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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深夜,黑暗的鬼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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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宸将她靠入里,瘦弱的身子在他怀中颤抖,他才发现她瘦了不少,突然心里泛起一阵悔意,他不该和她置气的,他应该好好陪在她身边才是。
就算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野男人,可也是他有错在先。
殿中的两人都未察觉到殿门的阴影移开,云昭昭匆匆逃离,在一处回廊上,她手撑在圆柱上以支撑快要倒下去的身体。
她捂住心口,那里莫名的刺痛,眼睛毫无征兆地流出眼泪,可她却冷静得很,她忘记了他,可她的身体记得他。
萧景辞,他死了。
云昭昭坐在回廊靠椅上,寒风疯狂地吹着她的发丝,身后的矮冬青在风里摇曳,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副残荷景。
云昭昭抬首看了眼半空的明月,今夜该是吃药的第三天,上次她没有吃药,熬过第二夜时她恢复了视力。
或许那个药根本不需要解药。
夜空飘下星星点点的白点,大雪如约而至。
宫殿内,萧洛卿从里面出来便发现外边堆了一层薄雪,她往前走去穿过屋檐,大雪撒在她的身上,白雪飘入萧洛卿的发丝,化作了冬水。
萧洛卿伸手接住这凉入骨髓的雪花,似乎每一场大雪总会给她带来痛苦的事情。
寂静之中,远处传出一阵阵喊杀声。
萧洛卿与南宸赶去时,那些士兵攻进宴席处,只有南君默在抵抗着,其他人都不见了去处。
萧洛卿丢出一条胳膊“北临皇已被伏诛,难道还想继续做他的走狗吗?”方才萧洛卿在角落中捡起断臂却不见司空陵修,她料想到司空陵修并没有被杀死。
北临兵瞧着这胳膊,一个个都不敢再动手,司空陵修原是应在这时出现的,可却不见了踪影,而他们是见过萧洛卿是如何操控枯灵凤鸟杀死他们的同胞的,他们又怎么是眼前这几人的对手。
萧洛卿向前走去“本殿仁慈,投降者本殿不但不会杀之更不会杀你们的妻儿老小。不然,若等本殿出去,东启国无辜百姓之前是何下场,那你们就是何下场”
提到家人,这些饱受战争折磨而因未与亲人见面的士兵皆犹豫起来,直到人群中有人丢下剑,这剑声唤起了他们的原本的渴望。
紧接着,剑纷纷掉落。一群人跪在地上,朝萧洛卿拜道“陛下万安”
南君默与南宸对视一眼,南君默往后退了几步“如何?”
南宸低声道“司空陵修逃了,日后多加留意南越国”
“好”
夜空中飘着飞雪,南宸看向远处的萧洛,她站在雪中,雪越来越大,她单薄的身影就静静地立在那,而脚下是跪拜着的士兵。
几日后,东启国
灵堂前,萧洛卿跪在跪垫上烧着纸钱,神色冷淡,可眼角的泪痕戳穿了她的伪装,视线里身下的阴影靠近,萧洛卿敛起思绪,她站起身,回头看去时才知道来者是风月白。
萧洛卿还是有礼地倾身行礼“仙上”
风月白看着台子上的两个牌位,从前那样鲜活的两人居然变成了两个冷冰冰的牌位“逝者已逝,萧姑娘节哀”风月白宽慰萧洛卿。
萧洛卿却没将他的话听进去,目光被他身侧三岁不到的小男孩吸引,那孩子的眉眼几乎与萧景辞如出一辙。
御花园中,萧洛卿与风月白行走在石子路上,萧洛卿一直在想方才那孩子。
风月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道“当年景辞去往霖洲时他还在襁褓之中,后来清月又抛下他去往西夏国,北临国攻过来时我赶到盛宁城就只剩啼哭的婴儿,如今东启国既已安定,我也该交还于你”
萧洛卿听清事情原由,她停下来,很是感激得对风月白道“多谢仙上这些年对他的照顾”那个孩子也算是她已故的家人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风月白面对她“景辞和清月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孩子,如今他能安然回到东启国,他们泉下也能安息了”
两人交谈片刻,风月白便有事离开了。
萧洛卿走到孩子的身侧,他小小的手握住她宽大的手掌“姑姑”
萧洛卿蹲下身子,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眉眼,眉眼像萧景辞小脸像上官清月一般精致,她想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阿景,可太师父又说等阿爹阿娘回来再给我取名,可是我找不到阿爹阿娘,姑姑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萧洛卿整理阿景的额发“他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阿景以后就叫萧寒栖,好不好?”
“好”萧寒栖握着她的衣袖摇了摇“姑姑,太师父以后还会来找阿景吗?”
“阿景哪日若是想他了,姑姑可以带阿景去看看他”
“好”萧寒栖乖巧地点着头。
落日之时正是萧景辞与上官清月出殡之时,萧洛卿站在高墙上眺望着远去的队伍,她手扶着身前的石栏,想起从前萧景辞说他要上御寒门修行时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远去的。
今夕何夕,不见故人。难相见,人世间。
街道上,哀乐奏响整个盛宁城,飘飞的纸钱落在女人的肩头,纤细的手指捻起它,忽而一滴泪湿润了它渐渐晕染开来。
隐在人群里的上官清月看着远去的队伍渐渐红了眼眶,她今日特意带了面纱,许是不想旁人把她和萧洛卿联系在一处。
泪水总从她的眼中滴落,手里的惊鸿剑却握得更紧,百姓的哭声早就将她给淹没,仇恨更是吞噬了弱小的她。
是夜,案桌之上,萧洛卿拿东启国新的版图拿来一观。北临国并入之后,东启国疆域又再度扩大,在某些事上还是要多做统一为妙。
萧洛卿想着便拿纸笔过来,拟下一份诏书。
窗外树影渐渐消散,萧洛卿放下手中的笔,她想起自己回来这些日子,萧若欢都不曾过来看望自己,只怕是还在为柳苏若的死懊恼自己。
萧洛卿打开大殿的大门,晚春的风佛来,携带着一片新生的梧桐叶,萧洛卿伸手那梧桐叶顺利落在她的掌心,远处寂静,梧桐宫的宫人都被她早早喊回去了。
她还是不适应这么多人跟着自己,吵得她烦。可往后这样的日子却是寻常之事。
出神之时,宫人从由外进来,她匆匆走到萧洛卿跟前,行礼而道“殿下,欢公主今日落了水,一直昏迷不醒”
萧洛卿没想太多急忙赶到萧若欢的宫殿,殿中萧若欢躺在床上咳着,眼睛却紧紧闭着,萧洛卿从月影手里接过熬好的汤药。
“我来,你们出去吧”萧洛卿坐在床边,让她们出去。
“是”月影恭敬答着,领着几个守在殿中的宫女出去。
萧洛卿一手拿着药,一手扶起昏睡的萧若欢,让萧若欢靠在自己怀里,她再去舀婉中的药,一点一点喂进萧若欢的嘴里。
洒出来萧洛卿就用衣角擦,又接着喂。
月渐渐移入黑云中,此时已是深夜。
萧若欢眼一睁就瞧见靠在床侧的萧洛卿,她闭着眼似乎有些累,近日她一直处理东启国的事情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萧若欢就知道她的阿姐是不会放任她不管的,她慢慢起身,本想起来让萧洛卿躺下好好休息,可细小的动静还是把萧洛卿吵醒了。
“你可是要水?”萧洛卿说着起身就要去倒水,方才萧若欢一直在喊渴,原以为这次也是如此,不过萧若欢在这时拉着她的手。
“阿姐,你还生我的气吗?”萧若欢小声说着,她半坐在床上,又害怕地移开眼。
“生什么气?”萧洛卿不明白她为何要生萧若欢的气,她这才想起来当日她入狱就是萧若欢一手造成的“我没生你气”
萧若欢心下一喜,她这才敢直面萧洛卿“那回来为何都不来找我,我以为你还在怪我……”
萧洛卿摸着她的头,就像从前她兄长对她那般,她愣了片刻,可很快又整理好情绪“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真的会怪你”
倘若不是呢?萧若欢心里这样想着,是因为妹妹,可不是的话是不是就会拔刀相向。
“我以为你还在怪我对你母后那样”萧洛卿收回手,她说得很坦荡,做了就不会不承认。
提起柳苏若,萧若欢早就没了过往的那股恨意,她的眼睛没有瞎,她知道谁是真正地对她好。在这世上唯一能真正让她开心的就只有她的阿姐,萧洛卿。
萧若欢双手握着萧洛卿的一只手“我都知道了,她早就生病了,她想用她的死来陷害你,那一剑你也不是有意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直到我长大了觉得有用了她才真正把我当做一个人来培养。可我恨不起来,她始终是我母后。我更不想恨你”萧若欢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人,她的眼里早就蓄了泪水。
一滴泪从眼眶里滑落,滴在了萧洛卿的手上。
萧若欢哭得难受,她往前靠去,轻轻躺在萧洛卿怀里,发现萧洛卿没有推开她,她悬起的沉重的心终于放下“阿姐……”
萧若欢一边抽泣一边道,萧洛卿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都过去了”
此时外头下起了雨,大风狂卷着树叶,疯狂作响。
往日萧若欢最怕打雷,可如今有萧洛卿在身侧,她的心随着小的雷声大胆起来,萧洛卿的身上带着檀木香,很是好闻,一靠近香味就更浓,那诱人的香引得她悄悄抬起头想凑近萧洛卿的脖颈去闻。
忽然巨雷打响,窗外一道惊雷闪过,藏在暗处的人影闪现,满是嫉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殿里的一切。
“啊……那是什么”萧若欢被吓到又加上心底的秘密被人窥探,心里是无尽的恐惧,她往萧洛卿的怀里缩去,试图用萧洛卿的身体遮挡弱小的自己。
萧洛卿被萧若欢的话吸引去,她往窗口看去,可那里什么也没有。萧洛卿还是不放心地想起身查看,看萧若欢紧紧攥住萧洛卿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阿姐,我害怕,你不要走”萧若欢被吓得哭出来。
“好,我不走”萧洛卿清楚萧若欢胆子小,怕是方才那道雷闪过将摇摆的树当作了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