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优介

24、体育

　　阳光下的少女清冷孤傲，一双凤眸里尽是冷淡与疏离，黑发柔顺的扎成马尾披在肩后，身形清瘦，宽松的领口里露出来了点儿锁骨。
　　郁思槿看过去的时候，她手上正拿着手机，上面插了只耳机，白色的耳机线有些长，随着少女拿在手里的动作自然的垂落在胸前。
　　眼前这情景跟幅画似的。
　　说实话，要是按照常理来说，像她这样长的好，学习好，家世又好的女生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可偏偏学校里的人看见她都跟避瘟神似的躲她。
　　郁思槿手里攥着空水瓶，思想神游，她觉得萧鹤凝脾气挺好的，对朋友又讲义气，长的也好看，就是性格稍微的有点不近人情。
　　这没道理，但是她又实在想不明白。
　　萧鹤凝耳机里放着歌，静静的注视着远处绿色草坪上嘻嘻嚷嚷的人群，男生几乎都在打篮球，而女生则三五成群的坐在树荫下，聊着天南海北汇集过来的八卦。
　　“腿好了吗？”
　　郁思槿拿着副羽毛球拍站在旁边问她。
　　萧鹤凝轻抬眼皮，转头望向她：“好了。”
　　“那行。”郁思槿挑眉，“打球吗？”
　　“你确定？”萧鹤凝目光下移，瞧了一眼她手里的球拍问她。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郁思槿疑惑，感觉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二人你来我往的打了半天，结果就是郁思槿一个球也没赢着，被萧鹤凝按在地上摩擦。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靠。”郁思槿坐在球场旁边的树荫里，抬手用手背抹了下额头上的汗，“你丫的练过吧？”
　　萧鹤凝迎着她考究的目光，顺势在她旁边坐下，轻描淡写的说：“初中的时候参加过市里的比赛。”
　　“真行啊。”郁思槿咬牙切齿，“合着你在这耍我呢，耍我玩的高兴吗？”
　　“没耍你。”萧鹤凝眨着双漂亮眸子，一脸的单纯和无辜，“这不是你叫我跟你一起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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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郁思槿被回怼的哑口无言。
　　“那…那…”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关键词，四巡无果后她放弃了，“ 艹，早知道不跟你打了。”
　　她就不该心软。
　　郁思槿一脸垂头丧气，强撑着站起来问她：“喝水吗？我去买。”
　　“不用了，我不渴。”萧鹤凝也随着她站起来，“你渴吗？我去给你买。”
　　“我也不渴。”郁思槿满脸的沮丧，她才不想看见萧鹤凝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去买水，而自己瘫在这里累的跟条狗一样。
　　“那我去放拍吧。”萧鹤凝自以为乖巧的从她手里接过球拍，“你在这休息会。”
　　**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倚着水泥墙马上都要睡着了，萧鹤凝才姗姗来迟。
　　她看见郁思槿半眯着眼靠在墙上，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伸出手轻轻的碰了她一下：“醒醒。”
　　郁思槿恍惚间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于是揉揉眼，打了个哈欠问她：“回来了？”
　　等清醒过来后，她垂眸看着眼前地上放着的瓶红色不明液体一脸问号的问她：“你带来的这什么玩意儿？”
　　”红花油。”
　　郁思槿瞧了眼地上的红花油，又抬眼看了看她：“你给我拿这玩意干嘛？”
　　“看你打球的时候腿好像有些不舒服就顺手拿了。”萧鹤凝把从小卖部带来的水拧开盖递给她。
　　“不要。”她半靠在墙上仰头喝那瓶水，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用了好的快一些。”萧鹤凝耐心劝她。
　　郁思槿喝完水，眼角微挑：“我可以自己去医务室。”
　　“你平时作业都是我交的，医务室那么远的路你肯定懒得跑。”萧鹤凝毫不留情的道出事实。
　　这话惹得郁思槿内心一阵不爽，她继续嘴硬：“你这也太确定了吧，谁说我不会自己去的。”
　　萧鹤凝沉默，半晌之后她才开口道：“你高兴就好。”
　　……不是，这话怎么听起来跟一个被渣男渣过的怨妇一样。
　　奇怪，太奇怪了。
　　她察觉到自己冒出来的反应，内心不免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平时狗血虐恋剧看多了的后遗症。
　　萧鹤凝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样子，也不去拿地上的红花油，转身就往操场外走。
　　郁思槿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红花油，内心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还不等她细想，下课铃在这时响起。
　　她这才反应过来，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

　　最后一节课，还是物理。
　　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沓卷子满脸愁容的跨进教室，上课铃明明还没响，班里却不约而同的全都安静下来了。
　　这要换做平时，刚上完体育课回来班里指不定跟炸了锅似的，闹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但现在却安静的很，教室里只有些许桌椅碰撞声。
　　一般这种情况都伴随着的是老师如狂风暴雨般的训斥。
　　毫无疑问，经受过多年诸如此类事件洗礼的学生们的第六感是准的。
　　物理老师刚进门站在讲台上，就双手抱胸，一脸严肃。
　　“上周测试考成绩出来了，我来念一下前十名，没念到名的下课讲台上来看。”
　　“萧鹤凝98分，第一。”
　　班里霎时间响起一片掌声，就算是萧鹤凝同学们都毫不吝啬的给予了热烈的掌声，都在珍惜此刻的风平浪静。
　　名字越念越少，直到念到第九名，物理老师才战术性的停顿了下。
　　教室里一片安静。
　　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郁思槿。”果不其然下一秒物理老师愤怒的声音炸起，“你全班第四，全校第十二，物理就给我考了78。”
　　“你瞧瞧全班前十里有一个掉出九十的吗？”物理老师在台上声色俱厉，“就你一个，数学考148，物理就考78，怎么学的啊？”
　　班里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出声，但还是有不少人默默的转头去看郁思槿。
　　气势很强烈，逼得人想直接跪下唱《征服》
　　现在这情况搞得郁思槿很尴尬，也不敢抬头去看物理老师的脸色。
　　“你站起来，给我画一下第13题的第二个图，真不知道你这题怎么做的？”
　　郁思槿颇有些心虚的用一只手扶了扶眼镜，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萧鹤凝的袖口，带着求助性的眼神朝她看过去。
　　那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快点帮我，我不会。”
　　而萧鹤凝则是视若无睹，依旧在草稿纸上不知道写着什么。
　　“愣着干嘛？”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完样图之后看见郁思槿还在原位上站着，便出声提醒。
　　郁思槿紧张的手心冒汗，最后在物理老师的催促下，她磨磨蹭蹭的离开座位走向讲台，结果在途经萧鹤凝旁边的时候，手心里被突然塞进了张纸条。
　　她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不敢去看，只能佯装无事的上台解题。
　　谢天谢地，一题下来，有惊无险，萧鹤凝又救了她一命。
　　一节课在紧张的气氛下匆匆而过，物理老师在台上收拾了教案转身走出教室。
　　班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唯独留下郁思槿一人在风中凌乱，太他妈难了，世界上怎么能有物理这种变态东西呢？
　　郁思槿逮住那道画图题死磕，她从台上画完图下来，一直到现在都在看这道题，不过她下来多久，她现在就懵逼了多久。
　　啥玩意儿？我咋知道电流它往哪个方向流？
　　这感觉就像你800年不联系一趟的亲戚有一天突然来做客，来就来吧，她还问你她是你的谁谁谁，你还认识我不的感觉一模一样。
　　根本毫无头绪。
　　正当郁思槿懊恼以前为什么不好好听课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她递过来了张草稿纸。
　　萧鹤凝递给她的那张纸上面不仅有做题的过程，还有每个知识点拓展的问题都详细的给她标了出来。
　　太棒了，太及时了，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个学霸同桌的魅力及好处。
　　图纸上的知识点像是被她掰碎了一样的，一点一点的喂给郁思槿。
　　一次只吃一点，虽然不多，但好歹能看懂。
　　郁思槿看完从血海里挣脱出来，抬手摘掉眼镜放在桌面上：“真不好意思，浪费了你不少时间。”
　　“没事。”萧鹤凝垂眸收拾东西。
　　郁思槿用眼角余光撇到，窗户外同学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这才想起已经放学了。
　　“中午一起吃饭嘛？”郁思槿嘴角弯起弧度，心情十分愉悦的问她。

　　春夏交替，眨眼睛枯枝抽出新芽，五月到了，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枯燥又无味，每天都是讲不完的题和做不完的试卷。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嘱咐课代表把作业收上来之后就转身走出教室。
　　已经下课一两分钟，萧鹤凝正坐在座位上给郁思槿讲题。
　　“萧鹤凝，去一趟老师办公室。”谈话间，去交英语作业的课代表已经折而复返，在教室后门敲了两下，“物理老师找你。”
　　郁思槿刚从学海里挣扎出来，猛然间就听见了这么句话，所以在英语课代表转身又出门去的时候，她用手肘碰了碰萧鹤凝：“物理老师叫你干什么？”
　　“应该是比赛的事。”萧鹤凝边说边扣上笔帽。
　　“物理竞赛？”郁思槿有一些不明所以的问她，但经过多年经验洗礼的直觉告诉她应该是这样。
　　“大概吧。”萧鹤凝面无表情的对她说。
　　萧鹤凝这人虽然平时不受同学待见，但却是各科老师的心头肉。
　　平时有个比赛什么的，有事没事都要拉她出去溜一圈。
　　所以在萧鹤凝走后，郁思槿按耐不住内心那颗躁动的心，伸手拍了拍自己斜对方的同学：“高姿，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你说。”高姿眨着双圆溜溜的杏眼，伸手挪了挪小板凳好让自己正对着她。
　　郁思槿：“物理老师总是叫她去比赛吗？
　　“谁。”高姿轻蹙黛眉，“萧鹤凝？她这都办公室老常客了，那办公室去的次数多的，就差再添一把椅子让她坐那了。”
　　闻言，郁思槿对她这同桌更好奇了：“学校里这么多学习好的，就逮住她一个人薅毛啊。”
　　“唉，这你有所不知。”高姿冲她摆了摆手说：“这事得从高一说起，博西一中以前说实话，对比其他几个高中来说挺废的，只是近两年来，校方把录取线拔高，挡住了不少差生。”
　　“虽说平均分是上去了，可竞赛成绩依旧是中规中矩，一直被其他几个学校碾压，那剑华的校领导更是对咱学校冷嘲热讽，校方一看这肯定不行啊，明年还能招来学生吗？”
　　“这不就抓紧召集全校各年级里的主任开会商量这事嘛，商量到最后总共选出去了六个人，其中就包括你同桌萧鹤凝。”
　　“本来校方都对这次的比赛没抱多大希望，结果你猜怎么着？”
　　高姿故作神秘的停顿了下：“你同桌萧学霸，仅凭一己之力，答下来了一半的题，都给剑华的人干懵逼了，一整个就是欲哭无泪。”
　　“至此，你同桌学霸的名声彻底在江湖上打响，但凡有她出席的比赛那结局不用多想，肯定是她的，学校方更是把她当宝贝疙瘩，有事没事就喜欢带着她去其他学校里炫耀。”
　　郁思槿一脸一言难尽：“所以校领导喜欢看别人吃瘪的病根是从这时候落下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