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古1~3 身份是谜的 ...
-
古一
“话说那不厌上神挡下那一剑后散尽神力,消失于三界,同时也存在于三界。
“唯一不同的是,连带着小仙应离也消失了。”
“据说是,随不厌上神一同去了。”
西城的缘来客栈,向来以说书闻名,里面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可谓是上天入化,听者神魂颠倒,沉醉其中。
唯独一人。
坐于客栈二楼边处的一位蓝发少年,他一身灰衣,仆人装扮。他手中拿着茶杯细细品尝,而眉却深深蹙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迷成一条缝。
右眼角处还有颗模糊的血痣。
他不喜听这个故事,饮了口茶后丢下银子拿起桌子上的物什便离开了。
他叫周泽,是江府的下人,奉命出来买自家姑娘最喜爱的吃食。
这不,买完了就回府了。
江府此刻一片喜庆,上上下下都很忙碌,忙着布置府中。毕竟今日是府中唯一的一位姑娘十三岁生辰。
今日亦是中秋佳节。
不少裙衫头钗送进椿苑,椿苑屋中,有一位姑娘端坐于铜镜前,任由那些奴婢捣鼓。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动也不动。
她就是江府唯一的姑娘江如澜,自小养尊处优,一言一行一瞥一笑皆有管束,大方得体。
江府世代为官,一脉单传,权倾朝野。而这一代的江宁更是深受皇帝喜爱,江府上下,无上荣光。
江宁对这脉单传的女儿寄予厚望,他盼如澜会成为那独一无二的。
不多时,如澜便装扮好了。她半束发,束起发盘成一个随云髻,着一身轻纱紫衫。江母恰好过来。
开宴了,江母来带她去吃宴。
宴上如澜并未多动筷,瞧见有自己喜爱的吃食也是夹够三次不再触碰,略微尝了一点后边放下筷子,随父亲敬前来祝贺的宾客。
那些宾客大多的言语便是夸赞如澜,而且隐约有意与其结为亲家。江宁不傻,他一听便知晓,糊弄过去了。
一场宴会很快结束,如澜被带回自己房中,洗漱一番后她便该就寝了。
周泽此时正好在她院外打扫,他分明瞧见她所喜爱之物都未曾尝过一口。今日可是她的生辰,也要处处收到限制。
他忽然想到什么,放好打扫的东西,闪身不见了。
“姑娘早些歇息。”如澜的随身侍女春桃朝收拾好的如澜说道。
如澜轻轻应了一声,春桃便熄了灯出去了。她睡不着,也不翻来覆去,就这么呆呆的睁眼,看着房梁上的东西。
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着睡的。
第二日,如澜很早就醒了,起身欲唤春桃,忽然发现茶桌上有着两块她最喜爱的茶点。
她顿时欣喜,忙小心翼翼收好茶点后才唤春桃进来给她洗漱。
洗漱一番后去请安,用过早饭后便回房习字了。
周泽还是如同之前一般在院外打扫,不曾进屋。打扫的时候,经过如澜习字的屋子,不经意往里一瞧,瞧见她端坐着的模样,暗自咂咂嘴。
他都来回扫了好几趟了,她还是这般模样一动不动,给他还真受不了。
这样他怎么忍心下手啊?
想罢周泽叹了口气,拎起水桶去擦拭屋边。擦完了外屋,便得过如澜允许后进去擦里屋。
这屋子得亏是姑娘平日练字用,否则他还真不好进来。
姑娘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一眼不瞧窗外物。
隔日,便传出江如澜要去玲珑山找裕德神医学医的事。据说是这位裕德神医与宋府上代有些渊源,江宁便想送自家姑娘去学一门医术。
其实说白了,便是找多一个靠山。
很快江如澜便收拾东西动身了,随身的除了春桃还有周泽。此番去玲珑山,江宁因为朝事走不开,便由江母陪同前往。
如澜自小没出过什么远门,而去玲珑山的路途遥远,可谓是折腾一番。即使如澜已经憋的小脸惨白,也一声不吭。
还是江母瞧见不对,才叫停车休憩一下。
周泽正在马车边检查,想到什么朝如澜方向一瞧。
她脸色好了些,垂眸不知是什么情绪。
古二
赶了一日,总算在天黑之前到了玲珑山。裕德神医亲自接待的他们,然后与江母单独相谈,唤人安顿如澜。
谁也不知裕德与江母谈了些什么。江母走后,裕德自顾自拿起茶杯,饮了口茶,才淡淡说道。
“还不进来?”
话音刚落,周泽便哂笑着走了进来。据说裕德有一位关门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这人,便是周泽。
周泽身份特殊,他一年以前就进了江府。进江府,是去查探。
江府戒备森严,想要找些什么很是不易,但索性他还是查到一些东西。
裕德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看着坐在面前的周泽,开口道,“阿泽,你可知江母同我讲了什么?”
周泽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徒儿怎会知晓?”
“她与我说的是,她家姑娘会成为一代之后,有凤凰之像。”
周泽倒茶的手止了止,随后便收了脸上的笑,也放下了茶壶。
“阿泽,你可知这样最是危险不过?”
“我知道,”周泽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手上把玩着茶杯,“但家仇,不得不报。”
“那你可知这样定会牵扯无辜之人?”裕德神色也凝重起来,语重心长道:“今日我略瞧过,那姑娘不似那些穷凶极恶之辈。”
周泽闻言脸色也略微变化,还是不动声色把玩茶杯,一声不吭。
过了半晌,他才笑着开口,“师父,该去迎客了。”
裕德知晓周泽不愿开口,便索性由他去,起身迎客去了。而周泽才倒了一杯茶,自顾自饮了。
他是定远将军周远的儿子。三年前,他爹带兵剿匪,一路直往九阳宫。九阳宫是天下最为恶毒之地,九阳宫宫主更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以平民百姓炼药,试图获得永生之法。
况且有不少武林中人参和其中。
当年,周远与闻名天下的一绝二阳三红袖三位前辈一同去九阳宫。那日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只知那日后,皇帝以谋逆之罪将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
除了周泽。当时的他,年仅十岁。
周远在边疆之时有缘与裕德神医相遇,两人成为知己。事发前裕德曾在将军府小座,于是偷梁换柱,将真的周泽带走,被砍的只是与周泽相似的侍从。
这么多年来,周泽一直在竭尽所能调查当初到底是谁幕后害人。
如今有些头绪了,他知晓京城中有人与九阳宫同流合污,大权在握,并试图觊觎那最高之位。
况且那人还集一身武功,一时难敌。
而那人。
周泽忽然望向门外,见自家师父带江母江如澜走过去,眼神晦暗不明。
那人,便是江宁。
裕德收江如澜,无非是上辈的亏欠罢了。师父之言,身为徒弟的周泽明白,裕德是不想他带着仇恨活下去,也不想他上一辈的恩怨牵扯到下一辈。他现在,还只是少年。
周泽再度看向江如澜,如澜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一年多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位姑娘心思单纯,只是自身束缚了她罢了。
罢了,她也是可怜,如果她无关,放过也未曾不可。
江母陪了如澜三日,叮嘱一番后便离去了。自小从未离过家的如澜自是舍不得江母,但她不能同旁人般拉着娘亲哭哭啼啼,她只能咬牙忍泪望着母亲离开。
江母亦是红了眼离去。
玲珑山上下弟子不少,但能真正成为裕德神医的弟子是少之又少。除了周泽,他们皆是紫衫神医与绿衫神医座下的弟子。
所以对于一来就成为裕德弟子的如澜很是红眼,但因为碍于如澜身份,那些弟子不会针对如澜,亦不会与其交好。
于是周泽便瞧见独自坐于池边发呆的如澜,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件物什,小心翼翼打开。
那是两块桃花酥。
周泽顿时眼神复杂,这几日无人与她说话他有瞧见。也许是曾经有过这种经历,他竟对她油然而生一种怜悯。
而且裕德那老头竟说自己日理万机,说周泽也学了几年医术,教导如澜够用了,叫周泽代替他暂时教导如澜,完全不顾他还只是个孩童。
罢了,就当自己日行一善了。
脱离江府,虽不能以现在身份见如澜,但周泽可以以师兄的身份见她。周泽从未以真实身份示人,在众人面前,他是戴着一个半截面面具的少年。
于是他也是这样在如澜面前出现。
“怎么独自一人在此?”
古三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如澜下意识起身整理自己,随后瞧见有一面具蓝衫少年倚于不远处的石像上,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少年只用一根蓝带半束发,眼前还留有些发分叉开来。
如澜许是被面具吓到,颤了一下。周泽见状便笑道:“怎如此胆小?”
如澜忙说:“小女不知公子在此,小女这就离去。”说完就准备走。
“哎,”周泽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公子,我是你师兄。”
闻言如澜才停住脚步,迟疑着回头,想了想又行了一礼:“如澜见过师兄。”
“欸,”周泽摆摆手,“我不在乎这些虚礼,以后见到我,可不用行这虚礼。”
闻言如澜顿时神情犹豫,这对她来说是有些难。周泽似乎想到了,默默啧了一下,跳下石像,缓缓走到垂着头的如澜跟前。
“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回师兄,这是桃花酥,”如澜摊开了裹着糕点的纸,双手递给周泽,“师兄要尝一尝吗?”
周泽并未作声,而是看着眼前这一直垂着脑袋,离他几步远的姑娘,似乎生怕他走近一步。
周泽忽然说道:“见到师兄我可以抬头瞧。”
如澜哪敢,眼睛都不带动的。
“不敢瞧师兄啊?”周泽逗她,“师父日理万机,以后教你医术的可能是师兄我哦,不抬头见见你师兄,师兄以后怎教你?”
闻言如澜这才微抬头瞧了瞧周泽,而她第一眼便瞧见了他眼角处的那颗血痣。
那一日,她只记住了那颗血痣。
至那以后,如澜并未瞧见过裕德,而再次见到周泽,是一棵桃花树下。
那日她在自己屋中闻到桃花香,她自小对桃花情有独钟,便循着花香来到了后山,瞧见一白衣少年坐于树下,望着远处发愣。
那少年似乎是她的师兄周泽。
她并未过去打扰他,而是站在远处,静静瞧着他。此时正是桃花落时,时不时有些花瓣落下,落到了他发上,肩上,他却未觉。
只一会,她便离开了。
隔日,周泽便丢给她一屋的卷籍,声称这是聚万物的书籍,若想识得药草,必须将其看完,而且要领悟。
如澜闻言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按礼道了声谢:“多谢师兄。”
周泽见状笑了,“你我不过是平辈,左右我只大你几个月而已,以后见到我可以不用行这些虚礼。”
如澜有些犹豫:“可……”
周泽又说:“众人面前该行的还是得行。”
如澜这才微微展颜:“如澜知晓了。”
周泽交给她一屋的卷籍无非是给她找些事做,好让她不再理会其他无谓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将自己关在屋中,不分昼夜看着那些卷籍,春桃几番劝阻也无济于事。
半月过去了,春桃见状只好来找他,叫他去劝劝如澜。
他劝人?他可不会劝人。
于是周泽把如澜带到后山,如澜不明所以,还是跟着他走。周泽把人带到一处地方,那里摆放了一些作画的东西。
如澜有些诧然:“师兄这是……”
“这是你师兄我闲暇时的喜好,”周泽拿起一支画笔,点了点墨,“听闻你在府中也有这喜好,不如今日露一手给我瞧瞧?”
然后他将笔递给如澜,如澜瞧了瞧笔,又瞧了瞧他,才接下,“师兄可别笑话我才好。”
他笑了:“不会。”
如澜便抬笔在纸上轻轻画着,而周泽也没闲着,他独自在一纸上写写画画,两人相互画着,未曾出声。
半晌过后,两人齐放下笔。周泽正欲去瞧如澜的画,不料这丫头率先将画收好,不让他瞧。
他不明所以:“怎地?不让我瞧?”
如澜朝他的画瞧了瞧:“师兄先给我瞧瞧。”
他倒是坦然,大方将自己作的画给她瞧。画中并无特别,是一棵树和一座山。
瞧完他的,她并未将自己的画展露出来,而是收进袖中,淡然道:“师兄,卷籍还未瞧完,我先走一步。”
而后也不管他,径直离去了,独留他目瞪口呆在原地。
学坏了学坏了,不得了了。
回到屋后的如澜关上门后,快步走到案桌前,从袖中取出画,陈列在桌上。画中,是一棵树,树下是一只白色的兔子。这只兔子的眼角,竟有颗血痣。
看着画,她不禁笑了。她不敢触碰这画,那手也只是在画上轻轻拂过。
画中兔,亦是那画中人。
当时,满面桃花,而那人在花中,静而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