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往事》琉璃血之猫

14、赤血燃情之嗜血修罗（三）

　　这是梦么？
　　如果这真的是梦，就好了。
　　当我被扔进牢房中时，我如此想到。
　　在那个人离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来了一大群苗人把我们围了起来。
　　打头的苗人操着一口流利而纯正的中原话，他颇为不屑的看着我们，“你们这些中原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做出讨好的笑容，走上前去，“鄙人谷念清，乃是一名普通商人，来到贵地自然是做生意的。”
　　那个苗人打量了我几眼，也只看到我被火熏得乌黑的脸，他疑惑的问：“到这里做生意？”
　　“是的，路过贵地再往前去，就是隐族的领地，那里的王托我带的货物”我老实的回答问题，并送上代表我身份的名帖和隐族族长写的委托信。
　　“隐族那里来的王，苗疆只有一个王，那就是我们苗王！你不要再随便乱说了”苗人冷冷的看着我说，并接过委托信翻看起来，连接也未接我的名帖。
　　我自嘲的收起名帖，虽说苗疆不如中原，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但何时我堂堂谷念清的名号既然变得如此不值钱了。
　　那苗人把信反复看了几遍，他把视线移到了车队上，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货物，他指着车，“打开！”
　　几个苗人上前揭开油布，露出满满的食物药品，还有武器。苗人虽然脸色未变，但眼睛却亮了，他挥挥手，说了一句苗语，应该是带下去的意思，因为他刚说完，苗人就一拥而上拉起马来。
　　“这不太好吧……”我为难的说，看着商队的人自动为那些苗人让路，心里哀叹。
　　“是啊！”没想到那个苗人却说，“总不能忘记客人的……”
　　于是，我们来到了苗族做客。

　　我不知道其他人去了那里，也许因为我是商队老板，所以要特别些，我和其他人并未关在一起，我虽然心中着急，但也没有丝毫办法。
　　苗族的牢房十分简陋，阴暗潮湿的地面长满了苔藓，原木做的栅栏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枝桠，肮脏的墙壁上爬满了虫子。
　　牢房里住满了囚犯，这里的犯人看上去都有些地位，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所有犯人都愁眉苦脸，悲哀绝望，不是了无生趣的躺在地上，就是对着空空的角落徐徐自语。
　　看上去很糟糕。
　　但这并不是我住过最糟的牢房，至少比起石窟族的吊顶天牢要好的多，我只是在石窟族呆了两天，却不逊于从地府里走一遭。
　　无论如何，这里至少让犯人坐着。

　　与我同间牢房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穿着隐族的服饰，看其布料倒是相当华贵，他看着倒不似普通人，没有其他犯人的忧愁，眉宇间却有着一丝傲气，他稀奇的挑眉，“一个中原人？”居然也会说中原话。
　　“是啊，一个普通的商人罢了……”我坐到他的对面。
　　他看着我啧啧称奇，“商人？中原军队我倒是常见，商人倒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你怎么会有胆子到这里来经商？”
　　“见笑了，只是利之所趋，而已”我自嘲。
　　“你也算是厉害了，就算有利可图，普通人那里敢深入苗疆”他赞赏道，“看你身处险境还能如此平静，也不是什么普通商人吧！”
　　看他如此豪爽，又见识不凡，不仅让我心生好感。“如此说来，你也不是凡人”
　　“哈哈……”他大笑，“什么凡不凡人？我只是隐族诃烙。”
　　“是么？”我低头暗笑，只是隐族大祭师的首席弟子诃烙么，“我也只是商人谷念清”

　　“你何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诃烙问我。
　　“为何？”我附和道。
　　“全是赤耶华！全是哪个魔鬼的错！”诃烙恶狠狠地说，“我们隐族和苗族其实世代交好，我们两族领地相邻，又同被中原国家所窥视，根本没有交恶的理由。”
　　“但自从赤耶华继位后，就开始对我们挑起战火，这个狼崽子，你不知道说起来，赤耶华还有我们隐族一半的血统呢！”
　　“如果不是我们大祭师的预言，他这个血统不纯的家伙，根本没资格继承苗王的位子！”诃烙愤怒的说。
　　“预言？”我轻声重复。
　　“是啊！”诃烙说，“赤耶华不是人，他是浴血修罗转世，冷血无情，天生嗜血如命！如果不是苗疆崇尚修罗，凭着赤耶华外族的身份是不可能成为苗王的。”
　　“可他不感恩就算了，还要反过来攻打我们，简直不可理喻！也只有修罗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了！也只有……”

　　“那你们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烧死了一个无辜的人，那又怎么解释呢？”一个声音冷漠的传来。
　　我即使不转身，也能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刚才包围我的苗人头领。我回头，果然是哪个人，本来也许很英俊的脸上布满了丑陋又歪斜的刀疤，他盯着诃烙冷笑，嘲弄着他，还故意用我能听懂的苗语，“如果王是修罗，他攻打你们简直再合理不过了，因为他是修罗，他需要血。但你们呢？因为祭师的一句话，就杀人满门，这难道说的上是可以理喻么？”
　　诃烙的脸色变得很差，也回击道：“蝎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父亲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会叛变，但你现在站在这里，难道你没有叛变么？所以说大祭师的预言并没有错！”
　　“恩，如果不是你们，我会在这里吗？”蝎硝阴冷的盯着诃烙，目光里带着深刻的仇恨。
　　“那是你本性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诃烙大吼。
　　片刻后，蝎硝却笑了，只是那张丑陋恐惧的脸上因为笑容更显得扭曲，“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偿还你犯下的错误的，还有你的族人，他们都会一点一滴的偿还的。”他的语调温柔，却更恐怖，“现在，你们跟我来，王要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