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山庄录》算了M

5、晴雨春考 三

　　三个月前，是晴雨山春季入山资格考核的日子。是的，晴雨山是考核准入的，只因我娘是晴雨山的大小姐，我们仨才没经过这一道道严苛还没什么规律的关卡，直接进入山中修习。通过修习时对同门们的长期观察，我料定这个考核就是个幌子，想要谁入山修习，都是大舅二舅内定的。同门中有聪慧的，有笨拙的；有勤奋的，有懒惰的；有清秀的，有一般的……总之，就是没什么多数人具有的共同特征。但是似乎锦依和继元都不这么认为，他们都与大舅二舅有着相似的眼光，他们看好的人，往往也能入舅舅们的眼。
　　在山中修习的三年中，我已经深知春考这几天的热闹。多数考生都是跟着举荐人一同上山的，这些举荐人常常身份贵重，加上伺候的书童、仆从，使得山中人山人海。舅舅们一直遵循外祖遗训，也有寒门之子、寻常百姓登门拜会应考，所以这个时期的山庄中有各种各样的人。锦依最喜欢春考，她爱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许是我们仨都是在灵泉山庄出生长大，实在没接触过什么外人吧。可是继元不喜欢，由于访客过多，晴雨山的客房完全不够用，这时候就会征调男修习的厢房做客房，为了保持考核的庄严，自然不能让他们在大殿一类的地方打地铺，山林中才是他们的好去处，届时后山会打起一个长长的稻草棚子，让这些被挤出厢房的小伙子住进去。三月的山中一点都不暖和，潮湿的晨昏雾气准时升起，住在厢房里都要盖棉被点炭火，所以三年中每次的春考都是继元的劫数。我心疼弟弟，曾想着让他到我和锦依的厢房来打个地铺，但弟弟好像大了，坚决的拒绝我的建议，强扭的瓜不甜，甚至酸，以我的豁达，必然不会相劝。至于我，也不爱春考，起初我还是挺喜欢的，毕竟我刚到山中，对这件事儿充满了好奇，但第二年开始我就笑不出了。舅舅们在一年的共同生活中似乎发现了些我的才能，我不善谋略，却擅长家政，尤其善于做饭和整理，于是从我入山的第二年，舅舅们就想让我为近千位访客制定菜单，统筹菜肴。我不爱干，向舅舅们表示了强烈的抗议。舅舅们也算讲道理，加上之前的厨房大师傅制定的菜肴虽无特色但做饭的技术极佳，也就未曾勉强我。但是总有些特殊的访客，身份特殊的是多数，对食物有特殊要求的是少数，这样的人，每年会有三五个，后厨无法照顾，有的确实又得罪不起，因此交给我了为他们这些人作餐食的任务。考虑到我们仨被放逐在在舅舅们这里白吃白喝，我答应了。后来大舅又找我为大人物们收拾下院落，原因是怕家里的下人惹出什么麻烦，用自家人安心些。这个道理和其中深意我是懂的，便也答应了。
　　三年前出山回家时，我是三姐弟中最开心的，我在晴雨山真是学不到什么，每年春考又疲惫异常，可算解脱身心。为大人物服务，是极累的，要把心雕琢的玲珑，要把眼擦拭的闪亮，我以为自己终于顺利逃离。怎料次年大舅在年信里直接提及了春考让我到晴雨山帮忙，母亲没拒绝，我家也就养成了每年春考一家人都到晴雨山的情况。父亲母亲都是和舅舅舅妈一起迎来送往、考核新人；锦依还是以她喜欢的观察者的身份看待春考；继元也领了差事，对，他去盖草棚，并且还是要住在里面。转眼就是今年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