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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扭曲的男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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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下了三个多小时了。
吴言坐在kfc最远离点餐口的角落里,炸鸡的香味还是争先恐后地往胃里钻。
他感觉好饿,不只是因为香味的勾引,还有些别的东西。他心里清楚,只有保持对人类正常食物的食欲,才能压抑内心深处的渴望。所以他只点了两个可怜巴巴的蛋挞。
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云朵了,店里的顾客越来越少,雨势还不见变小。食物的味道渐渐淡了。
“你听说没有,就在今天早上,国泰街有个精神病发疯,把同租房的室友砍死了,啧啧啧。”
“真的假的!太可怕了吧,听说精神病杀人都不用坐牢的,和他同租的人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早上上网看到现场的□□照片了,溅了一屋子血啊,死的那个人,都被剁成一滩了,完全看不出人样。这种疯子太可怕了。”
“照我说,像精神病之类的社会垃圾就应该全抓起来枪毙,活着太恶心人了。”
“是啊,谁知道自己小区里是不是住着个精神病呢,指不定哪天出门就被砍了……”
点餐口两个女服务员细密的讨论声传了过来。吴言静静地坐着,听他们议论自己,觉得有点好笑。
离开警察局时,那些人厌弃嫌恶的眼神犹在眼前。
“天越集团竟然还有个见不得人的大少爷……”
“哪是什么大少爷,好像那里有点问题,应该早就被赶走了吧,不然怎么没半点风声。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天越集团还要不要脸面。”
“好歹也派人下来保了,看来也没放弃……还是关照着点吧,万一呢……”
“哼。这种人要是能继承集团,我看天越也是离完蛋不远……”
既然如此,自己苦苦压抑自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好饿……真的好饿……
吴言死死盯着眼前的蛋挞,脑海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人流畅的曲线,完美的肌肉纹理,如此饱满多汁……
不知为何,眼前的蛋挞突然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吴言的视野逐渐模糊,被大片的黄色占满,忍不住猛得一闭眼。
“第7个人到了。”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我们可以进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吴言一惊,睁开眼快速扫视了一圈。他似乎站在一个很古老的城池门口,周围零零散散站着一圈人,明显围绕着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黑衣男人。
他这是,又发病了?
因为饿疯了?
吴言默默地思考起来。
“你,去向他讲一下规则。”那黑衣男人看了吴言一眼,随手指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男孩,染着一头黄毛,一身张牙舞爪的花花绿绿,长得又瘦又高。
“这是一个叫‘魔怔’的游戏世界,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出并杀死主人公。有三点需要注意,首先,如果杀错了人,直接导致死亡的人会偿命。其次,npc死亡数量超过玩家的一半,会有惩罚降临到每个玩家身上。最后,每个游戏都有隐藏规则等待触发,但绝不会与总规则相违背。”
这男孩说话很是清晰简洁,精神小伙的人设显然崩塌了。
他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又吊儿郎当地说:“看你这样子,闯到店里要饭的时候被保安失手打死的吗?”
吴言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全身的衣服皱皱巴巴,黄色的不知名液体从衬衫蜿蜒到裤子,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味。
那是他那好室友早上泼的菜汁。
确实像个乞丐了,吴言心中升起一股滑稽的荒谬感,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但他立刻绷紧脸,告诉自己要转移注意力,不能在这种情境下真的笑出来。
“真不好意思,有些失礼了。那我们开始吧,嗯……我们现在要往城里走吗?”吴言正色道。
反正他的人生早就是一滩烂泥,极限死亡游戏什么的,正好用来找个刺激。
如此冷静。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
周围人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一凛,几道细细打量的视线投了过来。
吴言装作浑然不觉,刻意收敛气场,眯着眼睛微笑。
“我叫胡念,大学生,你好。”那男孩主动示好道。
“吴言,大学生。”他简洁地说,对胡念多了几分好奇。这男生说话思维像名校出来的优秀学生代表,却竭力装得夸张叛逆。
明显的违和感,有意思。
“我是白雅宁,模特,你好啊小弟弟。”一个身材火辣性感的女人抛了个媚眼,看样貌25岁左右。
吴言眼角抽搐了一下,在抛回去和故作羞涩中选择了装瞎。
现在具体情况不明,他对这个死亡游戏的兴趣比较大。
况且蛇蝎美人可不好惹。
“我叫缪佳,程序员。”一个身板挺直,穿着略寒酸的男子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
“我是张章,还有他们是齐奕杰,段浩然,我们都是大学应届毕业的同学,一起进来的。”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生热情地说。
“是啊,没想到这里学生这么多,白姐和缪哥还要多带带我们,毕竟吃过的盐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了哈哈哈。”齐奕杰活络地说。
段浩然没有说话,只是把鸭舌帽往下按了按,几乎看不到上半张脸。
他们三个站得很紧,显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除了那个程序员。吴言暗忖。
他对自己的识人术还是很自信的,毕竟从小就受到严格训练。
“好了,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你们就进去吧,祝你们平安。”那黑衣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周围腾起黑色的雾气,随着浓雾散开,身形也消弭不见了。
“什么准备好了啊……”缪佳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这黑衣人神秘莫测来去无踪,他也不敢背后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进去吧,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白雅宁说。
说话间,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缪佳身边,带着他一起往里走了。
胡念见状,也默默往吴言身边靠近了几分。
那三个毕业生率先抱团,又有神秘的隐藏规则,剩下的人也不得不自动分组了。
“走吧,”吴言对胡念摇了摇手,“怎么选我?我看那个白姐挺想拉你一起。”
他记得刚来时,他们俩挨得很近,反倒是缪佳一个人站在旁边。
“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其他人刚进来时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恐慌张,只有你从头到尾,冷静得可怕。”
“不是强装镇定,而是真的……漫不经心。”
胡念很是坦诚地说。
吴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大学不会修的是心理学吧?观察得真仔细。”
“我学的汉语言,毕竟以后还要出来混饭吃的,心理学是我业余爱好。”
家庭条件一般,心思细腻,对这种冷门专业感兴趣一般会有相关经历的影响。
还有奇怪的精神小伙的打扮。
吴言快速分析着,忍不住微笑起来,脚步却丝毫不乱。
有趣。
这些人,和这个游戏一样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