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响》睡猪觉

4、第四章 宋瓷，我根

　　七点，宋瓷准时醒了。
　　洗漱完打开门，就闻到了米饭的醇香。
　　“起了？”陆让尘探出个头，“今天喝粥。”
　　鲜虾粥，零零星星加了香菇和青菜。
　　宋瓷盛了小半碗，用勺轻轻搅着：“以后不用做了，外面吃也很方便。”
　　陆让尘慢条斯理给她剥了个茶叶蛋放在餐盘里：“怎么了？不好吃么？”
　　明知故问。
　　宋瓷没说话，喝了口粥。
　　“一点也不麻烦，”陆让尘眼里荡漾着笑，“我习惯了自己做饭。”
　　宋瓷分辨不出这话真假，也不纠结了，专心喝粥。
　　陆让尘起身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头只剩一把青菜和面条，他问得自然：“瓷瓷，中午想吃什么？”
　　知道拒绝根本没有用，宋瓷捏了捏发热的耳尖：“都行。”
　　陆让尘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语调上扬：“好，我来做，你只管吃。”
　　宋瓷喝得也差不多了，她从不自囿，既然感觉到了自己对陆让尘并不排斥，有些话，她想问个清楚。
　　“陆让尘，你是喜欢我吗？”
　　直白的问题让陆让尘僵了一瞬，很快他反应过来，很认真的回答：“是。”
　　“为什么？”
　　陆让尘走近了，俯身把她圈在椅子里，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一字一句地，烧着她的脸：“哪有为什么，它来势汹汹，宋瓷，我根本无力抵抗。”
　　宋瓷抬眸看他，这情话让她有些羞赧，但她脸上依旧不甘示弱，挑了挑眉：“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都不是，”他忽然笑了，眉目舒展，“是蓄谋已久。”
　　“什么意思？”
　　陆让尘曲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直起身子：“时间不早了，瓷瓷，你该去片场了。”
　　见他不想说，宋瓷并不勉强，裹了件外套出门。
　　一路上，她绞尽脑汁，也没记起来陆让尘这个人。
　　京城陆家她有印象，在投资这一块可谓是独占鳌头，可她，并不曾和他有过接触。
　　又怎么会蓄谋已久？

　　今天的戏在户外拍，宋瓷戴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坐石头墩上和女主角林遥讲戏。
　　林遥是她在全国海选出的素人，极其符合电影女主角的形象，领悟能力也强，宋瓷没说几句，她就抓住了这场戏的重点。
　　宋瓷把口罩往上拉了点，准备回监视器前坐着。
　　“瓷导，”林遥头一歪，俏皮地眨眨眼，“昨天真的是你老公吗？”
　　昨天没她的戏，这消息还是早上在化妆间听到的。宋瓷对她的八卦能力早有领教，淡定点头：“真的。”
　　林遥一脸惋惜地捧着脸：“化妆老师说长得好帅，我居然没看见。”
　　宋瓷有些忍俊不禁，回了导演椅，戴上耳麦等着现场就绪。
　　急什么。
　　中午就能见了。

　　上午的戏拍得慢，放饭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两点，陆让尘中间问宋瓷要了个定位，下了戏她却没见着他，只以为是太远了，不来了。
　　她正要招呼□□，手机亮了。
　　陆让尘：转身。
　　宋瓷往后看，陆让尘提着保温盒，站在石堆上，对上她的目光以后，下巴一抬，又朝她招了招手。
　　宋瓷摘了帽子和耳麦，小跑着过去。
　　等她站定，陆让尘噙着笑，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急什么。”
　　宋瓷想起上午林遥说的话，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吧。”
　　陆让尘伸手，想牵她，宋瓷微微侧身，让他抓了个空。陆让尘眉毛一挑，望向他无声询问着。
　　宋瓷觑他一眼：“现在追人，都可以直接牵手了吗？”
　　“我的错，”陆让尘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歉意，甚至笑意更深了，“去车上吃吗？”
　　宋瓷点头。
　　烈日当空，她想舒服吃顿饭。
　　车里空调一直开着，温度降了下来，宋瓷总算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
　　陆让尘打开保温盒——番茄牛腩、避风塘炒虾和菌菇汤。
　　宋瓷端起碗，安安静静吃了起来。
　　陆让尘懒懒地靠在另一侧，状似无意地提起：“瓷瓷，你刚才，同意我追你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
　　宋瓷一噎，差点没缓过气呛住。
　　“我说了吗？”
　　陆让尘伸手想帮她顺顺气，见她没事，又收回手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那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宋瓷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鼻子也是恰到好处地挺。
　　怎么办，好像真的挺帅的。
　　“可以。”
　　他下巴微抬，志得意满，颇为嚣张：“宋瓷，我算不算已经成功了一点点？”
　　宋瓷被他这神情晃了眼，鬼使神差地和他对视着。
　　色迷心窍就色迷心窍吧。
　　“算。”
　　短短一个字，对陆让尘来说，是恩赐，更是赦免，让他摇摇坠坠的一颗心突然定了下来。
　　他没再说话，偏过脸看着窗外，手握成拳掩着唇，却还是溢出一声笑来。
　　陆让尘索性也不再掩饰，抵着车窗，笑得肆意。
　　宋瓷捧起碗喝了一口菌菇汤，借此掩饰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被他传染的。
　　吃完饭，宋瓷一边擦嘴一边打开车门：“还赶着戏，我走了。”
　　落荒而逃。
　　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
　　陆让尘：晚上来接你。
　　宋瓷想了想，回他：不用了，今天会很晚。
　　陆让尘：那给你送晚饭。
　　宋瓷收起手机没再回复。
　　“小瓷，”秦升手上拿着通告表，表情不虞，“你见着洛繁了吗？”
　　宋瓷回想片刻，摇头：“怎么了？”
　　“下午的戏没她不行，都已经这个点了，人没来，电话打不通。”
　　说起洛繁，剧组的人都头疼得很，算是个从天而降的资源咖，大制作一部接着一部，好歹演技不赖，就是大小姐脾气，总爱玩消失。
　　“秦叔，你让大家歇会，我来找。”
　　宋瓷走远了些，拨了个电话，摇滚彩铃响了好几遍才有人接起来，听着很不痛快：“谁啊！”
　　“周洛繁，”宋瓷语调平直，声音没什么波澜，“这是罢演了？”
　　那头静了几秒，才嗫嚅着说：“小瓷姐，今天有我的通告吗？我忘了……”
　　“半小时。”
　　“我马上到！小瓷姐！”
　　挂了电话，宋瓷想着等周洛繁来还得一会，她找了个便携椅，在片场入口的遮阳伞下一坐，就这么等着。
　　大概二十分钟，周洛繁那辆扎眼的红色吉普出现在了公路上。
　　宋瓷眼睛微眯，站了起来。
　　周洛繁远远就瞧见了她，心里直发憷，下了车快步跑到她面前，讨好地笑着：“小瓷姐，对不起，我助理今天生病了，我真忘了。”
　　宋瓷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她一眼，朝聚堆等着的工作人员抬抬下巴：“道歉。”
　　周洛繁自知理亏，虽面子上挂不住，但她不敢不听，老老实实走过去，朝所有人鞠躬：“对不起大家！”
　　宋瓷拧着眉，对她这道歉并不满意，她淡声：“没了？”
　　周洛繁脑子飞速转着，想起她哥笼络下属那一套，继续说：“今晚收工，我请大家吃夜宵。”
　　□□也赶紧出来打着圆场：“那就谢谢繁繁啦！”
　　片场的人个个是人精，见状也附和起来。
　　宋瓷坐回取景器前，戴上耳麦：“秦叔，先拍前面的，洛繁做完妆造刚好接上。”
　　拍摄进入状态以后，进度就快了起来。
　　周洛繁天赋高，过戏也快，没她镜头的时候就搬着小板凳坐宋瓷旁边，也不看别人的戏，只玩手机。
　　趁着中间休息，她凑过来和宋瓷咬耳朵：“小瓷姐，我哥说晚点过来。”
　　宋瓷挑眉，就这么好整以暇看着她。
　　“肯定是我经纪人和他告状了，”周洛繁垮着脸，眼巴巴看着她，“小瓷姐，到时候你可别见死不救啊。”
　　“怎么救？”
　　从小到大，周洛繁没少被她哥收拾，还没习惯？
　　周洛繁晃晃她的手臂：“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我哥肯定心软了。”
　　宋瓷勾起一个笑，把她的手拂开：“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
　　周洛繁郁闷地揉了把脸，又戳起手机屏幕发消息，企图阻止她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