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棺》呀小楠

76、世界树 唐迂玖

　　唐迂玖还是没来得及在会议结束前找到鹤渭榛。
　　那场神秘的大型会谈后，也不知道杜谦师父怎么做到的，他先斩后奏，会议一结束，星网上一堆弹幕还在强烈谴责杜谦的行为没有过问他们的意见不能作数时，杜谦就搞定了。
　　……对，连声响都没有一个，直接搞定了。
　　唐迂玖对杜谦的行动力很是佩服。
　　网友还在星网上叽叽喳喳对这次事件进行归纳总结，再试图表决抗议杜谦的暴力行为时，杜谦已经在他们为利益争的头破血流时安逸地搞定了一切，连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切落定。
　　就像「联盟」阁老虽压着舆论不让自己星域的子民关注这件事，但自己却丝毫不敢落下一件大事，谨慎地打开直播观看起来。他们中不断有人痛批杜谦“暴君的行径”，自己心底却对突发的变化意味着的强大力量很是垂涎。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会议匆匆召开，屁股都还没把椅子捂热，杜谦那边就结束了！
　　他们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死对头那边的代表人和杜谦“和谐”握手，利益分配完毕，然后会议一结束，杜谦朝天一拂手，说了句“始诉诸求，奠定万理之理！”（唐迂玖怀疑这和她那句“幻想时代降临，许我造就文明之权柄！”是同样作用的灵源喊话），在唐迂玖视角，大到令人恐惧的橙黄天星没于天穹，给人强烈压迫感。
　　……唐迂玖自醒来开始连番几次看到这种压迫感极强的画面，从一开始的生理性不适和恐惧到现在都快被脱敏治疗了。
　　星空如同被布上神秘的幕布般突然旋起炫光，就连数万万光年外的文明都能听到那一声清脆的破壳声响。
　　——「世界树」发芽了。
　　瞬间，这个概念被“植入”到所有生命的思想钢印中，不断有人表情震恐地走出家门，抬起头目视遥远天边落下的虹光。
　　在落下的虹光里升起层层叠叠、枝丫蔓延的虚幻树影，祂张开自己巨大的树冠，将小小的世界笼在怀里。
　　无数枚暗淡的光果在「世界树」枝叶中掩盖，这无上的生命似乎在孕育某些奇特的东西。
　　「神秘」在降临。
　　「世界」在升维。
　　只有那时，所有人才心肝震颤地意识到：直播里的那个家伙，不但说的是真的，还已经先一步搞定了所有事，让「世界树」扎根此世成为一个十足的定论。
　　无数野心家阴谋家表情裂开，说说而已，你竟然玩真的？！
　　我以为你是直播间作秀的小丑，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星网上再度炸开讨论：
　　「天空！怎么可能！莱卡星上是有全自动防护罩罩着的，防护罩上显示的天气一直是被天气预报局规定好的，几百年来没出错过一次！这次，怎么可能连防护罩上的显示的画面都改变了！」
　　「我看到了树……」
　　「疯子！搅乱和平的罪犯！为什么没有人把他抓起来！」
　　「我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星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一切都是真的……我的世界观……裂了……」
　　「草为什么我这么远都能看到！那是什么鬼东西！密密麻麻都是光点！」
　　「你们太小题大做了吧？说不定是什么高科技作秀，我也出门看过了，都是虚影，又碰不到，慌什么……」
　　「啊啊啊啊啊！我巨物恐惧犯了！」
　　就在所有人为骤然降临的「世界树」虚影惊恐时，杜谦冷漠的声音再度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几乎没人再把他的话当成笑话。
　　杜谦：“我已经种下「世界树」，第二扇门开启，神秘初步降临。”
　　“我只给你们一年时间。一个星期后，「世界树」结果生蔓，「第二纬度」联通，科技和灵能的限制不再。直到一年后，第二扇门关闭，世界树不再结果，第二纬度也将不再与此世接轨。”
　　一些弹幕咒骂：
　　「滚回你的世界！别来我们这！」
　　「滚出去！入侵世界者！」
　　「不需要！拿走！滚啊！」
　　「嘿嘿，其他世界……我就知道我是主角！忍耐三年，我的高光时刻终于要到了吗！」
　　「……」
　　对此，杜谦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年时间，你们可以从「第二纬度」里找到自己想找的一切办法。”
　　“自杀的办法。”杜谦微笑道：“或是在「世界末日」来临时幸存的办法。”
　　弹幕同时一顿，清零。
　　对，「世界末日」，不可抵抗的「虚洞灾厄」。
　　那则「预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杜谦会多说点时，杜谦却突兀道：“「世界末日」是否会真的降临，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就像你们当初那么努力破坏世界稳定造成「世界末日」一样。”
　　“努力求生的难度要是小于努力求死的难度，那你们求生时挣扎的力度都不能让我多拍两下掌。”
　　杜谦最烦做选择题了。
　　复仇和放过，他既然选了后者，他就不会再动手。
　　只是「如何放过」，以什么态度放过，还得他自己说了算。
　　既然你们为利益争吵不休，带来「世界末日」，那我为什么要兢兢业业为你们捅的篓子做补助呢？
　　杜谦决定把做选择的权利扔给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只有一年时间，从「第二纬度」找到救世的方法，那虚洞灾厄结束。
　　杜谦这个「理」的传承者都在里面呆了六年才学到东西，高级文明抑制科技发展这么多年，他就不信在现在的星际找到一个“聪明人”能从「第二纬度」找到相当分量的知识并实际应用。
　　如果他们还能傲慢到抑制次一等文明的发展，不管「虚洞灾厄」降临，那只能说是死的活该了。
　　一年后，他们找不到，他们就得去求唐迂玖，让最恨「联盟」的人开启第三扇门，得到最后一次机会。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不复仇，但有时候，放任也是一种复仇。
　　最后，杜谦讽刺地勾起微笑，语调危险说：“希望大家不要活的太轻松，太无聊。”
　　“如果最后只会呈现一个答案，我希望这个答案是……”
　　“「新世界」。”
　　“晚安，各位，希望等我再临时，大家还保留着现在活力满满的模样。”
　　“咔——”
　　「新世界」如果不来，无可救药的旧世界不如毁灭。
　　剩下的，就交给「法则图录」。
　　说完，他关闭了星网。
　　再看下去也无非是关于利益分配的争吵，只要他这个始作俑者始终不听人话，他们也没法干扰到他。
　　弹幕又炸了。
　　杜谦走了，但他留下的话还回荡在每一个星际公民心底。
　　星际局势再一次激变。
　　从那时起，自甜蜜星开始，所有人目之所及的天穹上开始满布透明无色的藤蔓和根茎。
　　「世界树」在星空上伸展自己的枝与叶，将这个世界包裹。
　　就如同另一个维度的奇迹，哪怕身在完全真空的宇宙，抬头时头顶也像多了个天花板一样，无论哪个角度，永远都能在天上看到「世界树」覆盖密密麻麻的虚幻枝叶。
　　然而，在唐迂玖的眼睛里，这棵「世界树」还有点……可爱？
　　刚种下的第一时间，这「世界树」可能还缺营养，有点容易掉叶子，祂掉出去的叶子散作只有拥有灵视等能力才能看到的奇异光点，像水花落在水潭里一样，最后掉进被世界树包裹的世界里。
　　那些光点跟春日的柳絮一样落的无处不在。
　　唐迂玖很喜欢「世界树」。
　　「世界树」出来后，她看到星星点点如萤火虫般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增多，每每那些温暖的光点沿着唐迂玖触摸的手指钻入她的身体，她都能感到像被温暖的水汽包裹般的美好，就连几日紧绷的精神也渐渐舒缓下来。
　　这是「世界树」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触碰光点，感受里面暖洋洋开心的情绪，唐迂玖诧异地发现「世界树」竟然是有意识的。
　　那些落下叶子散开成的光点可能就是「世界树」意识的衍生体。
　　只是世界上繁忙与争执和吵闹的生命没有意识到，在他们头顶，那摇曳枝干落下光点的大树，竟然是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
　　唐迂玖从文明球抱出来的小精灵慢悠悠飘去远方，在「世界树」的欢迎中，作为「神话生命」，新「精灵」正式入住世界壁垒，在远游之天，在高大世界树上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从那时开始，新的「精灵」族作为独立种族，再也不会因为残疾的身体出生就被杀死在襁褓。
　　——因为只有自己自立自强、不依靠「神明」建立的国度，才是真正完全属于新「精灵」的国度。
　　唐迂玖来甜蜜星的任务完成，离开前，她还得到了杜谦的一个小礼物——唐迂玖的文明书再次多了个记号。
　　那记号是第二神座「理」的神印标记。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唐迂玖还是收下向杜谦道谢，她看着杜谦师父，在默契的对视中脑电波对上了：
　　唐迂玖：师父要离开一段时间吗？
　　杜谦：没错，「第二扇门」开了，我也得回门后看看以防什么不好的东西跑出来。
　　唐迂玖：哦，我会帮江哥请假的，但船长同不同意就不知道了。
　　杜谦：没事，我跟鹤渭榛说过了，你就说江文渠被我带着当勘探异世界的保镖就行，到时候鹤渭榛知道怎么做。
　　唐迂玖举起手，做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姿势。
　　杜谦轻笑：下次我把世界改修一下，你有兴趣来第二纬度看看吗？那里的有趣东西还是挺多的。
　　第二纬度为「诸天万界」，名如其意，不同的科技，不同的能量体系，同时交杂在这个奇特的世界。
　　如果唐迂玖去过，她可能会把第二纬度换个名字称呼——无限流世界。
　　第二纬度之主杜谦对唐迂玖发出了常人做一辈子梦都不可能梦到的神奇邀约。
　　不知道第二纬度代表什么的唐迂玖点头：好。
　　虽说她不知道开所谓「第二扇门」和种植「世界树」要付出什么代价，但她相信师父。
　　师父不会失手的。
　　临行前，她把给杜谦和江文渠的礼物盒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并递给了他们。
　　江文渠看了她几秒，似乎诧异她竟然会送他礼物。
　　江文渠的眼神很是微妙，手也很快，直接拆开礼物盒在唐迂玖面前把里面东西拿出来了。
　　看着盒子里的奇怪糖果，他对唐迂玖挑眉。
　　见此，唐迂玖诚恳地说：“江哥，我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你不必如此感谢我。”
　　江文渠：“……”
　　这小姑娘还是如此不会说话。
　　江文渠在杜谦的微笑中还是收下了，但他从不欠人情，于是道：“……你要什么。”
　　唐迂玖歪头：“不用咯，我又不是为了回礼送礼物的，你保护好师父就是了。”
　　江文渠：“不必你说我也会记得。”
　　他朝唐迂玖扔过来一个空间钮，被唐迂玖眼疾手快合掌接住。
　　江文渠简短地说：“回礼。”
　　杜谦同样在兜里找了找，最后轻松地递出一个漂亮的小狗娃娃，笑道：“我叫他「裁重因子」，也许你能给他取个更好听的名字。”
　　唐迂玖把空间钮挂在腰间，抱了抱空气一样抱着轻的不可思议的布娃娃，决定给他取名“幸运”（唐迂玖和唐瑚山养的狗叫“幸福”）。
　　她高兴地说：“谢谢师父！他很漂亮。”
　　杜谦朝她眨了眨眼，露出少见的、那个唐迂玖在元宇宙记忆片段中看过的孩子气的笑容：“那再见了。”
　　唐迂玖也在笑，她对笑容轻松的杜谦轻轻地说：
　　“师父，在我的故乡有非常多奇妙的故事和神话，我一直很骄傲我可以有那么大（拖长音）一个老家作为我作品不竭的灵感来源，来为我的设想添砖加瓦。”
　　“谢谢你教我的知识，使我知道，在漫漫星海，最珍贵最等价的‘货币’，不是「信用点」，不是「珍惜金属矿物」，而是「知识」。”
　　“这是我这几天我最得意的作品，我把它送给您。”唐迂玖狡黠地笑了笑，没说自己送的什么，留下悬念等待杜谦亲手揭开。
　　她对杜谦挥了挥手：“祝您一路顺风！”
　　在宏大星宇下，她看见杜谦笑了，他朝她摆摆手。
　　光弘塔上直升飞机聚拢，各方势力云集，杜谦和江文渠的身影最后消失在光弘塔喧嚣的风中。
　　唐迂玖转过身，江文渠打算和杜谦呆一块，那她只能一个人去找鹤渭榛哥哥让他带自己回解明号了。
　　她又在人群中精准逮住因为彤彤一事匆匆来迟的彼方，顺便看见一脸心死的岐黎，这家伙在小角落和夸克一起整理自己最后“遗稿”，模样十足可怜。
　　……还有数颗炮弹从他头顶掠过，火线焦灼，显然光弘塔下吞食者和杜谦随手扔的“小兵”机器人正在打的不可开交。
　　真尽职啊……
　　唐迂玖感慨。
　　想了没一会儿，她抱着割韭菜就全割了的想法带着两只“特产”跑去找鹤渭榛了。
　　她几下跃入「解明者」的星舰内，淡定地和已经在会客厅等她的鹤渭榛点了点头，把彼方和岐黎往一脸奇特黑化微笑的鹤渭榛那边一推。
　　“鹤渭榛哥哥，「解明者」还缺灵能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