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江城九月的阶级斗争 ...

  •   大一刚到校那会,正是夏末,武汉的天气热辣的令人发指,往街角一站,三十秒就可以浆出一身汗,喜欢洗桑拿的看了估计要大呼过瘾,但汗水汗津津糊在身上的滋味,估计只有当事人才能理解。

      此时的武汉,天气又闷又热,正应了它火炉的称呼。此时正是日地距离最短,太阳公公趁此机会,大发对于地球妹妹的爱恋。

      感动的地球妹妹体温上升,泪水横流。

      当然这些表现在我们人类眼中就是三伏到了,夏涝开始了。

      可怜新生们大多不了解爱情力量的强大,通通赤手空拳杀到学校,然后集体拜倒在太阳公公的如火热情下,在热浪下齐刷刷倒了一大片。

      家长们万事都料理妥当了,却唯独没算到天气,被这高温杀了个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宝贝孩子被热气蒸的头晕眼花,恨不得代其受之,可惜发热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是能帮忙的活。

      人类虽然自称nb,但还没胆大到敢于向太阳公公叫板,虽然有人曾叫嚣要炸掉月亮,但那大多是因为月亮小三的身份,人们理所当然认为小三好欺负,想拿软的下手,但后来经过研究,发现这小三和太阳公公之间是有真情在的,而且地球妹妹和太阳公公之间的激情还得靠着小三的存在才能维持,所以这种提法也只好搁浅。

      总之人类的信条是,尽力改变环境让环境适应我,如果实在改变不了大环境,就改变小环境。

      而当时的小环境就是:你有电风扇么?

      说真的,当时有没有电风扇是一间攸关你是否正常的问题。

      因为如果你说你没电风扇那听众就会非常认真的思考:为什么你丫挺的还活着?

      都说九零后是小皇帝,我估摸着我也算是个小皇帝,但是属于傀儡的那种,总之那天我爸我妈包了车送我去学校也算的上浩浩荡荡,结果两人愣是把我往学校一扔就慌慌张张的走了,要怪也都怪我那老爸,在街上抽奖抽中湖南三日游,日期恰好在我报名那天,不过我或许该感谢这三日游,因为如果不是武汉正处在我家往湖南的必经之路上,很可能我要自个背着大包小包千里走单骑。

      我必须说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这皇帝是傀儡的,在我家我爸是大将军,南征北战全由他手中战刀一挥,一般此时我妈客串一下传令兵喊一声杀,然后我客串一下小兵,冲锋陷阵,攻城拔寨。
      在我家我妈是丞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收支用度全由她大笔一挥,然后此刻我爸客串采办司,东市买白菜,西市买芋头,北市买黄瓜,南市卖大蒜。此时我一般客串一下路人甲或者客串一下搬运工,要么使劲围观采办司大包小包哼哧哼哧搬东西,要么使劲哼哧哼哧搬东西被采办司围观。

      有人说,你家文贤武勇,你的帝位该坐的更安生。

      但是毕竟这两人比我多一年感情,过了二十年还没明白生活中多了个我,小朝廷办的不亦乐乎,把我架的空空的。

      总之对我而言,自力更生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必须尽心去做,否则就要么真的挂掉要么被人质疑为何没挂掉。

      9月1号的太阳烤了一天,我就在这滚烫的地板上来回了一天。

      人潮散去时,小贩们站在树荫下扑哧扑哧的数钱,我也夹着满满一袋日用品加凉席风扇踏上了归途,或许我都不会想到,这个纵横驰骋的故事会以这么悲催的一幕开局。

      现在我回想开学时常会忍俊不禁,闭上眼仿佛看到一个留着平头,穿的非常正式却被汗水和灰尘弄得形象不堪,拖着一个大袋子艰难的趴骄子苑门口长坡的自己。

      而我也会怀着调皮的心情想,此刻的安琪和瑟瑟是怎样的呢,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拖着大包裹混迹在人群里呢?

      报名一结束,校领导照常把大家集中起来开会。

      此时正在入夜,天气固然变凉了,但地上还热气腾腾,三千多人,全被烫的龇牙咧嘴。

      当时的场景还是很壮观,三千多人的怨气往天上一聚,跟蘑菇云一般杀气腾腾。

      领导听多了抱怨基本无视,倒是夹在抱怨声中没有抱怨的学生都吵得头晕目眩。

      领导开篇第一句话就深入浅出的大谈武汉闷热天气的成因,如何应对这种恶劣的天气,怎样做好防暑工作,出现中暑情况如何应对等等,并在最后充分表达了自己对于武汉糟糕天气的痛恨。

      这番话切中我们所有新生的心思,不禁平息了我们怒火,更使得我们对其印象大好,认为在这件事上校领导和我们是同一阵营的,本着搁置争议尽最大能力维持统一战线的革命思想。

      我们对领导的话报以热烈的欢迎,喝彩声顿时一阵赛过一阵。但是,老生们却对我们的热情不以为然,咧着嘴冷笑。那模样让我们在炎炎夏日竟也生出一丝寒意。

      结果,事情发展果然偏出预期,在顺利博取广大新生好感之后,原本被认作是学生心声代言人的校领导话锋一转,提出:虽然天气炎热是很大的挑战,但这正是对我们新一代大学生素质训练的重大考验,按照学校安排,军训还是要如期进行,请同学们充分理解这一决定是对自己有很大好处的,克服困难,坚持进行训练。

      于是我们理解了老生们那冷笑的意味,正所谓兵不厌诈,战术执行的如此驾轻就熟,足以见得校领导们先麻痹学生再搞突然袭击这一招已经用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领导话音未落,哗然之神已经直上云霄,刚才带头喝彩的同学们终于弄清了阶级敌人是很隐蔽的,反抗战争的革命任务是很艰巨的。于是,大家顿时与敌人划清界限,重新投入风起云涌的抗争里,掀起一片压过一片的起哄声。

      好一副“阶级斗争”的宏伟场面,一面是沸反盈天的学生抗议声,一面是校领导借助高音喇叭的宣传声,交锋之处,好不热闹。

      在这风云激变的会场上,我却讷讷的坐在人群中,顶着堪称恶俗的小平头,穿着我妈十分中意,花大价钱给我买下的中规中矩的白衬衣,在雄性激素喷涌的男人堆里静若处女。

      此刻的我,其实是有些被吓着了,从小就养成的谦和自律的习惯束缚我做出过激的行为,而这只有想象中才会出现的仿佛农民起义般汹涌澎湃的场面击打的我心头一阵惶惶乱乱。我还无法反应过来:这已经到来的九月,就是我四年大学生活的起点,这赛场上群情激奋的学生大军,就是以后四年我将朝夕相处的同学,这主席台上翻云覆雨的老男人们,就是以后四年我们将不断进行斗争的斗争对象。

      那夜,我窝在床上兴奋的手有些发颤,我一向是比较后知后觉的人,而后知后觉的我在入校三天之后终于意识到,那被刻在模板上麻木机械的高中生涯已经结束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面貌。

      在那之前,我曾经很认真的思考过,大学是干什么的。

      曾经有新潮且风流的前辈总结过:大学是恋爱新手的速成班,恋爱高手的把妹天堂。

      但这种说法离我的生活距离太远,可远观不可亵玩,我只新奇的看了一下边作罢。

      相对那些荒诞不经的言论,有些人总结的就严肃许多。

      有人说,大学是一个厂房,为了让我们以后在社会这个大机器上顺利运转而对我们这些零件进行最后加工;有人说大学是是糕点房,放满美味的甜点让我们把十年寒窗的苦全部补回来;有人说大学是综合性书屋,用于对知识进行最大化摄取和积累;有人说是一个开放性平台,供我们广泛开展社交并对以后工作所需资源进行积累。

      这些言论从方方面面对大学的特质和我们人生关联做了阐述,但我觉得这些都是不对的。

      一般来说,关于某件事物每个人都喜欢发表一点两点意见。但是,只有形成主流意见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如果一件事物大家众说纷纭,难分难解,那就说明,要么时机未到,这个事物被认识的尚不彻底,要么有人刻意隐瞒事实,捏造谎言,蒙蔽视听,要么这个事物完全就是一闹剧,在利益的拉锯中被当做工具,圈内人心知肚明,圈外人云里雾里。

      而关于大学,我们应该做什么这个问题,却被曲解出如此多的意义,可见其的思想混乱有多么彻底,所以,我拒绝相信以上任何一个言论,因为在上面冠冕堂皇的理论里,我隐隐觉得有些很重要的东西被刻意忽略了。

      那种本应该主导我们的生命,让他们展现华美的风采,让灵魂拥有不一般的符号,让命运向着适自己梦想靠近的存在,却被掩埋掉了。

      我一直为它的存在而惴惴不安,可我绞尽脑汁也找不出来。

      我觉得我心里有一个空洞,从我长大的那一天便存在,随着我的成长而不断扩大,现在它已经是庞大的一块,几乎能把心吞噬掉。

      而大学就是为我提供把这个空洞补上的地方。我觉得那一定是要遇上某个人,开始某件事才能满足的。

      可是这个人是谁,会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一切终于开始了。

      一般我们说要开始新生活之类的时候,都会露出期待微笑,以示新生活的美好,可是请允许当时的我们用愁眉苦脸来打破这种定向思维。

      因为这个开始是很痛苦的,因为我们新生活的第一件事是军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江城九月的阶级斗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