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走江湖》蜜丝

16、夜遇 “三十六计

　　“三十六计里面你不会只得‘走’这一策吧……”
　　雪斋本来想的是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得珍惜生命，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做呢，管他是人是鬼，先跑掉再说，可是听到这个声音，她猛地停住， “你……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在下是光明正大地在天上飞，那里就鬼鬼祟祟了？”上官卓离侧过身，脸露在光下。
　　“不是贼这个时候还在到处乱飞，也不怕撞到树上，莫非还是不放心我，特地过来调查？”卓离倒也不计较她挑衅的语气，只想把事情早些办完，便说道，“在下听说你大病初愈，急需滋补身体，便准备了些滋补食物给你送来，本想放在门口便走，不想却在这里看到你。”
　　“你倒好心。”雪斋疑惑地看着上官卓离，心想此人未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已经很是奇怪，如今又来送食物，倒不知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你那场大病多也是因我引出你的伤心事才造成的，江湖之人多讲究因果恩仇，如今做这些事也是为了弥补在下的负罪感。”卓离面色不惊，将一个篮子放在身边的石桌上，说道，“你此时若是饥饿，便可趁此地无人将这些吃下。”
　　雪斋听卓离说道“趁此地无人”觉得甚是奇怪，吃东西还要趁无人，这是什么道理，便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卓离见状也不解释，伸手打开篮子上面的竹盖，一阵香气瞬间飘了过来。
　　雪斋只觉得这些香气熟悉得很，但却又似久别很久，痴痴地闻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是荤食的香味，整个人一惊，收气不及时，便咳嗽了起来。
　　卓离似是不想在此耗太多时间，便说道，“你咳完了，便自己处理这些饭食罢。”说罢，便转身欲走。
　　雪斋见状急忙将他喊住，说道，“你可知这里是净芯阁？是佛家之地？怎的带了荤食进来。”
　　卓离闻言却展颜一笑，“在下前几日听说某些人从来都不计较佛家规矩，不做早经，因为起不了床，佛经也只看不念，据说是念起来没有看起来有意思，不上香，说自己是冒牌的还一本正经地去烧香怕佛祖生气，不……”
　　雪斋听到这里赶忙打断卓离，“你、你是听谁说的？我——”说道这里雪斋突然恍悟，问道，“是谅闻对不对？就知道全天下就她嘴巴最大，肚子最浅，什么话都藏不住。”
　　“你们师门的事在下自然不甚明白，但据在下推测你应该不会忌讳荤食，此时又是亟需滋补之时，便带了些，你若不愿收下，在下此时带走便可，不必为难。”卓离仔细看了下雪斋的反应，却见她此时一双眼睛似是已经长在了竹篮上，心里觉得甚是有趣，倒也没有刚来之时那般不耐，便作势要将篮子提走。
　　雪斋见状急忙走上前来，说道，“我如今便收下，不然公子你搬来搬去也甚是耗力。”
　　卓离一听更觉有趣，但脸上却故作真诚，一摆手，说道，“姑娘倒不必为此费心，这个小小竹篮耗费不了多少力气，姑娘大可不必为了这个缘由，坏了自己在佛祖心中的形象。”
　　雪斋见此人如此不明事理，心中有些不耐，但又不好明说，只能勉强挤出个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家大意在心不在表，公子不必挂心。”
　　卓离没有想到此人看起来年纪尚轻，之前见她如小孩子般哭成那般模样，甚至险些断气，自己在外面旁观不得已只好将其打晕，自以为她心智尚幼，可此时见她倒能说出如此道理，便对她有所改观。此时便也不再故意刁难，一甩袖子说道，“那你便趁热吃下吧。”
　　雪斋听他如此说，便将头凑到篮子上面，将食物一一取了出来，栗子鸡肉、牛里脊肉扒、枸杞猪蹄羹……雪斋光看着，便已口水连连，满眼放光。
　　上官卓离本是想离去，又见她此副模样，顿时便起了看戏的想法，在一旁静静站着，观戏不语。
　　雪斋拿起筷子刚想开始吃，却见上官卓离居然还站在一旁，便说道，“如今也不早了，上官公子快回去好生休息吧。”
　　上官卓离表情不变，嘴上却说道，“本公子不累。”
　　雪斋一听满心无奈，心想此人怕是故意刁难自己，便顺势问道，“那公子可是饿了？”
　　上官卓离听出雪斋语气里都是赶人的意思，便更不想顺了她心意离开，便点头一笑，“果真有些饿了。”
　　雪斋一听，险些把手中的筷子掉了下去，心想堂堂上官家公子居然如此小气，给人送了礼，却又舍不得，居然要凑上来吃一份才甘心，虽是这样想，但又无法明说，便只好强装友善地一笑，伸手朝旁边的位子上一指，说道，“那便一起吃吧。”
　　见卓离坐下，雪斋便拿这筷子朝着一块猪蹄冲了过去，却听耳边那人又说道，“姑娘确定可以吃？”
　　雪斋心想，这要是在临安大街上遇到这种人，她定是要摔筷子走人的，但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何都抵挡不了这些美食的诱惑，便压抑住怒气，说道，“为何不可吃，莫不是公子在这食物中下了毒？”
　　卓离没想到雪斋会如此问，闻言一愣，雪斋趁着他愣在那里，便脸上带着笑，得意地将一块猪蹄肉扔进嘴里。
　　卓离见状知道雪斋看出他是在故作刁难，又见雪斋洋洋得意的样子很是有趣，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雪斋擦了擦嘴，说道，“食物做好了，若是坚持不吃，也是要倒掉，如此浪费让吃不到食物的人情何以堪？”
　　“你倒是会安慰自己。”卓离笑了笑，在月光之下，神情十分柔和。
　　“本就是如此，不如干脆吃下，让身体早日康复，还可以去除暴安良、伸张正义，岂不也是对世人做了善事？”雪斋说话间，又吃了几块鸡肉，喝了些汤。
　　卓离虽然也坐着，但只看着雪斋吃，听她如是说，不免惊讶，问道，“除暴安良、伸长正义？莫非说得是姑娘你？”
　　雪斋闻言一顿，似是想到什么，却又立刻掩饰了过去，嬉笑着说道，“本姑娘不可以伸张正义吗？”
　　卓离闻言也不作回答。
　　雪斋又吃了一会儿，便擦擦嘴角，说道，“说饿了倒坐着不吃，莫不是定要亲眼见我吃下，才能消除你的负罪感？”
　　“你一连昏睡了几日，又整日噩梦连连，想必倒受了不少苦，几盘食物怕是远远不及。”
　　雪斋听卓离这样说，借着月光看着他的脸，倒是第一次觉得这人还算是个好人，低头想了下说道，“若是如此，不如帮我个忙，之后便大可丢下负罪感。”
　　“什么忙？”
　　“身为上官家的五公子，这应该不算难事，”雪斋见卓离面色并无异样，便说道，“我自幼喜欢读书，如今净芯阁里的佛经早已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便觉得有些烦闷，又听说府里书阁里藏书甚多，便想不知可以可以借几本看看。”
　　卓离似是想了些什么，说道，“你第一次出现在书阁附近，便是为此吗？”
　　雪斋没想到卓离倒是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只好说道，“正是。”
　　“那你为何不和奶奶明说，借阅书籍这样的事，奶奶自然会答应。”
　　雪斋心想，若是借阅武功秘籍你奶奶可会答应本尼姑？她自然不好如是说，况且也不能让卓离如今便知道自己打的是武功秘籍的主意，便露出一副柔弱表情说道，“老夫人看起来很是威严，又怕老夫人责怪我一个尼姑不专心研读佛理，却要去看杂书，我犹豫了几日，便一直不敢跟老夫人开口，只好自己想办法。”
　　卓离似是想了一下，之后便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倒也并非难事，只是上官家书阁中并不是个个都能随意进去，睹世书阁便是禁地，只有少数几个人才有权利进入，我若带你过去，也只能去延文书阁或是跃武书阁，这点先要明说。”
　　雪斋听到跃武书阁，心里早就发了光，便连忙点头，“这是自然，上次去了睹世书阁周围也是只看到了书阁二字，并不是冲着睹世而去，你带我去延文书阁或是跃武书阁便可。”
　　“如此便好，只是你若一身尼姑装扮，又是我随你过去，怕是太过显眼，”卓离想了下说道，“我看倒不如我去和奶奶明说，让她准了你去书阁，这样岂不更方便。”
　　雪斋急忙连连摇头，“不可，若是你去和老夫人说，怕老夫人更是要心中不悦，便要怀疑你怎么会和净芯阁的一个小尼姑有所关联，若是追查下去说不定会探出我并非真的尼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卓离一听也觉得有理，便说道，“这倒也是，其实在下奶奶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在下之所以不讲此事告知奶奶，是因为知道她对于佛事一向虔诚，即便不责怪你，心里知道自己佛堂有个假尼姑定是难免会不悦，倒不如干脆瞒着她。”
　　雪斋心想，老夫人是怎样的人又关她何事，只要去了跃武书阁怎么都可以，但仍连连点头，“老夫人为人和善，我也知道。”
　　又见上官卓离似是看出自己言语敷衍，便赶忙说道，“若是衣着，你大可放心，我可以换做其他衣物，我们再择个清晨人少之时出去，自然会免去麻烦。”
　　卓离本又想建议自己去书阁带几本书到净芯阁给她，又听雪斋如是说，心想她定是很想自己亲自去挑选，便没有将此话说出，“这样也好，那我们便择日一同去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