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念》墨子连

16、乔司

　　风拂过桌面吹动书页发出哗哗的声响。

　　两个女子的声音从房外传来，离屋内越来越近。

　　“乔妖，你多次违禁让我很难办啊…”推开门的女子穿了一身黑色，衬着苍白的皮肤，整个人看着就很没有人气。

　　乔妖今日披了件大红色的斗篷，颜色跟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两人的脸色倒是很一致，都不是好脸色。

　　“有卿汜上神在，又不用你兜着。”

　　女子招手，将桌面上的书吸到手里，随便看了眼封面。

　　封面以粉色为底，一个露出侧脸微笑着的女子占了近三分之二的面积，还有偌大的几个橙黄色大字，《大佬非要宠我》。

　　是一本非常常见的十块钱左右的言情小说。

　　女子晃着手中的书，“这就是你带过的那个秦蓁蓁的本源世界？”

　　乔妖试图把书抢回来，奈何女子身量高挑，寻常男性都不及，乔妖则身型小巧，还有长高的空间，完全抢不过来。

　　“冥心阳！”

　　冥心阳到底没还给她，“透露世界轨迹给土著是违规行为。你要是只给一个人透露，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数数你都干了多少次。”

　　乔妖不服气，“这规章制度早该改了。我虽然违背了地府的规矩，可是我工作效率最高。”她现在背后三座大靠山，到处横行霸道都使得，虽违背了规矩，但都没造成不好的结果，也没什么人真会去追究。

　　冥心阳心底是承认乔妖的说法的，她作为现任阎王，有心改革，可是地府事物繁忙，总得一步步来。乔妖负责的这部分面向的都是功德深厚之人，更要小心处理。

　　“那得等规章改了再说，如今你还是得遵循规矩受罚！”冥心阳不等乔妖反抗就直接用法术将人定住。

　　乔妖使劲挣扎，“冥心阳，你搞什么鬼！”

　　“莫元上神陪着道侣在人间修行，风从涯上神在边界处一时间收不到消息，卿汜上神得到了卿橼的消息，已经离开了上界，现在没人护着你。”

　　听完冥心阳说的话，乔妖安静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卿缘的消息？”

　　冥心阳带着人瞬移到黑暗的监牢，“我何必骗你。”

　　监牢一片黑暗，没有任何摆设。对于地府来说，这样的监牢向来用不上，鬼魂入地府判罪后直接送往相应的地府即可，无需在此逗留。这次能让乔妖使用，也算废物利用了。

　　“你乖乖待着这里关禁闭，顺便好好修炼，等出来的时候给你个惊喜。”

　　“哼，”乔妖扭头主动走了进去，“我出来的时候卿橼要是不在，你就等着吧。”

　　冥心阳关上门，解除法术，应了一声，“我等着，”停顿了一会又开口，“友情提醒，专心修炼。”

　　乔妖没回她，等冥心阳走后还是进入了修炼状态。

　　回到收纳室的冥心阳掏出先前收缴的言情小说，按照规律放置到书架上，她看着书架沉思了很久，之后又皱眉看向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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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砌成的院落掩映在凤凰花间。

　　女孩坐在桌前捧着镜子，乐滋滋地看着里面的画面。

　　敲门声响起，她立马回了句，“进。”

　　随着脚步声走近，镜子映出来人俊美的面容。

　　“小幺，又在看无常工作？”

　　乔妖在镜子里和他对上眼，笑眯了眼，“司尘，你来啦。”她拉住司尘的衣袖，“坐下来一起看。”

　　没拉动。

　　司尘无奈开口，“凤族传承仪式都要开始了，你梳妆打扮一个没干，是准备就这样出去见人？”

　　乔妖反驳，“我都想好了，再晚点直接用法术变装，立马就能出门。”她又不是那种没轻没重的人，这样的大场合不会敷衍了事。

　　凤族乃是四灵族之一。四灵族是妖族之首，属于精神上的领导者，直系族人向来天赋出众。

　　四灵族秉持隐世准则，除外出寻找险地历练外，轻易不离开族地。四灵族族地有法阵用于隐匿，只在传承仪式等重大事宜会显现，方便他人入内。

　　当然，这种公开的仪式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主要目的是向大众告知重大事宜，例如这次就是让大众认识凤族新任少族长，而真正的传承自然是关起门来，只在族人参与时才进行的。

　　四灵族另外三位少族长的继承仪式在乔妖来到仙界前早已举行过，若是错过这次凤族少族长的传承仪式，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要想参与下次仪式，等个几千年都算短时间，故而知晓司尘要来后，乔妖就缠着司尘一定要来。

　　司尘拿起木梳，开口说道：“我来吧，要梳什么发髻？”司尘在五百年前还是个纯粹的钢筋直男。虽然挺讲究生活品质，但那也是对男性的用品有点研究，对女性的一应事物算得上一窍不通。自收养乔妖之后，他凡事亲力亲为，从万年一个发型修炼到各种发髻信手拈来的境界，其中的心酸和快乐只有乔妖有最大的发言权。

　　“堕马髻！”乔妖调整坐姿，既方便司尘动作又不妨碍她接着看水镜。这位白无常的任务即将完成，乔妖跟追剧一样连续追了五天，马上要大结局自然是舍不得放下，想一口气看完。

　　从半年前乔妖听说了地府有个部门是专门化解功德深厚之人的执念起，她就很有兴趣，乔妖手中的水镜正是冥心阳特地送给她的，可以挑选部门中任一人员的视角查看他们做任务，还有回看功能，十分实用。

　　乔妖如今正处于沉迷期，且可以不吃饭睡觉，一整天就抱着水镜看。

　　“改天让冥心阳给你找个合适的任务，让你亲自去试试。”

　　路上看完了结局，乔妖终于舍得收起水镜，跟着司尘规规矩矩地入场。

　　司尘作为仙界唯剩的四位上神之一，身份崇高，入场时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司尘的位置在祭坛的最高层，右侧是四灵族中除凤族以外的另外三族的少族长。祭坛正中有一座雕刻地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雕像。

　　玄武少族长做事慢吞吞的，白虎少族长看他就皱眉，不过玄武少族长性格好，即便白虎少族长捣乱他也不恼，而是直接抓住对方脉门，唤青龙少族长来治他，青龙少族长不用开口，白虎少族长就已经正襟危坐，然后轻飘飘传来一声玄武少族长不屑的笑声。

　　此时离传承仪式开始还有一小段时间，乔妖兴致勃勃地偷听三位少族长的热闹。

　　她是修建百年的石桥成精，刚化形时是三岁孩童模样，灵智也如三岁孩童，是很特殊的情况。

　　可以化形的妖族分为两类，一类是因机缘开了灵智，之后修炼到一定境界方可幻化人形，这类妖的人形可能是稚童，但心智绝不可能是幼童，仙界的莫元上神便是这种情况，修成上神时出世才化出人形；另一类则是前一类妖族结合产生的后代，只要双亲有一位血脉足够强大，那后代几乎都能幼年化形，而他们的灵智自然也和人形相称，现今的四灵族都是这种情况。

　　不过世间万物，总有意外。

　　司尘猜测过乔妖说不定就是因为看热闹的心情太过强烈，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他捡到乔妖的时候，灵体状态的乔妖正津津有味地盯着桥边一个个行人，比较感兴趣的她还踉踉跄跄地跟在对方身后，直到被本体限制的边界拦住为止。

　　司尘当时突然出现她就乐呵呵地凑上来抱他大腿，明显是对他的出场方式感兴趣，加上司尘身上气息和她相近，她十分乐意亲近他。

　　办完事再回来看她时，司尘又收获了一个充满热情的拥抱，让这个万年被小孩排斥的男人一个冲动就当了绑架犯，把人拐回了仙界。回到仙界的乔妖即使同样对司尘的几位好友明显表达出喜爱之情，但是都比不过司尘在她心里的位置，让司尘在好友们面前好一番嘚瑟。

　　司尘既然将人带回来，自然做好了准备要细心照顾，尽量不假他人之手，最后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奶爸。另外三位上神对小辈同样照顾有加，即便是脾气最暴躁的风从涯上神在乔妖面前也会收敛脾气。

　　和乔妖待遇相似的是卿汜上神一次下凡时带回来的卿橼，所以两人关系格外亲近。不过卿橼年纪比乔妖大几岁，且因幼年经历性格早熟，又是人族，不像妖族幼年期长，对待她跟宠妹妹一样宠着。

　　被宠了几百年，乔妖没有变成纨绔仙二代已经实属底子好了，一点爱看热闹的癖好无伤大雅。

　　悠扬的萧声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声。

　　一道彩光落在凤凰雕像左侧，伴随着隐约的彩凤虚影化作一位长相出众的男子，正是现任凤族族长—凤昀。

　　凤昀先向司尘拱手见礼，司尘回了半礼。

　　在仙魔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除现存的四位上神之外，四灵族同样功不可没，故四位上神对几位族长一向以礼相待。

　　编钟声响。

　　少女穿着金色的礼服缓步沿着台阶而上。

　　凤昀神色不变，但能从他眼神中看出对少女的疼惜与骄傲。

　　这位少女便是当代四灵族四位少族长中唯一的女子，也是最年轻的一位，且天资出众，是四灵族有记载以来最早达到上仙级别的人。

　　凤望舒行至凤凰雕塑前。

　　凤昀开口，“跪。”

　　凤望舒一撩裙摆端正跪下。

　　“从今日此，你便是吾族正式的继承人，需承担起责任，护佑族人，守卫边界！”

　　“是！”

　　凤望舒沉声应下。

　　“若你违背今日誓言，后果你心中有数。”

　　“望舒明白。”

　　凤昀将一道灵力注入凤凰雕塑，只听得一声嘹亮的凤鸣声响起，一只由灵力构成的火红色凤凰从雕塑中飞出，绕祭坛一圈后撞入凤望舒体内，充沛的灵力让凤望舒的翅膀在背后舒展开来。

　　那双翅膀不如刚才的灵力凤凰宽大，但是色泽更加艳丽，显露出主人蓬勃的生命力。

　　凤望舒额间出现凤凰印记，闪烁后几下后便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