说罢又看着我们三个，“咱们家的这几个姑娘，个个都是好的，眼里手里都来得，又识文断字，更厉害一层。要我说比外面的男人高出十倍。只盼着咱们家再多几年平顺的日子，如此依着你们的法子，多少能调过头来。”

　　李纨笑道：“这个人可是糊涂了，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有几个是咱们家的姑娘？”凤姐道：“可是呢，偏偏别人家的都好，就只我家的三丫头最轻狂。”我和宝钗齐道：“大嫂子，你是要与我们生分了吗？”颦儿道：“我怎么轻狂了？你们欺负我，我不依！”说着几个人闹做一团……

作者有话说

　　阿凤终于出场了，鉴于篇幅无法大写凤姐威风，只写一个美女贴贴吧。
最后的岁月静好，后面就是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