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时钟花》皆泠

2、第二章 从未这样过 成绩垫底的

　　大约在九月底，天气已有了那一丝丝的凉气，也将我心中的躁动沉淀了几分。

　　在上学的公交车上，我和醉江洛结识了一个三班的同学，她说她和温书珩是一个小学的。于是我像是抓到一根与他相连的稻草，向她打听温书珩小学时是什么样子。

　　“他啊，你别看他学习那么好，小学谈过四，五个女朋友。”

　　“啊？他还谈过女朋友？”我和我的心脏同时惊了一下，这仿佛超出了一个12岁女生的理解范围。

　　“对，但是他的学习是真的好，一直是班里前几，他现在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你要加油。”她挤弄着眼睛，眼珠子快要掉出来，我告诉她不必这么夸张。

　　下车后的我感到恍惚，第一次了解他的过去就发现了差距。小学我的成绩，可以说是相当稳定，永远在中下等，那时我也有喜欢过几个成绩很不错的男生，却从未想过努力追赶他们。

　　现在我遇见的他竟然这么优秀，不知为何脑海里或者是心中有个声音告诉我，“追吧！”所以我下定决心要为了温书珩努力，让陈温书珩看见她！

　　在一个萧瑟的深夜，辗转反侧时又忽然浮想起今天中午与他的擦肩而过。我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深夜了明天还要大早起床上学，可我自己还是拗不过大脑。我只好随着他往下想了……想着今天未解除的题，想着今天晚饭爸爸做的烧茄子，想着温书珩吃午饭又噎着了，想着十中的桂花今天好像开了…

　　周测成绩下来了，醉江洛是数学课代表，我没想到这次只考些小学知识竟考了全班第三名！我甚至朝自己手臂掐了一下，火辣的痛让我知道这不是梦。果然，我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下我终于有资格，有能力去追赶温书珩了。

　　“江冬忆？”放学时，王雯在背后叫住我，“你以后和江洛一起担任课代表吧？”

　　？课代表？我没听错吧？我愣在原地，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只记得我一瞬间答应了下来，“好的！老师。”我答应的速度让王雯有些惊讶，可她也只是笑了笑，就离开了。

　　从上学开始，所有班级事务都好像只属于那几个人，而我从未接触也从未奢望过，一上初中就被安排了一个数学课代表。

　　那天语文老师布置了作业，让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把作业给三班课代表说一下，我望向身边的同桌，眼里满是羡慕。他正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我转过身子面对他，手腕撑着颧骨，说：“李一，一会语文作业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给温书珩吗？”我的眼神越来越心虚，害怕他从我的眼神中看出秘密。他稍作迟疑点了点头，让我下课跟他走。

　　发现他没在纸上记作业，我还在想一会该怎么告诉温书珩，毕竟今天的作业可不少。于是自己手抄了一份语文作业。

　　中午吃完饭，果然温书珩来到四班门口找李一要作业，李一看到站在班门口的温书珩后给我使了一个眼神就出去了。我拿起那张作业纸，规整地折了两下，深吸一口气紧跟上去。

　　在无人的走廊，温书珩还是那件白净的T恤，比我大概高了一个额头，这是我第一次和他面对面。他没有看我，我也不敢看他，只将视线停留在他的肩头。李一给温书珩口述作业，让他记完再回班，五项语文作业像连珠炮似的从李一说出，温书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低下头 。

　　我看着温书珩在那苦苦记忆的模样，看不下去，拿出了那张早就记好了的作业给他。

　　“这个可能更方便点。”我极力掩饰自己发抖的声音。

　　我的心跳连我自己都能感受到，看着温书珩，李一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和难以言说的喜悦看着我。我将握在手里的纸条递给了他，纸上不知何时被我的手汗沾湿了一点，我心头一紧，害怕他觉出来。

　　温书珩接过那张纸条 ，侧头端详了几秒，嘴角绽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他抬眼看向我，那种感觉和两个月前一样，却多了些温暖。我只想离我的太阳近一点，再近一点。

　　“嗯，谢谢，那我拿走了？”温书珩摇晃着手中的纸条看着我说。

　　“好。”我看着他，温书珩转身向三班跑去，我只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却已说了一万句我愿意。

　　他一回到三班，我转身激动地拍了拍李一的肩膀，“谢谢喽！”。我回到班里，飞奔向醉江洛的身边，摇晃着她的胳膊，嗓子里蹦出一串话来：

　　“我和他说话了！我和他说话了！他拿走了我记的语文作业！”

　　幸好班里没几个人。我的心里犹如万马奔腾，那份喜欢和激动一起喷涌而出，化成泪水，从我的眼眶中跑了出来。

　　喜极而泣…我从未这样过。

　　不久到了十月一，在初中的第一次运动会到了。班里基本上天天都是运动会的话题，同学们争相报项目，我没有报项目，不是因为我没有擅长的项目，小学我可是垒球亚军呢！而是我怕因为我自己的项目而错过了温书珩的项目。他体育很好，此次运动会他肯定会报长跑，我可不想错过这一次给他加油的机会。

　　果不其然，他报的是三级跳和800米。

　　终于到了那天，三班和四班坐在一起，靠得很紧，我甚至可以在队伍前方看到三班队伍后方的温书珩。

　　明媚的阳光，轰轰烈烈的鼓声，加油声响彻操场，在这激动人心的场面下，我却时不时回头，好似其他东西无法引起我的注意，那时的样子是多美好啊！

　　运动会有两天，温书珩的三级跳在今天，800米在明天。

　　“七年级男子组三级跳请到比赛场地。”

　　温书珩站起身，自信地走向比赛场地，好似热血方刚的青年奔赴战场的豪放。那天，他穿的是一件纯白T恤，一条黑色带绿边的五分裤，瘦高的身材也无法阻挡腿部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号码牌别在胸前，上面写着——1309。

　　三级跳场地在离观众席100米的位置，我就算就算戴上眼镜也很难看清。温书珩开始跳了，只见他开始助跑，像风一样大步跳过去，最后起跳，落地。惊人的跳了那么远。我坐在第一排，前面有一排植被这挡住，如果想看他只能站起身来。可惜刚站起来看了十秒钟就被王雯叫停了。但凭那种感觉便可以分辨出他的身姿。

　　2020.9.30
　　“七年级800米男子组请到比赛场地。”我瞬间揪起一把汗，看着温书珩的背影，心里暗暗说道：

　　“你要加油，一定不要出事。”

　　他扭了扭脖子，伸展了一下胳膊，在全班的加油声中小跑到了比赛起点。

　　随着一声枪响，运动员开始跑。开始他在第四的位置，匀速跑。我一直站在那里，两手紧握，非常担心温书珩，担心他万一摔倒怎么办。可又转念一想，他哪有那么脆弱呢？我不禁被自己的担心笑到。

　　第二圈，因为有三班和四班的运动员，所以三班，四班都站起来加油，李一拿着老师的麦克风，在为自己班的人加油，我看见温书珩马上就要跑过来，跟李一要来麦克风，我尽可能靠近三班的队伍，将自己融入三班的人群中。李一白了我一眼，我表示我就说一句，他也就把麦克风交给了我。

　　我将麦克风放到嘴边，喊出了那句我忍了两天的话：

　　“1309！加油！”

　　喊出来，三班人齐刷刷地看向我，好奇怎么会有人给别人班加油呢？我没有理会，将麦克风还给了李一。开始为自己班的同学加油打气。但哪怕不是温书珩，我一样特别卖力地大喊着加油，到最后发不出声音。

　　刚才的那一顿喊叫，我的嗓子彻底不好了，坐在位上狂喝水。

　　这时温书珩回来了，我是第一个看到，但我不能上前关心，毕竟我们都不认识。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穿着粗气，捂着肚子回到位置上，身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关心。仿佛刚才加油打气的那帮人不见了一样。

　　温书珩沉沉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上，他的座位离我的极近，不知道这是怎么安排的，但我总相信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所在。他累的低下头休息，我看在眼里，心里满是心疼，做着强烈的心理斗争，关心的话到嘴边却又吐不出一个字。

　　最终没忍住，轻拍了一下温书珩的肩膀。

　　他抬起头，眼皮耸在长长的睫毛上，深邃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我尽力不让他看出一点破绽。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温书珩回了一句，嘴角挤出一个笑容，继续低下头休息。

　　我心里又来了一次春天，但我现在不能表现出来，总之，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说话。

　　或许是我躁动的心藏不住事，仿佛班里每个人都看出来我喜欢三班的温书珩。我不过多解释，因为喜欢并不丢人。他是每个老师上课都会给我们表扬的优秀学生，是已经考过十级的播音主持，也是每次学校活动都会请来的主持人，甚至是不少女生表白的对象。我有过危机感，但我坚信如果努力，我一定会成功。

　　十月份，班里的人几乎全都知道了，但三班人还不知道，我也希望他们最好不要知道，我害怕流言蜚语会像一片深海将我和他吞噬，我倒无所谓，却不知道他想不想承受。

　　我想，不能再错过了。

　　我对温书珩的爱流露在言语中，眼神中，动作中，这份爱也是不容别人低估的。12岁的年纪虽不懂什么叫爱情，但我知道爱情一定包括我现在的体验。

　　我的爱就是这样，也只对温书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