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棺》呀小楠

40、掠影 “好。

　　“好。”唐迂玖道，“交给我吧，我来进。”
　　“但……先让我仔细看看面板。”唐迂玖咬牙加重了“仔细”两个字的读音，法则图录直接在她面前拽出一张透明的屏幕，望着熟悉的游戏屏幕，唐迂玖的内心生出对杜谦师父的无限感动。
　　——大概是见到衣食父母的动容吧……
　　「姓名：唐迂玖」
　　「地域/种族：「无垠星海」位面交叠处属星「灯星」人类种」
　　「灵源：「钥匙谜藏」文明书」
　　「基因：「无垠星海」超凡基因潜伏中」
　　「年龄：16岁（骨龄）」
　　「已收集成就：「文明之种」大地元素」
　　「个人信息：力量6、体质8、敏捷7、意志1、精神98、幸运3、魅力21」
　　「灵能储量：150（普通灵能者灵能储量基数为50）」
　　「生命力：95%」
　　「信仰：100」
　　「熵变：10%」
　　「……」
　　（已自动打码身高、体重、血型等私人信息）
　　（伟大的主人杜谦评语：信仰值竟然是100，哪个人死心塌地忠诚于你还给你祭祀了？）
　　唐迂玖：……
　　唐迂玖：……
　　信仰值都能测出来的吗？
　　这种被人全部看透还做成表格的感觉……
　　唐迂玖寒毛耸立。
　　师父，好可怕……
　　某方面特别心大的唐迂玖都是一悚，她是万万没想到，她和师父接触才没两天吧，对方把她有什么、底牌什么全给扒了！
　　还很清晰地做成游戏面板……等等，不会是师父察觉到她想要游戏面板一样模式的数据方便自己分析他才干的吧？！
　　唐迂玖细思极恐，越想越觉得可怕。
　　幸亏杜谦师父是队友不是对手。
　　幸亏自己的复仇对象不是杜谦。
　　否则还用得着复仇吗？直接自杀吧！
　　对方这离谱的感知力和行动力……
　　唐迂玖简直叹为观止。
　　还有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精神那么高？
　　意志的数据是认真的吗？
　　我确实很容易被人说服，但也用不着是“1”吧！？
　　其他的数据倒是对上了，唐迂玖至今为止还没被戚烟台成功更改过体质，这模板说的倒是准确。
　　还有……「基因」，我什么时候不是灯星人类了？
　　怪不得戚姐姐的药始终不得成功，感情我都不是灯星人类了……
　　唐迂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中起了一丝怅然，她叹气：
　　这简直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啊。
　　希望师父不要给我安排什么改变我三观的事让我干。
　　唐迂玖无奈地吐槽道，她又不傻，杜谦突然把她扔出来，肯定是不想让她掺进他们的事情就给她另找事情做。
　　不过要是杜谦师父真的去谋划，我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
　　真的，手下留情啊，师父，给我个体力活也成啊。

　　唐迂玖进入虚幻的元宇宙。
　　黑白分明的眼睛瞳孔呼吸般上浮下沉，每一只眼睛都在凝视着唐迂玖。
　　眼睛汇聚成“河水”，唐迂玖脚踩进“眼睛汇成的河”中，却感受不到半分水的感触。
　　她捧起一捧“河水”，仔细去看，时而看见让密恐惊悚的大大小小眼睛像虫子一样在她手心蠕动，时而看见由“0”、“1”构成的像素块组成了河水，就在她再次眨眼时，一切纷呈的异象都消失了。
　　“河水”就只是“河水”。
　　莫名的，仿佛进入顿悟状态的她对「灵视」的感触更深了一步。
　　在混乱的代码洪流中，她如同在一条逆行的舟在暗流中摸索过河般，几片叶子般的“礁石”慢悠悠地出现在她的脚底，唐迂玖俯身去触碰，发现“礁石”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江文渠留下的痕迹」
　　看来这些“礁石”就是人为在元宇宙留下的痕迹。
　　唐迂玖若有所思。
　　但「江文渠留下的“礁石”」不能被唐迂玖触碰，她缺少触碰它的契机，只能静静看着脚底下的“礁石”消失。
　　唐迂玖不着急。
　　她继续向前进。
　　或许，追寻这条河的源头，逆着走，她能找到杜谦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师父想让她知道什么呢？
　　唐迂玖很好奇，于是她慢慢追溯而上，像玩密室逃脱般认真地寻找线索。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脚边终于碰上一块可以被她触碰的“礁石”：
　　「杜谦留下的痕迹」
　　唐迂玖捡起它，像一个在沙滩上捡起贝壳的小孩。
　　入手的一瞬间，“礁石”化作流光四溢的水从唐迂玖的手掌中悄悄溜走，“水”啪嗒滴进这片永不停息的数据河，时间仿佛凝滞，唐迂玖侧耳听到耳边传来鸟类扑扇翅膀从海面翱翔的声音。
　　她转过头。
　　一个眨眼的功夫，周遭变了。
　　她看见了与原始森林比邻的原始海洋。
　　远眺无际的汪洋，天光拂晓，晨风中都是自然的味道，金黄的沙滩似金黄色的螃蟹流下的膏，栽在沙滩成林的热带植物垂落宽大的叶片，深林里翠色欲滴，彩色的蝶类生物翩翩而起。
　　唐迂玖呆滞原地，她听到背后传来孩子打闹的声音：
　　“小胡，是不是又爬树掉下来了！好逊啊！还自称爬树大王！”
　　唐迂玖转过头，一队打扮奇异、脸抹浓彩、长相如同传说中精灵的少年少女嬉笑地从林中出来。
　　那个被众人称呼为“小胡”的孩子恼怒地和旁边一个飒爽干净的女孩打起来：“我这是……我这是打猎时摔的！你不要乱说！”
　　长着猫尾巴身形摇摇晃晃的女孩一个闪身躲过小胡的虎扑，嬉嬉道：“打猎？打猎裤子上就屁股黑了吗？就你的技术狐妈会让你进打猎队吗？”
　　小胡大声道：“怎么不允许！？我可厉害了！我可是能打虎的～精灵！”
　　“哈哈，怎么可能，小胡都找借口不敢去找蛇爷，胆子那么小，还打虎～”
　　“吹牛皮，哈哈哈……”
　　一群小孩笑闹着一同来到海滩，被众人戳破的小胡涨红了脸，脚蹬蹬在地，怒道：“我不是吹牛皮！”
　　“小胡就是吹牛皮！”
　　“就是就是！”大伙起哄道，“还说在晶海滩看到人鱼！人鱼呢？叫出来我们看看！”
　　“我就看到了！”小胡几步冲上前，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四处找寻什么，一边找他还一边大声辩解道：“真的有人鱼！”
　　“哪有啊？你说有就有，让人鱼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人鱼？
　　唐迂玖诧异地看向打闹的小孩子们，她已经实验过了，那群孩子看不到她，她也没法碰到、影响到他们。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像电影情节一样默默推动、无法改变。
　　好吧，好吧。
　　不就是看戏吗。
　　还有……这地方，好像唐迂玖看过的星网记录里对「冽光星」的描写。
　　那群孩子应该就是「冽光星」原住民了。
　　唐迂玖忍不住又瞅了他们一眼。
　　……确实都长得很好看。
　　不过长得太梦幻了，反倒给人一种童话出来的少年少女感。
　　唐迂玖看杜谦时也这么觉得，师父长得有点嫩。
　　……冽光星上不会都是这样的颜值吧？
　　真的，很像「精灵」。
　　不过，唐迂玖记得在「冽光星」的人文记录里是不存在「人鱼族」的。
　　因为「冽光星」上的“精灵”空有精灵的特色，却没有“精灵”的能力。
　　他们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
　　不像白塔，虽然白塔人长得可能不怎么好看，但他们的翅膀不是装饰品，是真的能飞的。
　　但「冽光星」上不同的“精灵”，除去他们独特的外表，是没有特殊的能力的。
　　——相应的，需要用对应匹配能力才能诞生的“人鱼”、“鸟人”在「冽光星」上都是不存在的。
　　冽光星上的生灵更多是走地生物。
　　但他们因为想找小胡说的“看到的人鱼”到海滩上聚集……
　　是孩子间的玩笑吗？
　　唐迂玖好奇地站小胡旁边看起热闹来。
　　背对哄闹的嘲笑声，小胡面色愤愤，朝翻涌天光的海浪大喊：“杜谦！杜谦！”
　　唐迂玖一怔。
　　“杜谦！杜谦！”
　　“杜谦，你再不出来，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杜谦！”
　　小胡的奋力呼喊似乎都被涌动的海浪带去远方，他的呼唤无人响应，空余没见着“人鱼”的一众小伙伴再次笑闹起来。
　　“小胡吹牛大王～吹牛大王～”一个长着狗耳朵的小男孩精灵古怪地对小胡做起鬼脸，小胡的脸涨得通红，嘴里支支吾吾，眼神慌乱地看看平静的海面又看看自己的小伙伴们，在小伙伴的二度揶揄下绷不住大哭跑进林子去找家长了。
　　一众小孩又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小女孩把手放在眼角下拧了拧鼻子，作出欲哭不哭的模样，眼睛看向一众朋友，动作却模仿刚刚跑走的小胡：“呜呜呜～”
　　大家又笑起来。
　　一个长相酷酷帅帅的狮孩抱臂：“浪费时间。”
　　蛇妹嘴里吐出“嘶嘶”的声音：“就说，晶海滩我们来几次了，都没见过人鱼，还说什么，‘长翅膀的人鱼’，笑死了！”
　　“谁说没有？”小小的狐狸耳朵在男孩毛绒绒的发顶上不怀好意地一动一动，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狐狸男孩笑道：“小胡不是见到了？”
　　“不过在哪儿见就不一定了，也许是梦吧。”
　　唐迂玖没再关注他们，她慢慢走向晶海滩，海风拂起海浪，她如幽魂般从沙滩慢慢潜入海底，眼中倒映泛着凌凌波光的海浪，在嫩金色的细沙和五彩斑斓的珊瑚礁中，掩映着一道“人影”。
　　如金沙般柔顺的浅金色长发织就麻花辫翻起，用充满异域风情的贝壳珍珠头饰固定；纯净的碎绿色眼瞳空茫纯粹，有着震人心魄的魔性魅力；最让人震撼的是他宽大梦幻的暗色鱼尾，如纱般轻幻，似水般朦胧，这条有生命的鱼尾仿佛与海洋在一同呼吸。
　　孤独的“人鱼”梭游在彩色的珊瑚礁中，像是嬉戏花丛的彩蝶，又像是孤独自酌的诗人。他轻轻摇摆梦幻的鱼尾，穿过凌乱的礁石海草，却在即将浮上水面时顿住自己的动作。
　　“人鱼”望着沙滩，欢乐的笑声逐渐远离，他没有动作，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破碎迷离的天光。
　　——那是最遥远的距离。
　　海面下窒息的安静让流动的海水都呈现一种凝固的颜色，“人鱼”注视岸边欢闹的远去的人群，以这样一种安静的方式，沉沉地注视着。
　　当他转过身，唐迂玖和他对上视线，猛然看到那双魔性的眼睛的唐迂玖呼吸一窒，那双惊艳的眼睛差点让唐迂玖以为“电影”中的人活了，察觉到她了。
　　但没有。
　　“人鱼”眼中倒影着无边的海洋。
　　太可惜了没有……
　　等等，唐迂玖你在想什么？！
　　唐迂玖“咚”得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
　　看看那是谁！
　　虽然眼睛颜色变了，头发颜色也变了，但那张脸不还是见过的吗？
　　这不就是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