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往事》琉璃血之猫

20、赤血燃情之脱逃（上）

　　4脱逃
　　如果，我离开，你会记得我么？

　　自从那天散步归来，赤耶华每日的散步的队伍中就多了我一个，他再也未吻过我，那个不算吻的吻，只是轻轻地碰触，却总让我在不经意间想起。
　　我知道自己正在对赤耶华产生好感，纵使诃烙现在依旧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在苗疆外伤是很难好的，潮湿炎热，尘土烟灰，都会使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坏死，何况是诃烙这么重的伤呢？
　　他的伤口几乎毫无起色，他的精神也日渐消沉。
　　有一天，我坐在诃烙的床前，我整理着刚采到的杜鹃花，全都是雪白的。
　　这时诃烙突然清醒过来，他拉着我的手，“谷念清，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一惊，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会？你想多了……”
　　“你无需骗我了，我自己清楚，我要死了！”诃烙无奈的低语，“只是，我死前不能再见见家里的田园，不能再听从师父教诲了……唉！”
　　诃烙最后那声叹息重重地砸在我的心底，我看着诃烙憔悴又深陷的脸，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坐在一处僻静的台阶上，我身前有一个小巧的竹篮，篮子里盛满了杜鹃花的花瓣，全都是白色的花瓣。
　　赤炎坐在我身边，他托着自己小小的脸，嘟着自己粉红的小嘴傻笑着。自从，那日他见着自己敬爱的父王抱着我下白狼后，就莫名的开始崇拜起我来，总时不时的跑来找我。
　　“你干嘛总采杜鹃花的花瓣？还只要白色的？”赤炎不解的发问。
　　“因为漂亮”我笑着敷衍赤炎，“你喜欢杜鹃么？”
　　赤炎笑呵呵的说：“喜欢，我父王也喜欢杜鹃”
　　“那干嘛不整理一下庭院，现在也太乱了”我顺着话题继续说，心里也觉得奇怪，这宽阔的庭院似乎从未清理过，杜鹃花的长大异常高大，全都在十米以上，各种花枝纠缠在一起，如同山里的野花。
　　“是我父王说的，他说他就喜欢杜鹃那份自由自在，喧闹繁华的模样”赤炎快乐的说。
　　“是吗，你知道么？”我心里惊讶赤耶华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据说喜欢杜鹃花的人本性都是纯真无邪的！”
　　“那你呢？你喜欢杜鹃么？”赤炎问我。
　　“喜欢啊！我最喜欢杜鹃了……”我回答道。
　　篮子里的杜鹃在我的手中化为粉末……

　　蝎硝的眼神冷冽的吓人，他的手指掐着诃烙的脖子，恶狠狠的问我：“怎么回事？”
　　“正如你所见”我平静的开口。
　　“死了？前些日子还好好的……”蝎硝翻动诃烙的眼皮，放大的瞳孔，雪白的眼白，停止的脉搏，似乎都说明了现在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具尸体。
　　“真是脆弱！”蝎硝把诃烙的尸体扔回床上，“他连我一半的苦都未吃到就死了……”
　　蝎硝有些感慨的对我说：“你知道么？我以前是谁么？”
　　我摇头，也在床边坐下，但手心里已经起了汗。
　　“我以前也是隐族人，我父亲还是隐族一个小村庄的头，我家曾经在当地也很有名望”蝎硝开始回忆往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叛变么？”
　　我继续摇头，心中却依旧紧绷着。
　　“只是因为一句话，只是因为大祭师的一句话”蝎硝低头，声音沙哑，“只是因为大祭师说我父亲天生反骨，以后必会叛变，留下将成大祸。他们就杀了我父亲！还要烧死我全家，如果不是我毁容自保，我也死了……”
　　我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而且我心里明白蝎硝只是想发泄心里的苦闷，我在不在听，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我亲眼看着我母亲和弟弟被烧死在村口，我至今也能在梦里听到他们凄厉的惨叫，我弟弟死前都在叫着我的名字，我却只能躲在地窖里发抖……我父亲如此忠厚，又怎么可能叛变，况且之前大祭师连我父亲的面都未见过……”蝎硝的声音渐渐有了哭音，“你不会知道用刀在脸上划的痛苦，我从未哭过，那时却想哭，却因为会感染伤口而只能忍着。我捧着母亲和弟弟的骨灰时就发过誓了，要报仇，要让他们也试试这种痛苦！”
　　苗疆崇尚宗教，隐族更是宗教部落，大祭师的地位甚至有时候会超过族长的地位，祭师的话神圣无比，部落中的人民甚至盲目的相信祭师的一切言论，达到一种堪称狂热的地步。
　　“……”我心里无声的哀叹一声，终于明白蝎硝的身世是如此可怜，无论如何只是因为一句话就丢掉一家的性命，确实可悲。难怪蝎硝如此针对诃烙，诃烙正是大祭师的首席弟子，他将来也很有可能继承大祭师的位子。
　　蝎硝拽着诃烙的尸体，他用尖锐的指甲在诃烙的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终于蝎硝手中诃烙的尸体渐渐变的冰冷，他才放开手，“真的死了……”
　　我紧张的握紧了拳头，我总怀疑蝎硝想拔下腰上的短刀在诃烙的身上也来上几刀，我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把他扔出去吧！”蝎硝终于放开了诃烙，取下了诃烙脖子上的链条，抬起诃烙的尸体。
　　“我想送送诃烙”我赶紧说。
　　“不可能，你想让我取下你的链条？”蝎硝眯着眼睛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看着他下葬，我知道你肯定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一丢了事，至少让我亲自为他挖上一碗土吧！”我情真意切的说。
　　“……”蝎硝打量着我，就在我紧张的几乎想要发抖的时候，蝎硝终于解开了我的链条，“我就相信你一次，反正凭你也跑不远的，你要知道这里是苗疆”
　　“当然”我懂事的点头。
　　直到蝎硝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我的心才放了下来，我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杜鹃花的花粉下少了怎么办？多了又怎么办？
　　我一直喜爱杜鹃花，也十分了解杜鹃花的功用，杜鹃花的根、叶和花都可以用来入药，也可食用。但白色的杜鹃花瓣却不能随便食用，食用后会引起呕吐、呼吸困难、四肢麻木等症状，在食用特定的分量后，还会形成假死的状态。
　　我从进入宫殿的第一刻起，就注意到了满园的杜鹃，我从第一天起就开始采集杜鹃花的花瓣，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却没想到既然用到了诃烙的身上……
　　也许，只是诃烙那句念家的话引起了我的同情心了。
　　我终究是做了件傻事……
　　……

作者有话说

　　杜鹃花的花叶根，确实可以入药，杜鹃花瓣也可以食用，但千万不要食用黄色和白色的杜鹃花瓣，是有毒的……
但是当然不会引起假死了……这是我自己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