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棺》呀小楠

130、贪蛇

　　「承接117章」
　　“相礼……和甸柳……桑烨……啊应该是编外雇佣记者吧……写的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岐黎看着档案上的名字，头疼地喃喃。
　　这篇稿子是被主编打回的废稿，岐黎看着废稿前缀着的名字，觉得很陌生。
　　这不正常，但又很正常。
　　岐黎是「日登电台」的正式记者，身边来往的要么是因为任务需求被他采访的人物，要么是社交圈里的朋友。
　　江文渠算他做任务时认识的，毕竟是「解明者」的人，留个号码方便联系，万一有一天用的到呢？
　　岐黎社交圈很广，和赛枫那个社交牛逼症一样，他也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只要是「日登电台」的同事，哪怕是个清洁工，他都能喊出名字。
　　但「桑烨」他属实没听过。
　　这里就要提「平泰星域」特殊的工作模式了。
　　作为能将生意拉到整个星际的顶级商人，绪鎏北为建在「平泰星域」上的公司做出了规定。
　　——其中一条，就涉及到星际公司的员工雇佣模式。
　　这里不详讲，只能说，星际公司的工作者大致分为两种：
　　「正式员工」和「编外雇佣工」。
　　其中，公司规模越大，后者群体占比越多。
　　没办法，星际太大了。
　　为「日登电台」撰稿的正式记者不少，但星际之大，哪怕一日不停地走，都很难在北崇星和其他新闻发生地来回。
　　因此，「日登电台」的撰稿记者大多实时生活在那处星球，有了事再撰稿借星网提交工作报告。
　　也就是常称的「临时工」。
　　桑烨，还有到处瞎跑的彼方，都属于这一类。
　　当然。
　　岐黎皱眉。
　　同样因为距离来往问题，「日登电台」其实很难影响到远在天溪的记者桑烨的。
　　也就是说，桑烨这篇报道，很可能是没被总台影响过的、真实的录实文稿。
　　所以桑烨写的记忆洄游机器，也同样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篇文稿却被主编衣霓打成废稿了。
　　记忆洄游机器非常危险，它能提取天溪厘濑战争中逝去者的生前记忆，「日登电台」想干什么？用这赚钱？谁要记忆？
　　岐黎皱着眉关上资料，指腹摩挲书页，思维陷入瓶颈，他却没一点担忧，只是开口道：
　　“我感到灵感降临的可能性上升到51%。”
　　灵能者办事总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岐黎喉腔中的舌头跃动金光，可能性越高，对灵能需求越大，不是必要情况，岐黎会选择一点点尝试提高事情发生的概率。
　　灵源落下，脑海中灵光一闪而逝，岐黎脑海中莫名出现了赛枫的影子。
　　他听见赛枫的声音回荡在自己脑海中：“涤书文明准备要发售新的全息游戏了……”
　　“这个游戏里的NPC跟真的活了一样……”
　　灵源告诉他，「日登电台」交易的对象是涤书文明！
　　至于为什么，岐黎的灵源就没告诉他了。
　　那为什么天溪厘濑战争持续这么久呢？
　　灵感再次来袭，岐黎闭上眼。
　　“太空清道夫刚带着甜蜜星回莱卡星没多久，莱卡星用来停泊太空清道夫机甲的重型微缩城市机场就被袭击了……”
　　是涤书文明自己出了事，延误了两方交易！
　　怒火挤满岐黎的心绪，他是万万没想到，鹤渭榛那家伙竟然说的是真的！
　　「日登电台」搅进天溪厘濑战争，将生命贩作利益！
　　这底下绝对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产业链，岐黎清楚地明白，就算他现在拿着桑烨的废稿，也不足以证明什么。
　　岐黎也知道，单自己的推测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更遑论用这篇被衣霓主动送出来当证据，要是现在去质问主编衣霓，去质问「日登电台」高层，自己会不会有去无回不知道，但天溪的结局一定是改不了什么的。
　　……
　　岐黎闭眼又睁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终端按了几个键。
　　他关上终端，光学屏幕倏地变暗，映照出他阴晴不定的侧脸。
　　但总得有人去做。
　　他站起身，身形如风，步调却沉沉，没带犹豫地按下直达衣霓办公室的电梯按钮。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头铁！

　　岐黎走后，道路一空，绚烂的霓虹灯光将天窗玻璃绘成教堂天顶彩窗，过了没一分钟，赛枫哼着不成调的音节，坐在一只工作机器人推着的小推车上，从墙角拐角出现。
　　“嘀，快递到了，请签收～”到了目的地，工作机器人一顿，抬起小推车的把手，就把推车上那只大型垃圾一倒，赛枫异常丝滑地从推车上掉到地板上。
　　赛枫对它举了个大拇指：“效率真高！”
　　他伸手拿过单子，在上面签下名字，机器人接过签好名的单子，用仿佛慢一步就会沾染上赛枫病毒的极致速度，火速逃离了现场。
　　再一次成功将自己邮到公司，赛枫再一次为自己天才的想法感到激动。
　　他又多了一种卡点打卡上班的小妙招，只要再集齐一种小妙招，他的灌水小“新闻”就有着落了。
　　好耶！
　　他兴奋握拳，正要点开第一个电梯上楼，却发现面前这电梯早他一步升了上去。
　　“嘿！快回来，你忘了捎上我了！”赛枫对电梯按钮疯狂按按按，眼睁睁见电梯飞速上到八十几层还没停下来，嘴角抽了抽。
　　他再环顾四周，发些剩下的电梯也都坐着人，并且至少都百层以上，反正就没有多余的位置是他的。
　　卡点最后上班但被电梯抛弃的赛枫：……
　　他默默为自己抹了把泪，反正是不可能走楼梯的，他这么身娇体弱，为什么电梯不能上慢点等等他？
　　他懒洋洋靠在墙角，戳了戳终端系统小助手，试图骚扰：“嘿管家，帮我把最近的电梯拉下来，我要用。”
　　系统小助手机械地回复：“我做不到。”
　　赛枫：“那你把我送上去，快递要送货上门，知道了吗？”
　　系统小助手再次机械重复：“我做不到。”
　　“那你怎么才能把我送上去？”赛枫开始耍无赖。
　　“只要您回到一分钟前，在进入「日登电台」公司大厦时让我保持原速前进。”系统小助手冰冷地说：“原本按照星网交通数据，您恰好可以赶上电梯，这是在我们数据计算中的。”
　　星网系统的计算不会出错，它们只会机械而精准地完成终端主人的命令。
　　原本赛枫是能准时卡在岐黎电梯上去的时间到「日登电台」搭岐黎上班顺风车的。
　　但就在赛枫即将进去时，他停了。
　　他让系统小助手减速了。
　　电梯上去很快，很快将赛枫抛在楼下。
　　他的卡点上班也因为这件事出现了“意外”。
　　“啊……好可惜，下次管家你一定要拦一下我～”
　　赛枫表情委屈，继续和自己的系统小助手争辩，心里却无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不。
　　我就是故意的。
　　他的余光瞥了眼载着岐黎缓缓向上直到衣霓办公室的电梯。
　　衣霓……
　　对啥事都很好奇，也有那个资格好奇而不去闯祸的赛枫来说，衣霓在天溪做的事不说什么他都知道，但稍微了解点细节，他还是能做到的。
　　岐黎他想干什么赛枫不知道，但和衣霓相关，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衣霓她爸可是「日登电台」高层，衣霓是他动用关系塞下的人。随着星际局势再一次变化，这次的「异常事务调查组」被「日登电台」数位高层相继看中，随着政策颁布，底下人为部长位子竞争的头破血流，上面那些企图巩固自己位置的高层也在评判估测，试图往这潜力很大的项目当中塞自己的人。
　　衣霓父女为了得到部长的位子，可是耗费颇多呀……
　　赛枫长叹一声。
　　岐黎的性子看似和他没多大差别，都是社交牛逼的话痨，但看过太多人眼睛很刁的赛枫却一眼明白，他和岐黎绝非同道之人。
　　——岐黎的正义感太重了。
　　要他说，看事情当个乐子，乐呵乐呵就得了，非要把自己搅上去成为乐子，那是什么有病想法吗？
　　机智如自己，赛枫是不理解岐黎的，他也就没打算在岐黎上电梯时跟上去，而是慢了一步，落在岐黎后面，看电梯缓缓升上去。
　　像是落地的铡刀，重新抬回绞刑台上。
　　欸，那我最多祝你一路顺风了。
　　我拥有小金嘴的朋友。
　　赛枫嬉笑地和系统小助手你一句我一句聊天，等电梯再次下来，他都没有再看电梯一眼。

　　磕。
　　放下手里的瓷杯，主编衣霓遥遥望向北崇星沉寂的夜空，身后的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门外是个灵能者。
　　呵，灵能者。
　　衣霓眸色更深心里的波动不漏分毫。
　　灵能者，呵。
　　曾经的她心底不屑轻嗤，他们总是能拥有自己再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如此轻易，就像本来就该是他们的一样！
　　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因为她发现了，这世间哪有什么特殊的、万里挑一的、与自己不同的灵能者，有的只是高级文明的公民和非高级文明的蚂蚁罢了。
　　而自己！则会在这次竞赛中获得胜利，成功当选「异常事务调查组」部长，得到父亲的赞赏，然后接替父亲位子，成为最厉害的「新闻企划人」！
　　衣霓简直忍不住大笑起来。
　　就像她面前的家伙……自愿给自己套上了枷锁，还为胸口别着的灿灿金星得意洋洋……
　　衣霓鄙夷他把记者牌当奖牌一样炫耀的奇怪成就感，但她不得不承认，就是因为这些灵能者行为中总带着一两点脑子有病的不正常，她才能轻易逮住一个明明早就从天溪跑离她掌控，却又再次回来主动跳进火坑的彼方。
　　——灵能者，不会都是这种只有能力，却没有脑子的家伙吧？
　　衣霓对自己擅自的猜想很高兴，她已经成功了一次，在利益的诱惑下，她很难遏制自己的思绪，不再去妄想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彼方被轻易抓住给了她“生活就是如此轻而易举”的错觉感。
　　她觉得或许她可以再抓一个灵能者，眼前的家伙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