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别》浴巾春茶

2、1 无

　　第一次遇见江南，是初中。
　　她是我同一届的年级前列的好学生，而我是心比天高的叛逆少女。不读书，就喜欢弄弄头发、做美甲、打架、逃课……不过我没谈恋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哦，我也不碰烟酒。
　　那会我正是风光的时候。虽然说我这个人挺混的，就喜欢调戏学校的漂亮女孩子，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
　　记得是初二，那是我第一次和江南有接触。毕竟她是好学生。那会学校还有走班制，我位列年级倒数，14班，江南年级20，1班。我想和她有接触也难。
　　学校到初三才定制好校服，所以初二的时候，大家还在穿自己的衣服。记忆中江南那天穿了一件短裙，那裙子下的腿又白又细。我听见旁边几个男的议论：“那是江南？好sao，一定很带劲。”
　　我听得想吐，叫他们闭嘴。我还是有些威慑力的，毕竟我打起架来不要命，他们也见识过。我搂住江南，她眼里已经有了泪花。她听见了，我拍拍她对她说：“你穿裙子很好看，不要听他们乱说。”
　　也许是我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呛到她，也可能是我化的精神小妹妆吓到她了。她哭了。
　　她哭得有些惨，我手足无措安慰着她。她的好朋友以为我欺负她，跑到办公室打小报告。我很快就被叫去谈话。
　　老师叫我向江南道歉，我拒绝。我帮助了别人，为什么还要道歉？她有些生气，但也不忘安抚身边的江南。江南一直重复：“陈忆帮了我，她没有欺负我。”她的好朋友七嘴八舌：“南南，别怕，老师替你做主呢。”“对！她人品差。”
　　我不在意，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言论了，习惯就好。
　　老师拍拍江南的肩：“好了好了，带江南出去。”
　　她转过头来，开始骂我。一开始说我不要脸，强迫江南替自己说话。看我不说话，她又开始攻击我的成绩，人品，家庭。
　　我的家庭，我最不愿意提起的。父亲被当做替罪羊强行按上罪行入狱，母亲改嫁却被传出轨，流言蜚语落在我和奶奶一老一小身上。好累好累。我的伤疤被人揭开，血淋淋的，好痛。
　　等她骂的过瘾了，甩手让我走，我转身，眼泪却落下来。我很久很久没哭了。我觉得对不起奶奶。奶奶靠开小卖部维持生计，我却在这里瞎混。
　　出门，我看见门口有个人影。我细细一看，是江南。看见她，我有些愣住：“怎么还没走？”
　　“我不能接受老师骂你，我帮你解释。”
　　我拦住她，假装无所谓：“我不在意。”
　　她似乎是看出我的脆弱：“陈忆，我不好骗。”
　　最后她帮我解释清楚，老师也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那是我误会了。”
　　我早就料到了，也没失落的情绪，和江南一起出了校门。
　　回家路上，我想起今天那些伤人的话，走进理发店，把头发拉直，染回黑色。
　　晚上，奶奶看见我，开心了好久，说我们伊伊长大了。我抱着奶奶，把今天受的委屈说给奶奶听，奶奶抱紧我，一老一小躺在床上，哭哭笑笑。

　　从那之后，我穿起中规中矩的衣服。偶尔见到江南，她会给我一些糖，是草莓味的。
　　恢复正常装扮的第二天，江南见到我，对我说：“你这样穿很好看，比之前还好看。”
　　我笑了笑：“那以后我天天这样穿。昨天谢谢你，以后我不会的题可以来问你吗？”
　　“嗯？你要好好学习？”
　　“对啊。”
　　我看见江南惊讶的神情，笑了出来：“骗你干嘛，相信我。”
　　我开始认真听课，乖乖做作业，课余时间补初一时落下的功课。
　　于是，阶段考，我从年级六百多考到了年级一百多。
　　老师不信，说我作弊，取消我的考试成绩。放在以前我是不在意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申请了复试，考不同的试卷，老师亲自监考。结果显而易见，这是我自己的成绩。她没法再找茬，放我走了。
　　我去找江南。她明显比我更早知道这个消息，比我还开心。我笑着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去了奶奶开的小卖部吃东西。
　　奶奶听江南说，她是我的好朋友，这次考试我的进步特别大，高兴的像个小孩子。她煮了三碗馄饨，我们三个人坐在梧桐树下吃着馄饨，聊着天。
　　奶奶很喜欢江南。我也很喜欢。
　　不过，奶奶是对晚辈的宠爱。而我的喜欢，是想和江南，谈一场恋爱。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性取向不正常。
　　不过也是，家庭变故导致我早熟，我并不怀疑自己的感情。
　　我喜欢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