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念》墨子连

8、秦齐

　　秦蓁蓁对死前最深的记忆就是疼。

　　她不愿意为了情感纠纷破坏未来的福祉，但是面对荆北这个杀人凶手她更信奉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乔妖，我要他死，疼死。”

　　荆北也许过去很坎坷，也许也有可怜之处，可是秦蓁蓁不在乎，她只想让他真正的体验一下人是怎么死的。

　　乔妖没有劝她，直接点头。

　　一缕黑雾钻进荆北体内。

　　荆北瞬间就疼得青筋直冒，仅忍耐了几秒就承受不住地呻吟出声，疼痛到达一定程度时是没有力气大声哀嚎的。

　　到荆北彻底失去生息，秦蓁蓁才睁开眼，她还没有冷血到能看着人承受如此酷刑还无动于衷的地步，可是她不愿意放过他。

　　乔妖解除结界，荆北的尸体随着化为飞灰，不留一丝痕迹。

　　秦蓁蓁握紧拳头，抱起乔妖脚步凌乱地离开了这里。

　　齐明衷紧忙跟上。

　　送走了荆北，又来了两个秦蓁蓁没料到却不算意料之外的人。

　　女人穿了一条蓝色连衣裙，披散着长发，容貌出众，少有人可及。

　　男人样貌有些文气，神色冷淡，看着脾气就不好。

　　彼时齐明衷正在询问秦蓁蓁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她醒了近一天到现在滴水未进，也该饿了。

　　秦蓁蓁正准备再次拒绝了他，尚未开口。

　　“大嫂，陆离，你们怎么来了？”齐明衷跟着秦蓁蓁一直无暇关注其他，都不知道他们先是听到秦蓁蓁诈尸的消息，又听到齐明衷寸步不离跟着诈尸的秦蓁蓁是有多担心他被迷惑了心智。

　　处理后续事宜不是洛素衣要操心的事。她刚刚经历过绑架，纵然她武力值在齐明衷等人之上，行事不心慈手软优柔寡断，她对象依旧放心不下，不肯放她一个人过来。

　　若不是洛素衣撒娇加保证，现在陪着她过来的就是她对象了。

　　陆离武力比齐明衷稍显不足，但脑子更好使，且陆离和齐明衷从小进行了针对修炼，陆离的指令齐明衷会绝对执行，两个人加起来能体现的结果绝对一加一大于二！

　　“过来看看。”洛素衣说话不爱弯弯绕绕，她智力武力都是顶尖，到哪都是被捧着的存在，说话时从不需要考虑太多。

　　陆离本站在洛素衣身后，用眼睛查看齐明衷身上是否有异常，感受到注视自己的目光，皱眉看过去，居然是秦蓁蓁在看着自己。

　　秦蓁蓁的目光很奇怪，含着怨念和探究。

　　陆离和齐明衷等四人在校园里名气很大，光是他们的脸就引得很多人迷恋，加上他们明面上的背景，不论是在校园内还是校园外，都多得是人追在他们身后。

　　秦蓁蓁高中三年都在这样的氛围里生活，对他们了解纵然浮于表面，可并不算少，那她是想在陆离身上找什么？

　　陆离没想到。秦蓁蓁能入他的眼，让他知晓姓名，也不过是因为她是齐明衷的前女友，是让齐明衷为感情苦恼，一直惦念的一个女人罢了。

　　而齐明衷当初收心想谈一场纯洁真诚的恋爱，是因为见识了大哥大嫂这对天造地设的情侣，羡慕他们的爱情，秦蓁蓁在这个好时候入了齐明衷的眼，才有了纠葛。

　　秦蓁蓁性格不够大气，和齐明衷并非良配，将来会有真正适合的人跟齐明衷携手一生。

　　秦蓁蓁这个终究会成为过去式的前女友，不值得陆离花费心思，除非秦蓁蓁能证明自己使他刮目相看。

　　他只当秦蓁蓁对于他和洛素衣一起出现好奇，遭逢大难之后，性格变得更阴沉，连带着怨恨他们一众人。

　　陆离率先移开了视线。

　　秦蓁蓁撸着猫，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我就是陪蓁蓁逛逛，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秦蓁蓁才因为他出了事，虽然还没查清她死而复生的缘由，有一定的风险，齐明衷也不想留秦蓁蓁一个人。

　　看目前的状态，秦蓁蓁八成不会愿意跟他走。齐明衷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秦蓁蓁已经触及到他的世界了，齐明衷有所顾忌不能全盘托出，只透露一部分再卖卖可怜，秦蓁蓁说不定就心软了，再出于安全考虑应该会答应。

　　齐明衷说话声音很小，普通人的秦蓁蓁听不见，现在有乔妖在身边，秦蓁蓁又不是“人”，便听得清清楚楚。

　　齐明衷和陆离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让他们放心，又接着问秦蓁蓁饿不饿。

　　秦蓁蓁没直接回答，开口问洛素衣两人想不想吃东西。

　　洛素衣察觉到秦蓁蓁的变化有些诧异，倒是不觉得多奇怪，要是她没有变化才值得洛素衣惊奇。

　　洛素衣不饿，不过秦蓁蓁这明显是想跟他们坐下来聊聊，就点头让齐明衷找个店。

　　齐明衷看秦蓁蓁没出言反对默认了，立马积极主动带着人过去。

　　店里环境很好，人也少。

　　几个人除了齐明衷，没一个真想吃饭的。

　　洛素衣点了个甜品配茶，陆离点了杯饮料，秦蓁蓁直接喝免费配的白水。

　　齐明衷看他们的状态，情绪也低落下来，失去了吃饭的心思，被陆离骂了傻和洛素衣开口才点了菜。

　　菜品值得它的高价，色香味俱全，可惜没人欣赏。

　　“秦小姐想问什么吗？”

　　“你们有要问我的吗？一个问题抵一个问题，尽量等价交换？”

　　洛素衣挑眉，她都做好秦蓁蓁抱怨他们的心理准备了，不曾想秦蓁蓁表现地还很清醒。她虽然对秦蓁蓁没什么疑问，但是愿意成全她要求的等价。

　　“秦小姐现在这种情况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洛素衣只相信自己，以前的传闻再真实她都保持怀疑，秦蓁蓁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人力所及，要是能知道一点消息也不错。

　　秦蓁蓁摸索着杯壁，“简单说，我因为怨气不能投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特许我回来一趟，但要是想彻底复活或者想拥有不属于我的能力，需要用前世积攒的功德交换。”

　　秦蓁蓁前几世没有遇见什么轰轰烈烈，家境平凡，人普通，不作恶，帮人都会确定自己力所能及，不是为了帮助他人亏待自己的“老好人”。

　　平静地过完了几世，几世积攒的功德才使她有了如今的机缘。这一世若不是接触到齐明衷这个重要配角，参与进剧情线之内，扰乱了她原定的道路，也不会早亡。

　　然而这样的变数，是天道设定的平衡。

　　万千世界，秦蓁蓁这样的平凡人不少，但要顺遂地度过十世，却是不可能。

　　她们一定会经历不顺遂的逆境人生，比如参与到他人的主线剧情中，多半会因经历不如意的人生导致怨气过重不得转世，之后再用功德换取能力化解怨气，破坏了长久的积累。

　　秦蓁蓁就是这样的情况，她的打算是尽可能在不使用功德的情况下消除自己的怨气。若是功德剩的多，下辈子不说大富大贵，起码能避开主角和重要配角，能平安到老。

　　“真的有前世今生？”

　　“你还没有真正复活？”

　　洛素衣和齐明衷同时出声。

　　秦蓁蓁先回答了洛素衣，“有，也有奈何桥孟婆汤。”

　　她转头看向丝毫没有掩饰焦急神色的齐明衷，平静地说出事实，“一天前我就已经死了。”现在属于活尸状态来办事。

　　“复活要付出多少功德，我帮你积攒！”

　　秦蓁蓁注视着他没有言语，直到齐明衷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才告诉他答案，“死而复生需要的功德太多，对我来说这笔交易不值得。”功德用法极多，秦蓁蓁没有了解太多，没那个必要。

　　她不想两人在复活的问题上纠缠，问了齐明衷一个问题，“齐明衷，你怨我吗？”

　　秦蓁蓁很少会开口问齐明衷事情。

　　他们两个人走出的结局，至少有一半是双方不能坦诚直言导致的。

　　齐明衷听到这个问题愣住，最后坦诚地说：“怨。”

　　他和秦蓁蓁谈恋爱，是最认真的一次，带着满满的真心，期盼他们能和大哥大嫂一样成为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但是秦蓁蓁缺乏气势，既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意，面对情敌时也没有选择勇敢地捍卫自己的主权。苏余生等人都不看好他们的未来，事实确实如他们所说，他们没能牵手走下去。

　　他的一片真心最终没能换来一个想要的结果，又不全是他的原因，他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秦蓁蓁露出舒心的笑，“我也一样。”

　　齐明衷怨她性格自卑，不够强势，小家子气，秦蓁蓁不怨他是个哑巴吗？

　　齐明衷什么都不告知她，让她介入到他的世界边缘，却不为她讲解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使得她遭受无妄之灾，丢了性命，谁能比她更怨在座的这三位高高在上的人？

　　秦蓁蓁当初主动断绝关系，是为了更光明可触及的未来，既然是她先开口，那么再后悔她都不会吃回头草。

　　齐明衷对她还剩多少感情？纯粹的喜爱早就在好友的不支持，与恋人间的差距中慢慢被消磨，他只是不肯放弃沉没成本，现在其中又融合了怨和悔，变得更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