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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喜还是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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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之云,人有旦夕祸福。
有些时候,比起明天刚来的,是意外。
比如,她永远不知道,她瞒着男友,跨越千里,为了给他的惊喜,如今却是他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间房子,是她大学实习间,工作没有异动到另一个城市,和热烈中的男友一起找到的,签下了三年的合同。
实习期表现优异,她成功留在这家全球五百强的外企内。不到半年,她被上司所赏识,上司告诉她,有一个极好的机会时候,而她符合这个条件。
她犹豫了片刻,而后肯定告诉上司,她想去争取。
她看到上司镜框后面的双眸,满是欣慰和赞赏,朝着她点了点头。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她与男友大吵了一架。她不明白男友,为什么不赞同她前往魔都的分公司,明明这对于她的事业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只要她抓住这个机会,那么她和他的未来,就可以提前稳定下来,而不是虚无缥缈,因为所谓的不适合,因为“面包”而放弃二人的感情。
“如果是你有这个机会,有这个机遇!”那时的她眼底含泪,对着他大喊道,“我一定不会不赞同,而是告诉你,我因为你的事业更上一层而高兴。”
“沐颜英,”他激动握住她的肩膀,“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沐颜英看着他有些发红的双眼,“杨平,你告诉我,这有什么不一样?”
“你明明知道,我为了能够进一家好公司,我大学时候多么拼命。”沐颜英有些失望看着他,“我付出了多少汗水,多少个日日夜夜熬到凌晨,能参加的竞赛,能拿到的奖,我一个不落下。”
你明明知道我的执念,你应该是最了解不过的。
“为什么要反对?”沐颜英不解问着他,“这次任务,我作为一员,还是一个新人,只要表现得当。两年后,部门有一个组长将会退休,而自己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往后,课级,部级,乃至更高的位置,她一定能一步一步走上去。
杨平看着她坚决的双眼,最后无力放开了手,他最后有些试探说出那句,“阿英,我们订婚吧。”
此刻,沉默萦绕在二人身边。
“你叔叔和婶子又催了吗?”沐颜英看着男友,他垂下眼眸,眼底的思绪尽数掩下。
沐颜英上前一步,把自己靠在他的怀中,抱住他,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件事上松口。
“宝宝,”她唤出他们之间的爱称,“等我回来,事业稳定后,我们就订婚好么?”
杨平不语,最后选择伸出手抱住了她,声音略带嘶哑道:“好。”
他知道她对事业的追求,她明白他想要一个平凡且普通幸福的家。他们曾经都认为,这一切都能实现,他们也曾经觉得,她的追求,他的追求并不冲突。
那一年的盛夏,蝉鸣不绝,蓝天白云之下。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送她上了那架奔向她前程的飞机。
后来这三年,聚少离多,这场恋爱,从校园时光,到如今跨越了足足六年时光。
深秋的夕阳,金黄的树叶,与天际的晚霞相交辉。刚踏入大学的她抱着书本在篮球场外等着朋友,那个篮球从他手中脱落,越过篮球场的围栏,砸在她肩膀处。
那是他们之间最初的结缘,而后相识相知,一年后他们走向了恋情之中。
他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奔向她。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一刻的他意气风发,奔向他的未来。
他在他的毕业典礼的那个夜晚,打着惊喜的名义,布置了一个告白的仪式,望着他的脸,她同意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七年,她的事业明朗,而她的恋情,随着这双明显的红色高跟鞋,那浓烈香水味,和那房间中传来的暧昧声音,尽数破裂。
沐颜英这一刻静静站在大厅中,怀里抱着一大束花束,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身侧是那个陪伴她三年的银色行李箱。
那熟悉的男声和陌生的女声,在这个一房一厅的小空间,是那么清晰。
清晰到让她恶心。
“呵...”
沐颜英看似平静得将花束和蛋糕放下,而后摘下那个戴在右手中指上五年的情侣戒指,从钥匙圈上取下这个曾经承载她许多美好回忆的房子的钥匙,一并放在蛋糕的盒子上,毫不犹豫得转身离去。
那大厅的门分毫未掩,就那样赤裸裸得展示着房内的一切。
她踏出高楼,夕阳西下,晚霞的余晖洒向人间,这瞬间,好似整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一阵秋风袭来,这落英缤纷的场景有那一瞬间,让她恍惚回到那天,青年担忧看着她样子。
地面开出一朵朵水花,准确的说是一朵朵泪花。
泪水大颗大颗从泛红的眼眶处落下,顺着脸颊,一颗颗砸向地面。沐颜英走出大楼那一刻,望着这秋景,不由自主捂住胸口,死死咬住嘴唇,试图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心中的痛苦,如何能够制止。
她曾经刷过网上的视频,见过那些留下的评论,最终被恋人抛下,被背叛的时刻,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那时的她不懂,可是如今,她真真切切得懂了......
六年的感情,在那暧昧之声中,似镜子从高楼中掉落,碎的彻底......再无重圆的可能......
“颜颜!”
缩成一团的沐颜英,眼前尽是模糊,在那模糊的世界里面,她的好友此刻是唯一的清晰。
是什么时候,是她在不走电梯,而是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无知无觉之中,打通了她记忆中最为熟悉的电话。
江望舒心疼看着自己的挚友,走上前来蹲下,一把将挚友抱入怀里面,“我来了,颜颜。”
挚友在电话之中,是久久的沉默之后,一句,“舒舒,我好想见你。”
江望舒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直接跑到车库里面,开着跑车朝着她而来。今天,本应是她的好友期待已久的日子,可是,她看到了什么,是悲伤到无法自控的挚友。
“颜颜,走,我们回家。”所有的话语,最后化成这一句话。江望舒扶起沐颜英,一手护着她,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带着她走向车,带着她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痛苦的地方。
一瓶瓶的空空啤酒罐,随意凌乱摆放在二人身边,江望舒特意准备的吃食,却没有人动一口。
江望舒没有出声,她明白,好友此刻的心情,比起那些所谓的安慰,让好友能够真真切切的发泄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沙发上,沐颜英的手机一直震动着,从一小时前就开始震动,直到现在。
那一口接着一口喝进去的酒,伴随着她的泪水。
下一瞬间,巨大的恶心从胃底涌上,沐颜英捂住口,一个被干净的垃圾袋套着垃圾桶出现她面前。
“呕...”
想要吐什么,但是这一整天,她几乎没有吃进去什么,最后吐出来是酒水和苦水。
江望舒轻轻拍着抱着垃圾桶的沐颜英,泛红的双眼里面,满是对她的心疼,以及对渣男的痛恨。
吐到后面实在吐出不出来。沐颜英哭到现在,哭到她乏力。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够这么哭。
向来被盛赞是灼灼其华的芍药美人的她,此刻脸色苍白,褪去所有的明媚自信。
江望月,眼角含泪将她抱入怀中,下一刻,沐颜英一直无声的哭泣,转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所有的泪水沾湿她的衣服,她沉默落下眼泪,陪着好友落泪。
另一边,寂静的夜晚,凌晨时间,所有人安睡时候,唯有一家灯火通明。
杨平静静看着手机通讯录中那个熟悉的,倒背如流的号码迟迟未语。
他眼里满是伤痛和不舍,以及对自己嘲讽和无奈,他最后将手机将桌面一拍。
一个银色的小物件随着桌面的震动掉落,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一起去亲手制作的情侣戒指。他慌忙伸出右手去捡,但下一刻迟疑住,右手悬在空中停滞不前。
右手上的戒指,与地面上那个情侣戒指,此刻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似乎在告诉着他什么。
杨平看着自己从不离手的戒指,最后笑了一声,然后用手捂住那双泛红的双眼,泪水从手掌与脸之间的缝隙中落下。
这一刻,他深刻知道,他要失去那个他爱了整整六年,将近七年的女孩子。
所有的回忆,好似历历在目,最后,他打开房门看到的花束和蛋糕的记忆更为深刻。
而房间门口,一名长相清纯的女子穿着泡泡短袖长裙,身上毫无任何暧昧的痕迹,欲言又止站在那,静静看着他......
桌面上,亮着屏幕上,他给她的备注是:我的心之所向。是那般的刺眼,那般的可笑。
最新的消息,是她发来的一句:我们分手吧。
他发过去的信息,显示的是红色冒号。
好的。
蓝天之下,一架飞机划过天际,载着百来人飞向另一个城市。
江望舒送别好友,望着天际,她也不知道,那辆起飞的飞机,是不是好友做的那架飞往魔都的飞机。
“江望舒!”一道气喘吁吁又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江望舒转过身去,看向喘着气,满眼是红丝的男人,冷笑说:“杨平,你个渣男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怎么,颜颜发给你的信息,你是瞎了眼没有看到吗。”
杨平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人,满脸失落,不可置信问,“阿颜,她......她不是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江望舒看着他,也看到了他身后的人,不由握紧拳头,上前走进一步,嘲讽道:“杨平,带着出轨对象,来见前女友。你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恶心吗。”
“我没有。”
“啪!”一个巴掌印出现在杨平脸上,他惊赫看着江望舒,下一刻怒火从他眼中浮现,却被她打断。
“有没有,你个渣男不会转身看看?”江望舒满脸厌恶,“杨平,告诉你,颜颜不想和你再有过多的牵扯和纠缠。但是我和你没完。”
她转身离去,坐上管家开来的车,不管后面质问和解释的狗男女。
黑色的车行驶离开机场。安静的车厢内,江望舒的手机亮起,她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兄长的消息:舒舒,你要办的事情,办好了。
江望舒脸色稍许好一点,她眼里满是寒意。
呵,杨平,你不是埋怨颜颜过于在乎前途,不愿意和你早早结婚绳子吗?那么,就和你的出轨对象,给我一同滚出江氏集团吧。
想必,所谓的前程,你也不是那么在乎才对!
半月后,粤省
沐颜英踩着高跟鞋,拉着蓝色的行李箱快步走动着,米色的大衣随着她的走动在空中划过利落的弧度。
她看着前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上司通话中,和上司汇报项目进度。
那段伤心事,好似全然已被她放下。
空中云层翻涌如泼墨山水卷轴,风气,云涌,路两侧的树叶沙沙作响。
一道闪电划过这暗沉的天际,带来片刻的光明。而后,雷声阵阵。
天际之下,繁华都市之中,行人脚步匆匆,沐颜英边打电话边加快脚步。
刹那间,墨色的天幕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撕裂,一道夺目的紫色的雷霆从天上批下,直落人间。
那一刻,附近的人群好似被强光照射到一般,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惊恐的声音一同响起。
雷霆褪去之后,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附近的人群,都静静不动。过了半响,有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刚刚那个拉着行李箱的靓女......”
这一句话,如水落热油,所有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响起。
人群的热闹,都与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沐颜英,毫无关联。