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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尧唐·心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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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瀚为什么这么干,其实他是有打算的,因为他非常明白,他人生地不熟,其实应该找一个本地人来帮助自己的,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集齐唤醒冬粱需要的药材,需要为了唐窕变得更加强大,需要为他的父亲平反……
再说那马琅,林瀚知道自己确实惹事了,其实他出手前也犹豫了许久,但是他想起眼前的女子和自己拥有同样的身世时,也许她也曾经经历了许多。
也许她和他一样,也背负着什么。
月光照入窗户,这里是一处非常寒酸的客寨,虽然住的不是很舒服,但起码是个落脚之地。
月光照在林瀚的书桌上,上面是林瀚正在读的一些战斗要领,他决定了,一定要参加剑阁考核,那对于他来说,就是地位。
“噔噔噔。”
“谁?”林瀚转过头问,夜间如此的安静,唯有这敲门声如此响亮。
他打开门,苏子溪捧着一个饭盒亭亭玉立的立在门外,显然她刚完活回来,还好那里管的不是很严,不然她是回不来的。
“进来吧。”林瀚接过饭盒,把屋子里的所有蜡烛都点上了。
“我刚才看见你没吃晚饭,于是路过面坊是给你带了几个胡麻饼……”苏子溪含蓄的说。
“没吃呢吧?一起吧。”林瀚拿来筷子和碗,摆了一张小木桌,苏子溪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一想起自己的身份,再想起林瀚这么热情,似乎拒绝不太合适,于是她端庄的坐在林瀚面前。
“往生府,听说过吗?”林瀚无意间提起。
“往生府?”苏子溪放下筷子,回忆有没有听过这个词语。
“妈妈就曾经和一个自称往生府的人打过交道,但是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苏子溪如实回答。
林瀚点了点头。
入夜深了,林瀚独自谁在邦硬的床上,他看着眼前的月亮,似乎陪在他旁边的,除了窗外的月亮,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抚慰他的情绪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林瀚陷入了沉睡。
“董旭?你回来啦?”
这是谁?谁会叫我董旭?哦……对了,只有唐窕,她会叫我董旭,她从来不会叫我董三狗……
林瀚站起来,眼前是飘渺无尽的星空,在星空的尽头似乎是唐窕十分模糊的人影。
“你说好的,变强大就回来,你一定回来了吧?你知道吗……这十年我过得好苦……”
林瀚失神的向前走去,他嘴里不停念叨着“窕窕……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等这么长时间……”
突然,唐荒挡在他面前,他大声斥责着林瀚:“你看你!我闺女等了十年,你就以这副被追杀,还到处惹事的模样来吗?苍天啊!我的闺女都这年龄了!怎会有人要她!嫁与你她倒大霉了!”
唐荒的声音如同魔咒一样,不停的诅咒着林瀚
“不是的,不是的……”林瀚连连后退,他向星空的另一方跑去,星空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眼前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
“冬……冬粱?”
冬粱转过身,他用鬼魅一般的声音环绕着林瀚说——
“林瀚……你可知,你是多么的会闯祸……还我的命来……”
林瀚连连后退,却碰到了唐窕。
“林瀚……都十年了,我该怎么办……”
林瀚惊慌的看着唐窕和冬粱,他嘴里疯了似的念叨着对不起,唐窕和冬粱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二人机械的向林瀚走去。
“不……不是……唐窕……冬粱……”林瀚又一次发疯似的跑起来,但他根本跑不出来,我跑啊,但他永远被困在这里,四方黑暗悄无声息,火,灼热的火,围住了他的去路,唐窕和冬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这就回南渠城……我这就回南渠城……”林瀚跪下,无尽的悔意让他产生了后悔的想法。
看你,惹了多少麻烦,最后又给苏子溪惹了麻烦。
看啊,年轻人,看见了没,一个又一个爱你的人都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居然还在这养尊处优!
看啊,小子,这天马上就要塌了,你和你的一切,都逃不出去我的手掌心!
星河在烈火的燎烤下轰然崩塌,那流星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砸击在这片地域中。
林瀚失魂的坐在最中间。
“都是我的错。”
阳光照进来,林瀚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场梦。
他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他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要会南渠城,因为他不想再惹祸了。
然而转头一想,他又害怕看见别人嘲笑般的目光。
早就在楼下等候的苏子溪看见林瀚下来,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突然发现林瀚的脸色不是很好。
“子溪,你有没有特别自责过。”林瀚冷不丁的来一句。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苏子溪打趣的说。
“我想回去了,这次没开玩笑。”林瀚绕过苏子溪。
“慢着。”苏子溪叫住林瀚,她露出细白的手腕,将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取下,然后郑重的交给林瀚。
“谢谢昨日的恩情,这镯子,便当做盘缠吧。”
林瀚愣了一下,随即他回绝了。
“子溪姑娘,你有所不知,我这一路上,连累了很多爱我的人。”
“那又如何?我遇见自称灾星的多了去了,你连号都不一定能排上。”苏子溪莞尔一笑,似乎是听笑话。
“子溪……”林瀚轻轻的念叨。
苏子溪笑而不语。
林瀚凝视着苏子溪清澈的眼睛,此时苏子溪又何尝不是凝视着他。
突然有这么一瞬的感觉,林瀚感觉到似乎好多人看着他,街边的贩夫走卒异样目光,唐窕在窗前的守候,还有郭华,刘錦叡,冬粱……
“尧唐城不算太大,你的价值却有很大,不要让他们的期待变成失望,你还可以走得更远。”苏子溪轻声的说。
或许昨天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然而今日,二人却有了从未拥有的慰藉。
林瀚端正起来,他仔细的思考着何为价值。
一晃间破碎的他回到了那个破碎的穹顶。
无数夹杂着火色尾巴的星陨落下,他安静的坐在最中央。
这一刻,旁边出现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点欢喜,有的忧愁,有的失落,有的疯癫,有的平淡,有的在星陨下哀叹,有的在星陨下颤抖,有的在星陨下祷告,而有的,则是站起来,在星陨下独自的狂奔,任生命化作一条红色的弧光,最后消失在林瀚的感知中。
他逐渐站起来,睁开眼亲自看见了那些人,那些人都是他的模样,只不过形态各异,这些人好似都在呼唤他,他逐渐向前走去,激起一阵阵涟漪,涟漪触碰到“他”,又激起一条条波纹,波纹中是他的眼睛。
慢慢的,随着林瀚的行走,这些人都消失了。
只有尽头有一束光,林瀚蹒跚的向前走去,尽头的一束光似乎站着一个人,火色布满了天际,汇荡万里的火烧云,他们的在林瀚之上,大地的心跳,都紧贴着穹顶的嘹响。
林瀚停下了脚步,眼前的人生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来,脸颊的弧度在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一个小贩拎着商品走在石路上,他今日没有卖出去任何东西,沮丧的他打算走小路回家。
殊不知,墙角已经出现了什么异动,小贩警惕的看向墙角,然而他马上安慰自己是自己压力太大了,可能听错了。
就在他转过巷子的时候,两道黑影闪过,瞬间就把小贩的生命送向了黄泉,速度之快,简直难以让人反应过来。
两个人都穿着令人熟悉的黑甲,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的危险气息更加强大,同时他们后背背着六把不算太大的大刀,腰间还插着两把大剑,腰间的木牌上刻着“往生府”。
随后,有八九个这样的人也从巷子旁走出来,为首的人没有穿的和那种黑甲人一样,而是一身黑色长袍,上身是一个比较厚的布甲,布甲上有各种地府图案,此人左手握着扇子,头发比雪还白,并没有捆在一起,而是肆意的倾斜下来,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书生气质。
“常大人,这里就是尧唐城。”一个黑甲人说。
被称为常大人的人伸出右手,右手竟化作纯黑色,甚至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那黑手也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黑气。
“按照我说的做吧。”常大人用那纯黑的手指向尧唐城最中央,随后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怪笑。
黑甲人纷纷对他行礼,随后一齐的跳上房檐,一时如同一片乌云席卷了尧唐城,在常大人身后,又有几十个纯黑的黑影冒着黑气钻入各个大街小巷,一时间就全不见了,然而谁又知道,在日落后的街道里,会不会有隐藏的危险呢?
“骆明德,今日可就把你曾经给过我的大礼,百倍奉还与你!”常大人冷笑着说,随即他也化作一团黑影,遁入进地底。
巷子就这样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