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小气师尊 ...
-
魏建闯入了竹韵殿,拦下了师尊无情挥下的鞭子。一声脆响,那鞭子抽在竹韵殿内的大理石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若不说百里音尘是自己的关门弟子还好,说到这里。叶远真觉得更加气恼。
“整日不勤加苦学,还学得喝酒,怎么能成我的关门弟子,若这弟子这般,我毕生所学荒废也甘。”
百里音尘跪在地上,身上的痛意已经快将他的灵魂撕裂,他恍恍惚惚看着师尊忧虑的神情,隐隐约约的听到师尊在说,“毕生所学荒废也甘。”
难道自己就这么的让师尊看不起?让他失望?为什么都能喝酒,自己却不能喝酒?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被原谅,唯独自己要挨打受刑?
百里音尘童年的黑暗阴影瞬间笼罩在此时的十一岁少年的全部,他一阵痉挛,瘫倒在了魏建的怀里。
“师尊,音尘他,晕死过去了。”
叶远真背对着二人没有理会,反而是甩袖离开了竹韵殿。
只有叶远真知道,他真正气愤的是什么。那葫芦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酒水,那是只有叶远真可以喝的药,对旁人来说是毒药一般存在的液体。
他生气在于自己选中的关门弟子百里音尘是个捣蛋鬼,他生气自己没有能力管教好他,他生气在于自己没有能力,也生气为什么是自己要天天喝着这比酒还烈的毒药。
叶远真心底也是害怕,这么久以来是第一次不按时服药,他退到竹韵殿内殿。叶远真急忙的躺在了床上,他的药被百里音尘当酒水全部喝了去。今夜他没有可以缓解病痛的药水,他这一夜的难捱不比受过鞭刑的百里音尘轻松什么。
痛意袭来,万蚁嗤骨,麻嗖嗖的让人不能动弹。他疼的不能呼吸,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压制自己身上的痛苦。只能忍到身体的极限,再精疲力竭的睡去。
一晚上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久,一早醒来,叶远真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好像是一夜就让他消瘦了许多,黑圆圈就挂在了脸上显而易见。
世人和徒弟只知道清白山的远真师尊是个爱酒之人,每晚都要饮上一杯,却不知那葫芦之中是他日夜难寻的解药,却也不知这昂贵天价寻来的药水竟被百里音尘那只小崽子全部喝去。
叶远真并不怕夜晚来的痛苦,也不怕这昂贵药水难寻,他是担心这药水有毒,无意被百里音尘喝去,会不会伤到根本。昨日的他实在是太着急了,他怕极了。怕他会失去自己的关门弟子,怕自己欠的债再难还清,他也同样恨着自己无能,摆脱不了这一身病痛,也教不好自己心爱之徒。
林屿阁内,百里音尘被魏建背回了房间。
灰黑色的衣服沾着污垢,一时间很难看出来百里音尘伤的有多重。脱下外套之后,才看到他白棉布内衬上是一片一片的鲜红。
“你真是嘴硬,就不知道求饶吗?”魏建心疼的把衣服掀开,用纱布沾着水把伤口清洗着。
百里音尘觉得伤口处又疼又痒,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我晕了?”百里音尘疑惑的看着魏建。
“你这时候倒是醒了,倒是长嘴了,师尊责罚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认错求饶呢。”魏建一遍动作轻柔的帮着百里音尘清理伤口,一遍语气温柔的劝说。
百里音尘噘嘴不再说话,师尊倔强,他要比师尊还要倔强。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句求饶的话,能少一顿毒打,干嘛要那么死犟到最后,你又能多得到什么?师尊对你失望极了,往后可不能再那么气他。你可是他的关门弟子,他的毕生所学都是要传送给你的。”
“毕生所学?”要是以前的百里音尘一定会两眼发亮的坐了起来,可是如今的百里音尘只觉得叶远真的毕生所学也不过如此,上一世他的纸兵书可以轻易毁掉一个门派。和叶远真的毕生所学来比较纸兵书的威力,那简直是望尘莫及。
百里音尘眼珠暗了一下,他在意的是师尊到底喜不喜欢他,为什么要一直那么的冷漠对着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宁愿荒废毕生所学,也不愿意传给自己的气话。
“对啊,你可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所以,你更要努力学习修行,你怎么能偷喝师尊的酒水,厨房里难道没有其他师哥弟的酒水吗?非要偷喝师尊的。”魏建忧心忡忡的看着百里音尘。
“你这一身的伤,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百里音尘趴在竹床上,说道“师尊那么小气,我以后再也不喝他的酒了,说真的,难喝死了,他还当宝贝一样的护着。”
魏建一脸的无奈,“好了好了,你这一身的伤,也不用当值了,我给你换完药,我还要去当值呢。”
百里音尘听着魏建的话,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想到上一世他为救师尊,死在了纸兵书里,总归是自己的过错,是自己催动了纸兵书。苍天让他再活一世,或许是让自己来还上一世欠下的债。
“魏建。”百里音尘趴在床上扭头看着魏建,眼神和语气都不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嗯?怎么了?”魏建低头附身,一缕秀发从后背滑落,跳过了肩膀,垂到了百里音尘的后背,一阵风吹来,一束不齐的秀发上下撩拨,一阵痛痒。
“谢谢你。”百里音尘犹豫之后,说了出来。
“说什么傻话呢,咱们师兄弟的,互帮互助,说什么谢谢,太刻意了吧。”
“总之,谢谢你。”
“傻瓜。不用谢的,我先去当值了,晚上再给你上药。”说罢,魏建就端着药盘子走出了百里音尘的房间。
百里音尘静养的躺在林屿阁的竹床上,好像觉得身体并没有上一世的痛。心想着,或许是自己心性比上一世成熟了,就连伤痛对他来说都不觉得痛了。
第二夜的叶远真依旧没有药水,苦熬了一夜。但第二日一大早总算是盼来了无量山的掌门胡浅浅。
只见胡浅浅一身浅灰长衣走进竹韵殿,胡子细弱的在下巴上梳着一个小辫子。
“师弟。你给我的传音我收到了,怎么回事?怎么把药罐打翻了。”胡浅浅曾是叶远真在无量山的师兄,后来因为他们兄弟两个闹的不愉快,叶远真才不得已从无量山出来。叶远真在几次比武中名声大造,被清白山老尊师有意收入座下,后来才有了叶宗师,再后来才有了叶师尊。
“拿来了吗?”叶远真坐在高台上没有起身,三夜无眠早让他精疲力竭。
胡浅浅各自不高,却长的十分可爱,尤其是两个大眼睛又圆又亮。
“东西拿来了,这以后可要注意,若不是我那守着无量山的药库,你怕是要被疼死也不得解了。”
胡浅浅将药罐拿了出来,“这是药丸,浓缩了好几倍,也就这么几颗,在你没有葫芦的时候再吃。葫芦我会定期派人送来,一日一盏,保你安然无事。”
“谢谢,师哥了。”叶远真将葫芦打开,喝了一口,身上痛麻酸胀之感才稍稍有所缓解。
“谢什么?要不是你在密林之中救了大家,你也不会被血魔蜘蛛的毒伤的这样惨。谢谢你了,远真。”
远真眉头皱了一下,他知道是胡浅浅又回想起之前的那一桩桩的旧事。
“都过去了,不想了。我这不也没事吗?修行之人早把性命寄予苍生。这有什么好悲凉的。”
“我不是说你中毒的事,你知道的,我不说。”胡浅浅弄的神秘,他的体态早不像从前那般英俊笔挺。
叶远真自然知道,胡浅浅一直都喜欢自己,但师兄对师弟的喜欢,叶远真一直认为那是自然而然的关爱,后来他才明白,那是胡浅浅只给到自己一份的偏爱。他无力承担,只好逃了出去。
“师兄,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叶远真安慰着胡浅浅,胡浅浅吸溜了一下鼻子。
“现在我的儿子也大了,被我送到了除恶塔,希望能帮我多做几件善事,积积德。”
“师兄啊,你还是那么天真可爱。”叶远真和了解药之后,身体稍感舒适了一些,才开始走下高台给胡浅浅倒了茶水。
“哎,师弟,你好生养着身体,就这解药虽不能解毒,但可以一直缓解你身体的不适。即便这里面的药材再难寻找,我都会月月送来。你不必担心。”胡浅浅接过茶水,眼神彤彤发亮表着决心。
叶远真看着师兄,觉得心中暖意非常。眼前人是他最信任之人。
“师兄,我中血魔蜘蛛毒的事情,还请您帮我保密。”
“那是自然,你说过的事,我都当做圣旨来办。”胡浅浅打趣说道,然后喝了茶水说无量山上还有事情要忙,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