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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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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演唱会回来嘉澈病了一场,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每日昏沉,说梦话。
路易十四的金币,扔了多可惜。
芹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欢玉宇。
葭滟,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嘉澈回到了小时侯,在家乡的日子,快乐与悲伤。回忆留给她最后的意象是在玉宇的草场,她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玩具一般小的飞机。想到,每天有那么多飞机起起落落,总有一架会载走我,离开那些墓。
铖羽几乎是不吃不睡,守着嘉澈,为在睡梦中的她擦干眼泪。萧婷看着也心疼。对铖羽说,铖羽,你不觉得比起你,她更爱玉宇吗?每天喊着他的名字。
铖羽不理萧婷,我爱她就够了。
她的那些过去你都要不计较吗?她的名字,叫杨落弦。
她是嘉澈。铖羽吻着嘉澈的手,她是我的嘉澈。
萧婷在那一瞬间明白了,所谓爱,便是任何客观原因都无法阻止。她被铖羽强烈的爱震撼到了。于是下决心成全铖羽。下决心退出铖羽的生活,让相爱的人在一起。
玉宇来到医院看嘉澈,被萧婷拒之门外。萧婷对玉宇说,这里只有嘉澈。
玉宇问,嘉澈不愿意见我吗?
萧婷点点头,铖羽会好好照顾她。说完将玉宇晾在医院长长的回廊里。他正是在那一次送嘉澈进手术室的。医院里的白炽灯,照得人心悸。
也许长久的等待等来的只是幻觉一场。
玉宇一路走回家,黄昏天上的云朵像一个大烟圈,周围人声鼎沸。曾经他们相爱的日日夜夜再也回不来。玉宇想,如果那样落弦能够幸福的话,自己也不会后悔。
他们曾经有过的,将成为他一个人所有。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迟早也将离开,只留下空屋一间,空城一座。
第二日,玉宇便起程回家,小时候的家,落弦的家。
在家乡的一个礼拜。夜里无法入睡,满是关于落弦的梦魇。白天到广场看鸽子,看孩子们嬉戏。他突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离开得草率。他冷静下来想,自己连面都没见到落弦,凭什么断定落弦不再爱自己。于是他给落弦打电话。总是忙音与关机讯号。
在上海,林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外公再次病危。嘉澈在医院门口接到玉宇的电话。嘉澈说,玉宇,我现在要关机了,回头再打给你好吗?
嘉澈转身走进医院大门,外公躺在医院病床上,干瘦得不成样子,他握住嘉澈的手说,孩子,你多像霁北,你们终究与我聚少离多。可是外公真的很喜欢你们。我的父亲临死前交代我,林家不能分家产,这一分,家道没落也就迅速了。所以我们家一直是把祖业留给烙有家徽的成员。嘉澈,福音不在了,霁北就你一个孩子,所以,你要担负起责任,将祖业传下去。
嘉澈哭红了眼睛。外公说,求求你,嘉澈。这个骄傲了一生的男人在临死前终于软弱下来。
嘉澈说,外公,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医学仪器发出一阵不断的长鸣。外公的手冰冷下去。就像当年霁北在剧烈的疼痛之后死去一样,霁北只是轻声说,陈骅,我们有孩子了。
嘉澈在外公临终前一直陪在老人的身边,最终没有抽出时间打给玉宇。
外公落葬的那一天,玉宇来到谭教授的研究中心。他对教授说,不论睡着还是清醒,眼前都只有落弦,她小时侯的样子。这样下去我会疯掉。
玉宇请求教授为他手术,和落弦当年一样的,忘掉一切的手术。
失去记忆,像活在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满世界只剩下恐惧。
人世间确有一种无望,让人肝肠寸断,恨不能一死了之。
玉宇的手术,也是为了爱,为了不牵绊他的心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