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是蛊》跳舞的大象

2、情书 “

　　“禾禾？”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在温禾面前挥了挥。

　　“哥，别闹。”温禾软弱无力地拍打掉面前作乱的手，睫毛覆盖的一片阴影下尽显落寞。

　　“我们禾禾是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你怎么来南星这边了。”开口说话的是周文远，温禾的表哥，也是在南星高中读书。

　　“我来……算了，哥，我们回家吧。”周文远能听出来温禾言语中的不堪情绪，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道了一句，“好，我带你回家。”

　　两人走在路上，温禾情绪不佳，闷闷不说话，直到余光瞥见身旁的人从包里拿出厚厚一叠彩色信封，自顾拆开看起来，这才没忍住开口询问，“哥，你手上这些是什么？”

　　“嗯……算是礼物吧。”周文远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继续手上的动作。

　　“嗯？”看着不像礼物啊，温禾没耐住好奇心，伸着脑袋凑过去，

　　“哥，你居然收到这么多情书！！！”温禾惊呆了，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周文远的脸看。天天见面，居然让她自动忽略了自家哥哥的绝顶颜值。仔细一瞧，真的挺俊美的，他的皮肤很白，利落的短发下嵌着一对深褐色的眸子，鼻翼□□，下颌骨的线条流畅分明，他个子瘦高但不显得单薄，洁白校服着在身上沁出的都是阳光青草的干净气息。

　　“你这样看我干嘛？”不知道是不是被温禾赤裸裸盯着看的缘故，周文远耳尖竟然泛起了红。

　　“哥，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你在你们学校是校草级别的吧。”

　　“你才发现啊，真是白疼你这么多年了。”周文远拿着信件的手空出一只来，佯装着怒气在温禾鼻尖宠溺地刮了刮。校草吗？他好像也不算，毕竟这几年关于他和沈希到底谁才是南星高中校草的这一话题始终没个定论。他也不在乎，沈希那小子好像也无所谓，也是，外表的夺筹都只是些虚名罢了。

　　“都说距离产生美，可能同一屋檐下的我被蒙蔽了双眼，哈哈哈。”

　　这没心没肺的笑，看来她心情好多了，周文远随手把还没拆开的信一股脑全递到温禾手上，“帮我拿着。”然后转身继续看还捏在指尖没读完的那封。

　　“对了哥，这些情书你每一封都会看吗？”温禾小脑袋还在往跟前凑，她想看看别人情书都是怎么写的，这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突然想到自己写的那封，加上称谓好像也才不过十字之余，怪不得会石沉大海，她现在倒是希望别被沈希看到才好，他那毒舌指不定会如何嘲笑自己，连情书都不会写，还跑去追人，真是丢脸丢到家。

　　“好歹别人的一番心意，总不能看都不看一眼吧，就是字太多了有些难受，我比较喜欢简单明了，直抒心意的。”

　　“你们男生真都这么想的吗？”

　　“也不一定，可能只有我这样，嗯？你们男生？”周文远停下脚步，晦暗不明的眼睛盯着温禾看，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禾禾，你今天很不对劲！”

　　“啊……没有啊，哥，你想多了。”温禾被他看得心底一阵发虚，即使戴着眼镜也能看出眼神在不停躲闪。

　　“没有？那你放学不回家，穿成这样子跑来我们学校门口做什么，这件衣服我记得你买来就穿过一次吧，宝贝得跟什么一样，说吧，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哥～～～”

　　“叫什么也没用，禾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我和你说，你不能告诉别人……你答应帮我保守秘密，我就告诉你。”

　　“嗯，我答应你。”周文远信誓旦旦地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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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上了沈希？”

　　周文远询问的语气里是故作的淡定，他看着站在跟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孩，白净的脸上浅挂着温吞吞的笑意，清澈目光里尽是少女情窦初开的隐秘情绪。

　　一丝一毫他都看得明了透彻。

　　他从未想过自家妹妹与沈希会有交集，可偏偏在高中这最后一年，她对自己说，她喜欢上了那个男生。

　　“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不好。”温禾嗫喏着低下头，双手交叠，指尖有意无意在粉色信封皮面上来回摩挲。

　　很不好。

　　“怎么会，禾禾很勇敢，比哥哥都要勇敢。”周文远嘴角牵出一抹温柔，他俯下身凑近，想仔细瞧瞧这个已经长大的小女孩，好像除了那副黑色眼镜有些旧样，其他的都没变，可为什么又都变得彻底。

　　他还记得六年前，温禾第一次来家里，是穿着一身米黄色的羽绒服，羽绒服很新、也很亮，女孩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直视，身后的草地早已被白雪覆盖地严严实实。

　　妈妈走上前拉起他的手，温婉的说道，“阿远，这是禾禾，也是妹妹。”

　　刚说完，掌心猝不及防被一片冰凉的触感侵袭。女孩抬眸与他眼神交汇的瞬间，心里仿佛在簌簌落下些什么，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光，是能够汇聚成满天银河星星点点的光。

　　别人的青春期，要么叛逆，要么孤寂，而他，是被两个妹妹圈在中心的旋转陀螺，有时候被动，有时候主动。是的，她还有个妹妹——周佳妮，比他和温禾小两岁，是个叽叽喳喳不停歇的小麻雀。

　　温禾和他同龄，只是小几个月。

　　在父母安排下，两人上了同一所初中，在同一个班级，两人一起上学放学。那时，除了在家，她的世界里只有他，而他，亦是如此。

　　可是他已经比她长高很多了。

　　“哥，你等等我……”听到身后的呼唤，他会习惯性停下脚步，等着那人赶上与他并肩。

　　“哥，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他递出去烤肠的手还悬在半空，某人已经把一张嵌着爱心图案的信封漫不经心交到他手中，紧接着又接过烤肠。

　　看着平铺在掌心薄薄的一层，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浓烈的郁结。为了宣泄，他蹙起眉心，把那个碍眼玩意胡乱塞进书包，再倾过身恶狠狠咬掉烤肠的大半。

　　看着某人欲哭无泪的样子，很可爱，他好受了许多。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听到没有。”

　　他也不想做这种事，可他连更甚的都做过。

　　充满警告意味的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还没等那人开口，他便又急忙软下声，“我有你和佳妮，就够了。”

　　他以为他说这句话就够了，没成想，最后还多付了两根烤肠的钱。

　　他看到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听到她说：“我吃一个，给佳妮留一个。”

　　剩下那个不完整的被塞进他手里。

　　其实，也算完整的不是吗？

　　后来没多久，他就看到她脸上多出一副眼镜，黑色的，显得人有些木讷。她说自己视线有些模糊，可好几次，她没戴眼镜的时候，也看清很多东西。

　　他没细究，只知道这幅眼镜能遮住光芒，也能遮住一些赤裸裸的打量。

　　剩下那些，照耀他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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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喜欢我，甚至连普通朋友也做不了。”温禾眼睑垂落，失望的小情绪全挂在脸上。

　　周文远看在眼里，他想说，那就当个陌生人算了，可从嘴里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

　　“哥哥可以帮你。”

　　“真的？”

　　看到温禾眉眼间闪烁出流光，周文远声若蚊蝇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用泛红的指尖在温禾额前的刘海上细细拨弄，然后轻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小傻瓜。”

　　“听说沈希高中不谈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他想考京海大学，所以一心都扑在学习上。

　　“所以，你要和他考进一所大学。”

　　“哥，我考不上的。”听到周文远的话，温禾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些，京海大学那可是双一流名校里的重点，她没有把握。

　　“我知道你可以。”周文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肯定可以，以她的实力上星南都绰绰有余，之所以最后会选择一中，是因为学校承诺免学费和发奖学金，她单纯想帮家里省钱而已。

　　这些，周文远都知道。她只是不想欠他们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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