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步》本左

2、离婚 回去吗？

　　在盛夏的落幕式上，经过一个暑期的高一新生如同夏夜的鸣蝉，破土而出。零碎的阳光透着树叶的缝隙投射在地面上，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快速掠过，树叶被吹起，地上的光斑也随之舞动。
　　“江久！”
　　“真的是你啊！这里这里，想死你了，真没想到我们俩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太好了，就算不是同班同学，校友我也心满意足了。”说话的这位是白淼，一位头发有点自然卷，束上高马尾在后脑勺的女生，白皙的脸庞上生了一双狐狸眼，笑起来活脱脱一副小狐狸的模样，透过她的眼睛总感觉掉入了狐狸的陷阱，但这好像只是江久眼中的样子。
　　反而不笑的时候看谁都是冷漠的，初中时从同学间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不知是谁惹恼了她，白淼便冷脸了一整天，任谁看了她的眼神后，便从头顶起了鸡皮疙瘩，受惊吓的同时还不忘感叹一句“冰山美人啊”。虽然不知道这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江久从来没见过白淼冷脸的样子。
　　她的鼻梁上挂了一副金丝眼镜，更显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江久也没见过她摘下眼镜的模样，这样想起来江久觉得对这位初中同桌了解的太少了。
　　两人再次碰面时，江久也惊讶了一会儿，两人便一起去了新生报道处。在严肃的听着指导时，江久有意无意的瞥了眼白淼，看见她一本正经的神色确实有些冷冰冰的。
　　这时旁边一大块阴影投下来，江久刚以为是哪位好心人拿了把遮阳伞，转头一看是那位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林风眠，虽然表面上看是从小玩到大，但此刻他们之间好像比什么都遥远。
　　这一刻时间静止，飞落的树叶回到了枝头，大街上的行人倒退着走，记忆好像被按了快退键，随着思绪回到了他们分歧的开始。
　　“自从林风眠搬来已经第9个年头了，我原本以为平静的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那隔壁传来的玻璃破碎声。”——江久
　　晚上，天空如同被泼墨一般，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最后一抹红霞，各家各户也正准备熄灯睡觉，江久看着窗外的月色，正打算拉上窗帘时，一声响亮的杯子碎地声闯进了她的耳朵。
　　“林星学！你还知道回来？你喝成这样等着谁伺候你！？你自己说，一星期7天，你回来几次？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家吗？我加班赶不回来，小眠自己在家，你让他怎么办？”紧接着是周琳的怒吼声。
　　又一道男声传出来，“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吗？你还冲我吼，小眠长这么大又不是残疾，手机又在他那里，每月也给了他零用钱，怎么着也饿不到他，甚至他还可以去隔壁找小久一起吃，小久妈妈又肯定不会在意，俩孩子从小就玩的好……”林星学面色酡红，领带松弛，显然一副醉态，靠近他，白兰地的味道扑面而来。
　　“够了！做这么多做到半夜还在酒桌上和别人打趣，连家里老婆孩子也不管，你真以为珠宝设计只是简简单单画图吗？然后回到家看见一堆烂摊子和烂醉如泥的你吗？”周琳像是忍无可忍，尖利的嗓音夹带着一丝哭腔回荡在房间里，“你可真是忍心，自己的亲生孩子去交给别人带，先不说被别人嚼舌根，你是他爸！他怎么说都是你儿子吧？小眠小时候搬家你就这个样子，跟邻居打招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长得人模狗样没见过跟我说过一句人话，离婚吧，我累了。”周琳一手扶住沙发岸，手指不自觉的用力。
　　林星学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我长得人模狗样？我在酒桌上醉的不省人事？你以为我想和那些一副烂嘴脸的人喝吗？还不是因为我有老婆有孩子只能这样！不然我早摔牌子不干了！”林星学随手将摆在桌子上的葡萄酒摔在地上，碎片落地，夜晚又恢复了寂静，红色的液体洒落了一地，却没人注意压在瓶底的一张也被染红的小纸条上—“爸爸妈妈要永远记得陪小眠过生日！”“离婚？……好啊周琳，这是你说的，去了法院，孩子判给你，小眠的抚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就当是我们夫妻一场的最后情分。”
　　周琳刚回过神来，咬紧牙，
　　“你！……好，我也不指望你带小眠。”
　　“别吵了！就算你们谁都不带我，我自己也能过。把我像物件一样传来传去，你们考虑过我吗？！”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又是一声巨大的摔门声。
　　“小眠……”周琳踉踉跄跄地追到门口。
　　江久闻声出了门，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周琳，拿了张纸巾纸巾递过去后，便追了出去。走1时只听见林风眠妈妈的掩面哭声和爸爸的叹息声。
　　很难想象热情的妈妈和儒雅的爸爸最后成了这样。
　　江久随着楼下的小路一直走，边走边呼唤的林风眠，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他。
　　“林风眠，天黑了，回去吧。”江久轻轻地叫着他。
　　原本没打算动的少年听到了江久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没事，我出来看看星星，你回去吧，晚上有风挺凉的。”
　　“你和我一起回去。”江久一点也不退让。
　　“你先走吧，我跟在你后面。”看着拗不过，林风眠只好自己退一步。
　　“江久……”林风眠轻轻的喊着她。
　　“嗯？”
　　“没事。”
　　“我不知道他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跟着我走，我只知道自从他喊了我名字之后，再也没听过他喊第二遍。现在想起来，那天晚上也没有星星。”——江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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