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逐月与皇子的约定 身为逐月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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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地界，有大片的草原，如今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除非是久居于此的牧民，否则必在漫天飞雪和长夜无昼之间迷失方向。魏朝军队自离开最近一个驿站之后，已经在荒原中前行了五六日，及膝深的雪被令将士们步履蹒跚，若不是领队的使节再三保证，前方真有边城，恐怕许多人都会在四周一成不变的黑白间感到恐惧，想要逃离。
这就是草原女神的魔力，她不怜悯，不救赎，在她面前，众生平等。
连着七日的前行，榨干了将领们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目力所能及的最远处，出现一点微弱的火光，这光足够让在黑夜中前行许久的人疯狂。将士们吊着一口气，艰难地在雪地中拔腿，前往那火光所在处：
边城，丰黎。
落枫看到熟悉的家，立刻撒开了四蹄往前跑去，行知也兴奋着，一人一骑向前奔去，拉开军队好远的距离，落枫枣红色的身姿破开风雪，像是一团火，这火贴地飞行，踏雪无痕，急速靠近丰黎。
“那是顾将军的马！”
“快，开城门，魏军到了！”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看见落枫，也激动起来，向下传达的命令一声高过一声，不一会儿，厚重的城门由内拉开，守城的士兵分列两边，欢迎魏朝军队的到来。
“穆大将军何在！”行知勒马而立，两颊被冻得赤红，可气势不减，朗声问道。
“臣在此。”守城大将军穆颜身披甲胄，半跪行礼，即使年近五十，依旧威严强干，站在此人身侧时，甚至隐隐能听见杀伐声。
“哈哈哈，”行知笑道，“你可不愿跪我。”行知转身，策马奔出，呼喊声随他飞驰的声音渐远，“走，我们出城迎接他们！”
穆颜并没有随即跟上，而是点了五十人煮肉汤，五十人铲雪，又令五十人为士兵帐里点燃炭火，这才骑上自己的白马“血刃”，前往大军路途中。
“这，这真是救了命了。”好不容易从雪地里走出的士兵，几乎被冻僵了身体，此时被守城将士架着，力尽虚脱，挂在对方身上。
“这算什么，我们大将军还准备了肉汤和暖帐给你们呢，快进去歇着吧。”
“那我们快走吧！”士兵拖着冻僵的身体，硬是往前走，搀他的人几乎跟不上。
“久闻丰黎大将军战功赫赫，又关爱下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三殿下说着客套话，走上前扶起跪地行礼的穆颜。
“三殿下才是少年英姿，我在边城也能听到你的美名。”穆颜滴水不漏地回复他。
“诸位行军劳累，我已命人收拾了府上的客房，今晚亦有宴饮招待诸位，还请各位不要嫌弃鄙舍简陋。”穆颜做出邀请的姿势，立刻有将军府中的仆从得令，引众人前往。
穆颜侧身移步，落在队伍后方，待仆从引走了三殿下和行知二人，这才向迹雪问道：
“这位三殿下如何？”
“勉勉强强吧。”迹雪敷衍道。
“...那行知旁边的沈公子呢？可能信任？”
“比三殿下强多了。”在迹雪眼中，三殿下似乎十分差劲。
“人家可是皇子。”穆颜吹胡子瞪眼道，“你至少放尊重点。”
“皇子怎么，”迹雪满不在乎，“皇子我也能骂！”
“你这脾气，真是，改不了！”
迹雪翩翩一行礼，傲然道：“我若改了，可就不是我了。”
“去年行知回京也就罢了，他是得胜归去，自有封赏等他。可你呢！非要拉着忍冬同去。无名无份，回去有什么用！”穆颜气愤道。
“你不会是自己孤单，想我们了吧？”忍冬探头问道，一双眼睛忽闪忽闪，露出笑意来。
“我怎会！“被戳穿的丰黎大将军穆颜恼羞成怒，赶忙反驳。
“好好~”迹雪戏谑道，“大将军为人狠厉，不怕孤单~”
“真是，”穆颜忽然笑了，无奈道，“我怎么被你们这两个小辈，耍得团团转。”
“大将军~”忍冬道：“你可别听迹雪随口说的，他在京城时十分记挂您，特地偷藏了将军府的名酒，给您带来。”
“哼，你俩，还算有良心。”
宴席毕，众人围坐在军帐内，对着挂起的那幅巨大的边疆地形图商讨作战策略，丰黎地处魏朝最北方，占据一片天然的良草牧场，两边排开近百里都是戈壁荒漠，其后又要数十里才到一处稍微繁华的边境小城。因此，丰黎处在此次逐月进攻的最前线，只要能守住此地，便能将战火抵御在国境之外。
自那晚逐月宣战以来，两边就一直按兵不动，可随着两方的援军不断增加，局势已经不容乐观，若不是这连日的风雪稍稍浇灭了对战的火焰，恐怕早就已经发生战争了。或许，只要风雪结束，就能在雪地上看见大片行军的脚印，留给魏军安顿休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逐月部落，首领帐前。呼延青诩拍落肩上的碎雪，深吸一口气，迈步入内。
帐内，逐月族的首领呼延璋正斜倚在他的王座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各位将领汇报部落情况。
连日的风雪，冻伤了大批族人。
呼延青诩等候在帐内角落里，听着这些伤亡数字，又想起自己一路上看到的悲惨景象，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可逐月的王并不关心，他打了个哈欠，道：
“过不了几日，就会有大批的粮草送到，诸位不用担心。”
“可，部落里已经没有存粮了。”一位白发长者忧愁道，“王啊，我们的子民快要撑不住了，您可否告知，这粮草何处，几时能到啊？”
“若你如此关心，不妨将自己的食物分给族人，”逐月王凝视他，接着一字一句说道：“然后，投身草原女神的怀抱中。”
“王啊。”白发长者跪倒在地，恳切道：“老朽无能，自请侍奉在女神身侧，保佑我族安康。只请您饶恕我的家人，在族中给他们一块安息之地。”
众将领陆续退下，而白发长者则孤身一人，走入风雪中。
“老不死的。”逐月王啐道。
“父王！”呼延青诩走上前来，俯身请示道：“去年我族与中原人对战，粮草亏损与战士减员还未能恢复，前几日又听密探来报，丰黎得增中原军队五万余人。”青诩膝行上前，恳求道：“父王，我们撤兵吧，这场战争我们并无胜算啊！”
“弟弟，”一直默默站在逐月王身边的逐月大王子，呼延弈道：“你可不要诅咒我们的军队和战士啊。”
“我，”青诩激动道，“我绝无此心！”
逐月王走下王座，半蹲在青诩身前，抚摸他的脸，道：“你有和中原人一样的肤色和发色，也有和中原人一样，慈悲的心肠。”
“就是这仁慈，让你无法继承我的王座。”
逐月王起身，接着道：“我已和中原的皇子做了约定，只要帮他杀了如今镇守丰黎的一位皇子，他就许诺赠与我族五座城池，而几日后的粮草，就是他的诚意之一。”
青诩哀求道，“纵使我们的战士能以一当十，可若战争持续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要派妇孺上战场了...”
“弟弟，”呼延弈笑道，“若是能得到五座城池，那么死些妇孺，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逐月与皇子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