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载失真》疯狂的土

2、新工作

　　2.

　　酒足饭饱之后，客人们逐渐离席。

　　沈桐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对着季瑎的对话框傻笑。

　　发什么好呢？

　　‘嗨’？

　　会不会太老土了。

　　难不成发‘在吗’？

　　太奇怪了。

　　还是先自我介绍吧。

　　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之后，纠结了一下，又加了个猫猫头表情包。

　　内心有点羞耻于这样的行为，她快速切出和季瑎的聊天框，打开微信小群，打算给自己找些事做。

　　打工人小桐:【家人们，遇到crush了，怎么办？】

　　AAA螺蛳粉批发罗哥：【谁呀谁呀！】

　　Q：【要到微信了吗！？】

　　打工人小桐:【要是要到了，可是不知道发什么更尴尬。】

　　魔法少女小圆：【桐桐姐，加油！】

　　AAA螺蛳粉批发罗哥：【谁呀谁呀？到底是谁呀？】

　　Q：【新家怎么样？】

　　打工人小桐：【一级棒！欢迎大家来我家玩！】

　　魔法少女小圆：【会打扰到阿姨吗？】

　　打工人小桐:【我妈过几天要出差。】

　　魔法少女小圆：【懂了！】

　　Q：【懂了！】

　　AAA螺蛳粉批发罗哥：【什么？桐姐啥时候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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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桐的妈妈因为工作原因需要经常出差，所以这幢房子大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住。

　　当初搬来这里还是因为，沈桐终于在这附近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为什么要说终于呢？

　　这件事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高考一结束，沈桐的爸妈再也无法继续忍受，两人火速打包行李，离婚。

　　爸妈离婚那天 ，沈桐刚好收到录取通知书，她也算理解这么多年来互相看不顺眼的父母。

　　人到中年，叛逆劲上来了。

　　由于当时她已经成年，爸妈不需要再争夺孩子抚养权，双方尊重沈桐的选择。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和妈妈住，毕竟妈妈当初信誓旦旦保证，无条件支持女儿做任何事，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

　　沈桐念叨，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抛弃弹了十几年的钢琴，改学电吉他？

　　再加上当时钢琴老师的撺掇，沈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她打算出国留学。

　　半工半读，去追寻自己的内心世界。

　　那是一段很艰难的日子。

　　幸运的是在贫瘠的欧洲小镇遇到了同样来自夏城一中的青青，两人都是行动力很强的朋友，一拍即合，和另外几位中国同胞组建了一支乐队，叫做black eyes。

　　在一群金发碧眼外国人中，中国人的黑发黑眼睛格外显眼，这也让他们在异国他乡得到了一部分关注。

　　后来毕业回国后，乐队因此解散，成员分布在全国各地，但是几人仍然会互相联系。

　　谁也忘不了那段自由的青春。

　　回国后的沈桐一直没有稳定工作，于是她开始重操旧业，在网上接一些画图的单子。

　　得益于高中美术集训打下的扎实基础，她的稿子得到了一致好评。

　　正因如此，她的插画被一些稿主挂出来，在短视频网站引起小范围爆红，顺理成章被公司hr找上，沈桐这才找到工作，暂时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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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清晨，太阳醒的格外早，空气中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沈桐早已起床，准备去新公司报道。

　　她最终选择的公司是星满图文，一家业内风评不错的广告设计新秀。

　　脚步停留在写字楼前，沈桐抬头仰望。

　　一只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不自觉感叹。

　　好高啊。

　　这座写字楼大厦一共入驻了两家公司和一家律师事务所，除他们之外另一家是搞软件开发的公司。

　　经过前台小姐的指引，她乘坐电梯来到十一层。

　　一开门就被眼前热火朝天的气氛吓了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菜市场。

　　“你好，请问hr办公室在哪？”沈桐千挑万选了一位，看起来，温柔一些的妹妹询问。

　　“新入职的？”站在一旁，穿着艳丽的高个子美女抱臂睨了一眼，“跟我过来。”

　　沈桐点头跟上。

　　内心却在暗暗祈祷，这位千万不要是她的顶头上司。

　　太强势了。

　　这一路走来，沈桐眼都看花了。

　　办公区里有接电话的，吵架的，悠闲喝咖啡的，还有偷偷看剧被发现，快速切桌面的。

　　沈桐：……这么不靠谱吗。

　　“秦姐，新人来了。”高个美女敲了一下门，对沈桐点头示意一下。

　　“……请进。”

　　HR秦姐倒是个平易近人的性格，沈桐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秦姐耐心给沈桐交代着她的工作内容，并且亲自带她办理了员工卡以及录入指纹。

　　虽然说沈桐是因为网上广为流传的插画被录用。可她此次应聘的岗位却是助理。

　　由于她并不是美术专业的学生，只是有几年集训经验，就算有留学经历加成，也只能从最简单的做起。

　　沈桐被安排到角落靠窗的工位，正对着的就是刚刚被抓摸鱼看剧的同事。

　　戴眼镜的女生慢慢从电脑后探出头来，尴尬一笑。

　　她对沈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拜托她不要揭发自己。

　　沈桐‘噗呲’笑了，拍着胸脯对同事保证，绝对不会出卖她。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由于同事们不熟悉她的业务能力，几乎没有什么工作分配给她。

　　只需要打打报告，顺便跑跑腿，服从领导指挥就行了。

　　无奈她只好和同事一起摸鱼，偶尔领导路过两人还会互相提醒。

　　倒像是公司花钱请来的吉祥物。

　　入职的第一天很快过去。

　　隔天起床，沈桐提前一步按下闹钟，她已经适应了早起的生物钟。

　　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又是工作的一天。

　　收拾完毕后，套上自己的社畜套装。

　　刚出小区，拐个弯就碰见了清冷大帅哥季瑎。

　　巧的是，季瑎的公司也在附近，就是隔壁的软件开发公司。

　　这也是她昨晚才知道的消息。

　　也对，都住一个小区了，工作地点离得近一点也不稀奇。

　　他穿着黑色工装短裤和白色休闲T恤，六月份的早上还是比较凉爽，外面又套了一件运动外套。

　　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说是男大也不为过。

　　跟鸭舌帽，格子衬衫的沈桐相比，倒是显得精致不少。

　　沈桐内心懊恼，抠了抠手指头，早知道今天能碰见季瑎，就稍微打扮一下了。

　　“嗨。”

　　竟然是季瑎先打的招呼。

　　沈桐眼睛瞪的滚圆，有点不可思议。

　　从加上微信那天，两人有过短暂的交流，之后对话框里再也没冒出过颜色。

　　没想到再次遇见，季瑎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虽然没有过多的表示。

　　但这放在高中时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碍于自己苦心经营的清纯小白花人设，沈桐不敢表现得太过惹眼，只能抿嘴微笑，矜持点头当作应答。

　　都过去五天了，两人仍处于点头之交。

　　【怎么样了姐妹。】

　　这个死丫头终于想起来联系她了。

　　【就那样呗。】

　　沈桐无精打采的趴在办公桌回复着闺蜜的信息，内心思考着怎么逃避一会儿的团建。

　　挨天杀的公司领导总是喜欢挑选在工作日的晚上聚餐，全体员工要陪他熬到十点钟，第二天继续上班。

　　多丧心病狂啊。

　　耽误员工下班时间的活动，都应该通通脚刹。

　　该找什么借口拒绝呢？

　　【不是吧，这么多天了还没有进展。】

　　【听我的，主动一点保准拿下。】

　　对话框不断弹出闺蜜的消息。

　　“唉──”

　　沈桐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说得倒是轻巧，谁不想拿下高岭之花，可是不是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了吗。

　　在高中。

　　带着幽怨的心情，终于熬到下班。

　　本想偷偷溜走的她，最终还是敌不过摸鱼同事小悠的软磨硬泡，强行被拽来凑数了。

　　没想到在餐厅又看到了季瑎。

　　一天时间连续碰见两次，连沈桐都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的偏爱。

　　季瑎长身玉立，单手插兜靠在包间门口，闭眼假寐，看样子喝了不少。

　　沈桐刚要开口和他打招呼。

　　和季瑎同公司的女同事，从包间款款走出，双手抱住季瑎胳膊想要搀扶他，整个人像没骨头的八爪鱼一样扒在季瑎身上。

　　就算是这样眼前的男人也没有发火，只是拧着眉头不着痕迹的避开。

　　一旁的沈桐可坐不住了，她越看越火大，也不管季瑎到底需不需要她的帮助，竟然直接走到跟前，一把揽住他的胳膊。

　　“怎么喝这么多呀，亲爱的。”

　　大概是被沈桐灿烂的笑容晃到眼，季瑎一愣，皱了皱眉没有推开她。

　　他很明显看到了沈桐使的眼色，由着沈桐假扮自己的女朋友。

　　如果能成功避开女同事的‘投怀送抱’，再好不过了。

　　“你……你是？”女同事试探性的询问，眼睛却瞥向一旁站的像雕塑般的季瑎。

　　“都叫亲爱的了，还能是什么关系？”沈桐脸上笑眯眯的，却看得人怪慎得慌。

　　见季瑎没有反驳的意思，女同事这下明白了。

　　原来他有女朋友啊！渣男！

　　她愤愤地掐着腰离开后，沈桐才松开手道歉。

　　“不好意思，擅自做主扮演你的……，”她顿了一下，似乎是不好意思开口，“希望没有唐突到你。”

　　季瑎没有说话，摇摇头，眼神暗自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你还好吗？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沈桐看着不胜酒力的季瑎，内心充满期待，希望借此机会躲避团建。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没想到季瑎直接忽视她的眼神，冷酷的嗓音犹如冰刃，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她的好心。

　　沈桐：我恨……

　　事已至此，沈桐只好接受现实，不情不愿的跟上同事的步伐。

　　盯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季瑎心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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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公司这小伙好像刚分手，小沈，如果喜欢一定要尽快下手。”

　　同事小悠八卦的语调仿若咒语，一直萦绕在沈桐耳边。

　　下手……不然没机会了……

　　一整晚，餐桌上的她都心不在焉，连领导喝酒后画的饼都没吃。

　　聚餐结束后，沈桐躺在床上，盯着对话框里编辑好的表白信息发呆。

　　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反复试探，迟迟没有按下去。

　　发还是不发？

　　啊啊啊啊啊啊。

　　脑子要爆炸了。

　　表白失败的话，会被讨厌吗？沈桐用被子蒙住头，双手遮挡在眼前。

　　她其实不害怕被讨厌，从小到大讨厌她的人多了，但是被喜欢的人讨厌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季瑎一贯高冷，高中就拒绝了无数美女，仿佛谁都无法入他的眼，怎么隔了几年再见，不仅谈恋爱了，还分手了？

　　高岭之花被拉入凡尘了？

　　过了一会，沈桐猛地坐起身，她终于下定决心。

　　上天安排她再次遇见季瑎，就是给了她一个弥补青春的机会。

　　被拒绝又不会死，何况她已经被变相拒绝过一次。

　　可是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表达青春的心意，沈桐想，她会记一辈子。

　　在沈桐略显凝重的表情下，颤抖的手指终于按向发送键。

　　「已发送」。

　　目送着对话框里突然弹出去一大串文字，沈桐的面部肌肉逐渐僵硬。

　　救命！她都做了什么。

　　季瑎会看到吗？

　　焦急等待了几分钟，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不敢再接收季瑎信息的沈桐本人，选择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装死。

　　不管了，睡觉吧。

　　明天早上会有答案的。

　　就这样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