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伏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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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来喽——”上菜的是一个打扮讲究的中年女士，穿着古着的苎麻衣物，别着一支黑檀木簪子。
“谢谢梁姐，辛苦了”阑渡接过梁姐递过来的盘子，笑着和她对话。
“不谢，和小妹有段时间没来了，今天还带了朋友？”梁姐看了一眼周程，略带惊讶的问道。阑渡在她家店铺吃饭有几年了，每次都是和妹妹两个，他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
“是的，姐，我叫周程，我和阑渡一个班的。”周程抢着阑渡的话，和梁姐打招呼。
“哦，好啊！难得看到阿渡带朋友，好帅一小伙子，你们慢吃，雅雅，你也慢吃哦！”梁姐和他们三都打完招呼，转身笑着下楼。
“梁姐是广东人，她嫁到这边快二十年了，和李哥开的这家饭馆”阑渡边拿开水给大家烫碗筷边向周程介绍。周程接过筷子闻言点点头，看着桌子上的五盘小菜，咬着筷子不知道先吃哪个。就从一碗看起来色泽诱人的木耳白菜下筷，木耳筋道爽脆，被鸡汤淋过的白菜更是鲜美异常。
“这个很好吃，很鲜”周程夸赞道。
“对，这里面放了鸡汤，这个白菜是娃娃菜，很嫩，木耳也是我们当地自己养的。你尝尝这个白斩鸡”阑渡平时吃的很随便，但是实际上他很享受不同食物带来多巴胺分泌的乐趣，当然他也乐于把这份快乐分享给自己的朋友。
白斩鸡又叫白切鸡，是中国八大菜之一粤菜系鸡肴，梁姐是广东人，还未嫁人时就会做这道菜，她家的白斩鸡原料又是选用的本地细骨三黄鸡，更是格外鲜美。鸡块佐以沙姜、蒜蓉、葱等慢火浸煮，晾干切块，成菜后色洁白，皮爽油滑骨香，清淡鲜美。
周程只尝了一口就爱上了。他又试了试其他的菜，除了一道酸菜鱼有一点点辣，其他的都是以清淡鲜美为主。
“你不是喜欢吃辣吗？怎么点的大多都以清淡为主？”周程上次带阑雅吃饭，记得小女孩说过阑渡喜欢吃辣。
“因为我有哮喘，我不能吃呀”阑雅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周程说。
“这样哦，好可怜呀雅雅”周程摸摸她的头，逗她。阑雅闻言，像泄了气的小气球，无辜地看向哥哥。
“你别逗她，她不能吃，但是清淡有清淡的味儿，不是也很鲜美吗？我看你就挺喜欢的”阑渡夹了一筷子酸菜鱼，用盛在空碗里的清水洗了洗，放到阑雅碗里面。他护着自己的小妹。
“也是，雅雅，程程哥哥和江淮都喜欢吃清淡口味，我们陪你一起吃清淡的，你就不孤单啦！”
“嗯！”小女孩很好哄。
阑雅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吃辣的，只是她明白哥哥每次为了照顾她都不会点辣的东西，自己如果没有哮喘的话就能和哥哥一起吃辣的了。
阑雅吃了哥哥夹给她的鱼，想了想，抬头闻问阑渡：“哥哥，我们今年什么时候去大水溪呀？我觉得现在已经够热了”。
阑渡家没有空调，每年夏天很热的时候，他就会带妹妹去大别山山脚的大水溪避暑，小姑娘每一年夏天都期盼着这天的到来。
“就明天吧。周程你想去吗？正好明天周末，可以把江淮带着一起，大水溪是山脚下的一条小溪那里很凉快。”阑渡其实计划好了，高三开学早，现在八月已经过半了，是该带妹妹去一趟大水溪了，小姑娘念叨快一个暑假了。
“好呀，我今晚正好去接江淮下课，我告诉他，他肯定特别开心”周程其实不太在乎去哪里，只要和阑渡待在一起就行，只要不那么孤单无味就行。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发消息告诉你要准备什么东西”阑渡手臂越过桌面，从周程面前抽了一张纸，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周程眼中留下一抹残影。
三人吃完饭，又回到了图书馆，周程想把饭钱A给阑渡，阑渡没接受，说是当作周程为他介绍工作的谢礼。
可能是因为图书馆温度合适，又加上夜间休息不足，阑渡觉得很困，本想趴着休息一会却不小心睡着了。等周程订正完早上写的题目，准备和阑渡讨论的时候，发现阑渡面朝着自己睡着了。
睡着的阑渡没了往日伪装起来的冷酷，白皙的面庞很温和，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的颤动像是暂时停歇在白玫瑰上的黑色蝴蝶，精致又诱人。
周程很想拿手去碰一碰阑渡的睫毛，但又害怕吵醒他。
周程有些累，索性也趴下来，他面朝着阑渡，发现阑渡右边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周程不记得他从哪里读到过，说是有泪痣的人此生会为情所困，会为了爱人伤心流泪。可是他觉得阑渡的漂亮眼睛是应该笑的，而不是流泪的，周程喜欢阑渡眼中因为笑而产生的灿烂星子，如果可以他希望阑渡永远不会难过流泪。
过了一会儿，阑渡的肩膀忽然颤动了一下，周程也跟着一哆嗦。
“不好意思啊，我睡着容易被惊到”阑渡偏下头来小声地向周程道歉。
“没事”周程心虚的收起手机，往后躲了躲，然后拿出习题册，指了指标红的地方，示意阑渡看看。
阑渡把习题册拉到两人中间，往周程身边偏了偏才看清题目，他有点近视。
周程为了让阑渡看清楚，把右手放到了阑渡身后，这个姿势从后面看就像他半搂着阑渡。
因为距离很近，周程似乎闻到了阑渡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薰衣草味道的，很香。他忍不住侧头把视线从阑渡正在舞动的笔尖转移到阑渡的脸上，他能看到阑渡脸上细小的绒毛，感觉和阑渡本人一样可爱。
“懂了吗？”阑渡转过头小声地问。
“啊，懂了”失了神的周程突然大声起来，吓得阑渡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前排自习的人有些不满地回过头看着噪音源，阑渡捂着周程的嘴巴，满怀歉意地向前排的人微微点了一下头。阑渡转过头来，见周程比了个“OK”的手势才放下手。然后阑渡也不管周程懂没懂，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刷题，想把自己睡着的那一小会时间弥补回来。
但是，如果他此刻转头就会发现旁边的少年双耳通红。周程觉得刚刚自己的嘴唇擦到了阑渡的手。
一下午的自习二人都无言刷题，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周程要去接上完奥数课的弟弟，他们才叫上一楼的阑雅准备离开图书馆。
出图书馆的时候，周程发现阑渡的后脑勺翘起来了一股头发，他本来想用手抚平，但是鉴于中午的事，他有点不敢碰阑渡，所以他提醒道：“阑渡，你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了一缕”。
阑渡抬手摸了一下：“大概是中午睡觉不小心压的，我头发硬，翘起来很难捋平”
阑渡用手压了好几下，那一缕头发还是呆呆的翘着，于是他浅浅叹了口气，决定任由它去了。
“你可以留长发，让头发随着重力自然下垂。就比如阑雅，根据基因遗传规律，她的头发一定也不会软，但是长发就很难翘起来。”周程认真地提出建议。
“大概吧，等毕业再说”阑渡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牵着阑雅向周程道了别，先行离开了，他们并不顺路。
夏至过后白昼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但是现在还不明显。五点多的天，太阳虽然偏移了很多却依旧很烤人，阑渡撑着的太阳伞大半都偏向了阑雅。周程看着背影清瘦而挺拔的阑渡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股苦涩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伏旱（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