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铎之恋》敬桑梓

10、第十章

　　原野的天际一轮巨大的红日徐徐隐没在地平线，十几个矫健的身影策马向那红日奔去，直至轮廓清晰的身形变为简单的黑色剪影，直至剪影也一并被红艳吞没。
　　我们没有道别，只是彼此知道定会相见。若将来必再次相会，那么就没有必要泪眼婆娑，长亭送别，徒增无谓感伤。

　　摇晃的马车中，我的脑海里一个歌手用他嘶哑的嗓音唱着：我的思念是一种病久久不能痊愈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时常感觉你在耳后的呼吸却未曾感觉你在心口的鼻息

　　我不是一个多情浪漫的人，此刻这首歌曲却不受控制地盘旋在我耳边。爱情会让一个人变得脆弱，变得多愁善感。即使我，也不能例外。
　　其实若真是爱了，那些离别的伤痛，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思念的女子只能保持无休止的安静，在心底反复吟唱着别人的情歌。

　　我情绪的持续低落，不得不让我承认一个事实，此次离别后，再见时，即使再相爱，也会有残酷的现实无情地阻碍。而我太过贪恋之前的美好。

　　人生总是充满着意外，这一点，我毫不犹豫的坚信。
　　南宫家族在众多天铎朝家族中势力目前是最鼎盛的，其属地就设在天铎京都西南方向几百里处，其受到圣上的恩宠可见一斑。
　　进入南宫领域，扑面而来的就是这里的繁华和奢靡的气息。
　　婉儿掀开布帘，我抬眼望去，就看见珠玑满市，户盈罗绮，好一派豪奢景象。
　　这里人的月收入应该是我们夏侯领域的几十倍，然他们的幸福指数恐怕就不能一提了。
　　满眼的繁盛让我满心的疲惫，揉揉太阳穴，婉儿识趣地放下布帘。
　　我们选择一处靠湖的酒家投宿，瞧惯奢华的店家看见我们的装扮也是一愣，放下账簿，亲自出来招待，徐劲衫简单地向他交代着事项。
　　婉儿搀扶着我下车，“小姐，刚才我看见路边有萝卜糕卖，我买点你尝尝吧。”
　　坐了几乎一天的马车，全身酸疼。我没好气地飞她一眼：“自己想吃吧。”
　　“哎，别去！”我拉住就欲走的婉儿，“别看这里热闹太平的样子，还是不安全。你给我老实呆着去。”
　　这里就像是我们古时的苏州扬州，都是烟花之地，纨绔子弟盛行。
　　杜牧的那句“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写得美是美，说实在的还是一句调情诗，不用我们深想，就能联想到无知少女遇到富贵子弟的遭遇。
　　婉儿虽性情那啥了点，但终究少了点心眼。
　　婉儿扁嘴怒瞪，无可奈何，一把拉住路过的某徐。
　　徐帅哥不依差遣，婉儿就用小手揪住他的衣领不放，由于身高差别太大，婉儿没形象地半站半挂在徐帅身上，“之前你让我在小王八面前丢脸的事情还没跟你算呢！还敢拒绝我！”
　　第二句说得咬牙切齿，震耳欲聋。
　　让夏侯众护卫和丫鬟听得是男的艳羡无奈惊愕同情，女的听得是景仰害羞感叹无语。
　　原本路旁楼上瞄到徐劲衫美色的女子现在有的是暗暗不平，有的是心底窃喜，有的是同情疼惜。
　　呜呜，这两人好歹是我的贴身仆人，这下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我用手帕掩着脸，低着头，急匆匆地逃离丢尽我夏侯家族面子的两人，进了酒家回房去了。

　　一进房间，我就窃喜终于摆掉了婉儿那丫头，从行李中掏出一套男装，赶忙换上，迅速梳了个男子发髻。简单用笔墨交代了事情，将宣纸叠好收入怀里。
　　出来客栈时，立即引起了周围的骚动，那桥头，路旁，店中的女子发出阵阵感叹和尖叫。为此我十分满意自己的装扮，挥了挥手中的折扇，释放了一个迷人的笑容。现在应该是有人昏却过去。
　　我满意地一步一步向还在纠缠的徐帅和婉儿走去，伸手就将怀中交代事情的宣纸塞进徐劲衫怀中，婉儿顿住了手，看着我，忽的眼睛如风云变幻。
　　我快速转身离去，用扇子遮住抑制不住的笑颜。后头传来婉儿杀猪似的叫喊：“小姐！你......”后面的话被徐大帅用大大的手掌堵住了，只剩不满的呜咽声。

　　虽说女子徘徊于烟花洲头不安全，但我夏侯泉华是何许人也，算是半个男人了。
　　烟柳画桥，云树绕堤。空气中传来香艳的味道，还有隐隐绰绰的萧鼓声和歌女妖娆的嗓音。
　　这才是十足的烟花之地，我摇着扇子喃喃地感慨。这处的妓院应该是南宫地域最大最出名的声色场所，名为烟楼，女子脸蛋妖媚，身材魔鬼，动作妖艳，行为大胆。只要是个正常男子应该都有所反应。门前方圆几里都挤满了前来风流的男子。富贵子弟居多，个个身着不凡，挥金如土。
　　托你的福啊，信秀，让我大大见识了一番。
　　摇着扇子，我扔给门口的老鸨一大锭银子，她二话不说替我推开挤在门口想要进去一群饿狼，笑盈盈地招待我进去。
　　透过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努力辨别着，试图摸着脑袋里模糊的映像找到人。
　　拉过一个小二，我问道：“有没有见到南宫少爷？”
　　小二见我衣冠不凡，以为是南宫子弟的酒肉朋友，当下客客气气地回道：“回客官，这南宫少爷倒没有来，可是南宫少爷的表亲可一早就来啦。”
　　我摇着扇子装作不经意地喃喃道：“嗬，这小子，那么早就到了。”
　　小二见我这样，更大声地说道：“可不是嘛，现在跟几个京都来的客官聊得正好呢！”
　　“哦？”我一脸质疑。
　　小二急了：“哎，客官，你可别不信啊。那京都来的都是大人物呢。”
　　“噢，那小二哥，能否麻烦你带带路，让我找到那小子，那小子欠我姑娘钱还没还呐。”我一收扇子，用扇子抵住小二的肩膀说到。
　　小二连忙摇头摆手：“那可不行，他们在别处院落，不能随意打扰的。”
　　像是说多了话怕惹事，说了声客官慢慢玩，小二就一溜烟地闪人了。

　　隐秘在厢房走廊暗处，一个女子扭着腰过来，我在她身后一棍子把她敲晕了，拖进就近的屋子。
　　门口招待的老鸨此时来到我和其他青楼女子身前，我微低着头，深怕她认出。
　　这些女子应该都是烟楼的红牌，个个美貌如花，都戴着面纱，穿着露脐装。
　　“你们今晚可要认真点招待贵宾院的客人，那几个都是京都响当当的人物呐。”
　　老鸨意有所指地说道。众女子听闻一阵雀跃，连声说好。
　　我随这些招牌一路往烟楼内部庭院走，直至来到一处风景上乘的厢房。推门而入，却见屋中坐着四五个男子，略扫一眼，心下一喜，果真没来错。
　　众女子见一色男子长得俊逸，气度非凡，纷纷一拥而上。
　　我抓住机会坐在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旁，为他斟茶递酒。
　　见一个黑衣男子说话：“南宫啊，你吃多点，这可是这里出了名的美食啊。”
　　我身旁的男子笑着敬了那人一杯。
　　“瞧你说的，鸿渐，你一个外地人，怎么比他一个本土人知道的多啊？”
　　一个锦衣男子笑开来。
　　那黑衣男子对锦衣男子说道：“哎，司寇啊，你还别说，我们吃惯了京都的美色，本以为天下除京都就没美人了，你看这些，水灵的很呐。”说罢用手捏了捏身旁陪酒的女子的细腰，惹得那女子愈加妖娆地笑。
　　这时推门声又响起，老鸨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男子。
　　老鸨对房中一个从适才就没有讲话，只顾品酒的男子恭敬地说道：“爷，夏侯公子我给您带到。”
　　我闻言一惊，一抬头就看见我亲爱的大哥，夏侯钰风度翩翩，嘴角含笑地站在门前。
　　像是一直在与那爷对视，大哥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当即决定事情要速战速决。
　　眼角瞥见大哥也入座，我凑到我身旁男子的耳边低语道：“是不是想走？”
　　那男子显是一愣，然后笑着与我低语，外表看来就像是调情。
　　“你是何人？”
　　“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太震惊。”
　　我笑着倒了一杯酒凑到他嘴边，继续低语道：“小信，我是泉华。”
　　趁信秀有所动作，我迅速用手指点住她的唇，然后让她喝酒。
　　“哎，鸿渐啊，你家的两个妹妹听说那是天姿国色啊！”锦衣男子看了眼入座的夏侯钰，对黑衣男子说道。
　　黑衣男子笑：“那是那是。”
　　“可惜我们可没那福分啊。”说着，锦衣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位爷。
　　还以为那位爷会继续保持温和的沉默，却见他出其不意地对大哥说道：“夏侯兄，听说你的那个唯一的妹妹也是长得倾国倾城啊。”
　　我能够打包票，大哥确实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虽嘴角笑意仍有，眼神是严肃的警告。我当即心一颤。
　　大哥从容地回到：“回三公子，小妹只是小家碧玉，与宇文兄的妹妹难以媲美。”
　　已经被我确定身份的天铎三王子但笑不语。
　　我暗自心惊，虽未曾打探，但此刻我可以有十足的把握，眼前的男子应该是辰轩在天朝里最大的劲敌，他全身散发的气质摄人心魄，让我联想起清宫的逢人都示三分好的八阿哥。

　　此地不宜久留，我作势不停地灌酒给信秀。信秀不孚我所望，不一会儿就说要如厕去，我搀扶着信秀，一路摇摇晃晃地出了门，绕过走廊。
　　信秀一脸兴奋地摇着我的手，女儿姿态毕现，“泉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别说那么多，出去再说。”我小声地边说边拖着她走。
　　“公子这是去哪啊？”老鸨的声音从后头传来，“爷说您要如厕，叫我来伺候着。”喋喋不休地说着走过来。
　　这老鸨八成是皇甫辰羽的人。

　　回到厢房外，信秀发起了酒疯，“这酒...这酒...好...好喝...”装得真像，真没有枉费我在校时对她的淳淳教导，信秀断断续续地说着，就往我身上倒。
　　我搀扶着她，只见她一脸笑眯眯地摸着我的脸，“啧啧，美人啊，今晚就陪本公子玩玩！”
　　房中众人一阵大笑，锦衣男子也醉醺醺的，此时吹哨到：“老弟，进步真大啊！”
　　大哥嘴角的笑意难以维持下去了，站了起来。
　　大哥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毫不理会我眼里发射的信号。
　　就当大哥要拉我手的当下，我的手腕一紧，就被一股力量拽离信秀。信秀没了支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顺势跌入了我亲爱的大哥怀里。
　　大哥扶着信秀，嘴角含笑，眼神冰冷地看着抱着我的皇甫辰羽。
　　皇甫辰羽低头看着我，嘴角戏谑，笑道：“南宫小弟眼光的确不错，真是美人啊。”他搂着我的腰，转头向信秀说道：“小弟，这美人就让与我，可好？”

作者有话说

　　男二正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