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往事》琉璃血之猫

11、记忆

　　如果说谁是边境客栈最快乐的人。
　　那一定是在说我。
　　小黄。

　　我总是快乐的，只要顾问愿意表扬我，我就会变得更快乐。
　　我没有记忆，有的记忆也全是和顾问有关的。
　　我没有名字，有的名字也是顾问给我取得。
　　我没有住所和去处，有的也都是顾问给的……
　　说起来，顾问就像我的父母，就是我的全部。
　　我的生命似乎就是围绕顾问而转动。
　　所以，顾问问我，你要不要报仇？要不要离去？
　　我才会摇头。
　　我不在乎，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我记忆是从顾问开始的。
　　除了顾问的身边，我还有那里可以去呢？

　　可是有一天，我见到了一个人，叫谷念清。
　　一个几乎扰乱了我的心的人。
　　那是顾问让我去的，他给了我一封信，告诉我要乘着为那个人疗伤时偷换过来。
　　我乖乖的答应了。
　　但我从未看过那么富有感情的眼睛，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却好像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无穷的欢喜，悲伤。
　　所以，当他向我伸手时，我才会鬼使神差的握住他的手，纤细的只剩下骨头。
　　他流了好多的血，却不愿意放开我的手。
　　他念着不知道是谁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哀伤的像是在燃烧生命来叫着这个名字。
　　他说着那个人的故事，不停的，不断的，直到昏迷。
　　看着他苍白的脸，我几乎不忍心换信了。
　　可我最重要的人是顾问，我不能让他失望。
　　纵然是伤害其他人。

　　当那个人醒来后，他看着我，镇定自若的说：“你忘记我了……”
　　我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到悲伤。
　　第一次，我感到了愧疚。
　　和一点点心痛。
　　那是我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有的情绪。

　　那个人每个月末都要来，不说话，也不点菜，只是看着我，一看就是一天。
　　晚上他会住在客栈里，但天还未亮，他就不见踪影了。
　　顾问告诉我，谷念清很忙，他能每月抽出时间来看我，已经很了不起了。

　　曾经有一次，那个人带着他的儿子来了，一脸阴沉的小家伙一看见我就哭了，他冲进我的怀里，抱着我腰，髙叫“父王，父王……”
　　我觉得相当尴尬。
　　“你弄错了”我抬起小家伙的头，他漂亮的脸蛋因为泪水弄的脏兮兮的，显的分外可爱。
　　“不，我知道，你是我父王，最伟大，最厉害的父王！”小家伙认真的说，“我会努力，然后为了苗族报仇的！”
　　说完，小家伙转头盯着他的父亲，眼神阴暗，充满了滔天的仇恨，本来可爱的脸也扭曲了。
　　“不要这样，你还怎么小，仇恨不适合你的”我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
　　小家伙疑惑的看着我说：“父王，你是怎么了？”

　　傍晚，我坐在台阶上看远处的落日，顾问坐到我身边。
　　“你怎么了？”顾问说。
　　“我以前也有孩子么？”我想到小家伙。
　　“有啊！”顾问说，“是个讨人厌的小鬼”
　　“怎么会，我的孩子应该会很可爱才对！”我反对。
　　“呵呵……”顾问笑了，“你后悔了？”
　　我摇头，“我的命都是你的，我不后悔。”

　　我的人生开始于某个黄昏，我一睁眼就看见了顾问，他的容貌的令天地失色，令星辰无光，他看着我微笑，笑容是如此的温柔落寞，“你没事吧？”
　　我怔怔的看着他，“我不记得了”
　　他看了我，很久，却一下就笑了，“你怎么就忘了呢？”
　　“你知道我的名字么？”我问他。
　　“不如你就叫小黄吧！”他笑着，“这是我以前养的狗的名字，是我最喜欢的宠物了”
　　“哦”我茫然的点头，但也知道自己有名字了。
　　“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顾问摸摸我的头。

　　“当你想起来的时候，我就放你自由”
　　可是，你那么寂寞，我想陪着你。
　　……

作者有话说

　　小黄的自白……
从后文开始，就是赤耶华和谷念清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