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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中变局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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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未曾踏足皇城,再来,父亲竟是送别。先皇和先皇太后两位对父亲而言不是亲人更似亲人的家人,一同仙逝在了我们姐弟三人下山的那个秋末。在我的记忆中,那个秋季的菊花格外艳丽,每日的晚霞都能映照出红彤彤的火烧云,热烈的如同夏日。灵泉山庄后山的鸟儿没有早早南迁,一派热闹景象。但就在一夜之间,寒潮袭来,天地间变换冷色调,生机勃勃的菊花骤然垂头,甚至比往年的晚秋之景更加凄凉,我到后山为父亲取烹茶清泉水时发现,后山之鸟未来得及南飞,竟死大半。三日后,国丧之讯传至灵林山庄,父亲不可置信,悲痛欲绝,当即带着母亲启程返回阔别的皇城,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父亲母亲的过往人生。
三月后,在那年的除夕到来之前,父亲母亲才风尘仆仆的从京城回到山庄。从母亲口中我们姐弟三人略略知晓了些皇城中的情况。先皇勤政爱民,每日政务不结不休,酷暑寒冬不曾荒废,再加上先皇本就多忧多思,身体根本早就已经垮了。赛氏曾为先皇广寻名医,但此疾为耗损之症,最好的抑制方法就是修养,但先皇难抑思绪,终不能治愈。最终,紫微星陨落在了他亲政的第十六年。先皇太后与先皇母子性子相近,年轻时为防异族贵妃思虑过度,两次产育后都未曾休整完好就独立主持后宫诸事,身子本就不好,先皇一直孝顺,不曾将自己的身体状况透露给先皇太后。忽闻爱子病故,先皇太后也没能撑住,母子二人相伴而去。
先皇已为自己的离去做了准备,他甚至留给了父亲一封信,那封信我们姐弟三人都在不同的时机偷看过。“方一吾兄:见此信,你我应已天人永隔。数十年未见,你可安好?吾深知,闻讯,兄毕至吾侧。经年未召,皆因深知嫂赛氏不愿受京城拘束,看吾兄舒展人生,欣喜且羡慕。身后,愿吾兄照顾母后,吾嫂以赛氏之女身份率赛氏辅佐吾弟孙浩江山。吾已安排子涧先为王,亦请兄设法保其安全。弟:孙澄”。是的,先皇没有把皇位留给自己的独子,而是留给了自己的嫡出弟弟。我虽在外祖家学习过谋略,但先皇的决定我实属无法琢磨清楚。锦依曾对我说,“先皇此法出人意料,筹谋应已经良久,制衡外戚的同时,最大限度的保护每个至亲,可能他唯一漏算的就是先皇太后会这么快随他而去,这是一个隐患。”我听不懂,锦依不知是否看出了我的费解,冲我翻翻忽闪的眼睛,笑着说:“长姐,我想吃你做的血糯米团羹了。”我自是捏了下她可爱的笑脸,向着雪中练刀的继元喊道;“你二姐要吃血糯米团羹,你要吗?”继元的刀略顿了一下,气息微乱的回复我:“我要咸的。”如果时光能定格,我希望是对话的下一个瞬间,虽冷,却是春天。正月的气息没被国丧完全掩盖,家里的侍卫、丫鬟、车夫、婆子都享受着忙忙碌碌的喜悦。父亲在亭子里指导着继元,母亲在书房写着跟舅舅们互贺新春的家书,我在厨房为弟弟妹妹做着他们爱吃的点心。锦依,姐姐的锦依,在干吗?为什么我回忆不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